“……跑……”
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潘多拉只能听到远处半空中的黑影用自己熟悉的声音喊着些什么,但却无法辨别其具体都说了些什么。不过在听到了模糊的“跑”之后,潘多拉就已经感受到了不妙。
但就算感受到了也没有用,在石村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的。潘多拉来不及逃跑,也没法用任何手段进行反抗,一瞬间就被来到自己面前的石村揪住了衣领。
“我告诉你我们的经历,引你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在南风原的面前把你干掉!”
说着,石村就开始吸气,准备蓄力朝着潘多拉喷吐出火焰。潘多拉虽不清楚他要干些什么,但也本能地试图从他手中脱离,只可惜,她所有的尝试都只能是无用之功。
“呼——!!!”
紧接着,石村的火焰就从口中喷出。但这下却没有喷到潘多拉的身上,而是直冲着空中而去。这正是南风原所为,在千钧一发之际,他成功让身体完全摆脱了黑色方块的束缚,以和石村相同的移动速度来到了两人旁边,伸手推动石村的下巴让他仰过头去,因此石村才把火焰喷到了空中。
“滚开!”
石村停止了喷火,稍一用力就把南风原推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如果你是想帮我脱困的话,你现在已经做到了,没必要再……”
南风原痛得蜷起身体,瞪视着石村说道。
“没必要干什么?我要做的是杀掉她,冲击疗法还没结束,你还不明白对于你而言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什么行为理智、什么行为不理智。如果要你想彻底明白这些,我就必须把她杀掉,让这一事件在你的脑海里留下最深刻的印象,让你永远也做不出那些懦夫的行为!”
石村大吼着打断南风原的话,举起右臂的利爪向潘多拉抓去。
“啪!”
南风原起身冲过去,伸出手臂挡在了潘多拉面前,石村的手腕撞在了他手臂上,就这样被他挡了下来。不只是脱离黑色方块,在这个世界中,南风原似乎可以得到任何他想得到的力量。在脱离黑色方块后,他就以和石村相同的速度赶来阻止他对潘多拉喷火,这次也是以同样的方式获得力量挡下了石村的攻击。
“现在我已经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借此得到力量了,你的目的也该达成了吧!”
南风原顺势推开石村对他喊道。
“目的达成?这次疗法只有在消灭她之后才会见到成效!她就是我们应当跨越的灾厄,只有她消失,你的一切才能好转!你始终没有正视问题的所在,即使你能做到所谓控制自己想法,日后一样会因此而再陷入新的困境之中,不如就此斩草除根!”
石村似乎对杀掉潘多拉的想法仍然十分坚定,他飞快地又窜回南风原面前,伸出右爪猛地穿透了他胸腹之间的位置,跟着一甩手把他扔到了一边。
“啊啊啊啊啊!!!!”
难以想象的疼痛传来,南风原顿时感到双眼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南风原!?”
潘多拉清楚地看到了南风原的身体被打出一个可怕的血洞,不由得担心地看向了他。但石村却毫不留情地用左手抓住她细弱的脖颈把她按到了地上,跟着又在她面前亮出了右爪:
“你有什么遗言么?”
“对……对不起……”
石村的力量实在太过可怕,潘多拉清楚只要他想,自己的性命绝对无法留存下去,于是便将接下来说的话当做真正的遗言说了出来。
“我的人生是黑暗枯燥而毫无意义的,在这样的处境中,我自然地想要寻求‘同类’……毕竟人类就是难以离开群体生存的物种。但为了这种需求,我居然把你们的一切强制扭曲成了我想要的样子,为了活下去而破坏他人的生活……”
说着,眼泪顺着潘多拉的眼角流下,这并非为了即将到来的死亡感到恐惧而流,而是她为将生命中唯一的光深深伤害感到的无比内疚而流。
“如果为此付出生命为代价的话,我也……”
“滚开啊!!!”
南风原已不想再听下去,他身上被石村打出的血洞迅速复原,剧痛瞬间消失无踪。他大吼着冲过去踢开了石村,伸手扶起了潘多拉。
“对不起……因为恐惧,我不敢在医院留下来,把你一个人丢下……”
“不……”
南风原忍不住抱住她,让熟悉的单薄身体贴紧自己,填充心中的空洞。一直以来纠结不断的问题在这一刻终于解决,南风原不再执着于该对潘多拉抱持着什么样的态度,阻挡他和潘多拉再次靠近的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一切都是你无意造成的,我从中我感受不到任何险恶,能感受到的只有你因为过去的经历而受到的伤害和忍受过的强烈孤独。你从那样的黑暗中诞生,却还散发出无数人都没有的光芒……我最初还觉得不配和耀眼的你靠的太近,得到你认可的时候,才是让我的存在变得真正有意义的时候。”
这时,石村带着不耐烦的表情重新站了起来,他一边把双手扣在一起发出“咔吧咔吧”的声音,一边缓缓走向南风原:
“说完了么?从此以后,你也就不再需要被她束缚了,让开,是让我来开辟你真正人生道路的时候了!”
“不,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影响我,我也彻底想清楚了……”南风原松开双臂放开潘多拉的身体,面向石村站起,坚定地说道,“我以后的道路上,潘多拉就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哼哼哼哼哼……”
石村咬着牙,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难以说清其真实含义的笑容,随后就猛地把右爪对着南风原挥了过去。
“啪!”
南风原立刻伸出右手臂架住,并紧跟着转动手臂,反手抓住石村的手腕向自己这边拽了过来,用左手在他前臂靠近关节用尽全力击打下去——
“咔嚓!”
石村那被黑色铠甲覆盖的右臂被南风原硬生生地打断了三分之一,从断口中流出的并非是鲜红的血液而是黑色的烟雾。南风原手中那截手臂的断口处伸出了森白尖利的断骨,他就以此为武器,一下将其戳向了石村的心口。
“呃……”
石村对南风原的攻击未做任何抵挡的动作,像是自愿接受一样任凭自己的身体被断骨刺入。
“石村,这才是你真正想要的吧,帮助我突破心理上的所有束缚,解决所有的问题,让我自己为今后的道路做出选择。”
对他的“冲击疗法”有所领悟的南风原看着他跪倒下去说道。
“想必这次的治疗给你留下了足够深刻的印象,从此以后你也不会再为类似的问题而感到困扰了吧……那么,今天的治疗就先到这里了……再见吧。”
石村看着他笑了笑,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虚弱,在吐出最后一个字之后,他倒在了地上,身体化为黑雾慢慢消散了。黑雾完全散去后,那台游戏机也重现在了南风原面前。
捡起游戏机放进口袋后,南风原回到了潘多拉的身边。已经站起的潘多拉向他伸出手,他也立刻伸手牵住对方。
“我们离开这吧。”
潘多拉血红色的双眼注视着南风原,眼神中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嗯,”南风原伸出手,学着石村的样子召唤出了由黑色烟雾组成的传送门,“从这应该就能回到你过来的地方,离开这里之后,我的力量恐怕就会消失了。”
“没问题的,就算没有这些,我们也曾经一起击败过很多不能以常理解释的可怕存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
潘多拉紧握着他的手说道。
“是啊。”
南风原笑着点了点头,和她一起踏进了传送门中。两人间已彻底不存在过去那种说不清的不祥感觉,此刻的他们才是真真正正地凭自己的意志存在于对方身边。
而在两人离开后,他们身后这个怪异的昏红世界也跟着迅速被漆黑的虚无吞噬,直至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