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开再次扑上来的帕瓦,神父被至抓住肩膀时脱臼手肘,反转身体从后面拧住他的脖子。
普通人需要训练数载才能做到的动作,对他来说只需要凭着直觉就能使出来。
当然,这种非正式的关节技对公安并不起用。
实际上神父也没打算靠这招把他怎么样。
借着关节反转回来时的惯性,神父与至战斗间顺利从和服内侧掏出什么东西,接着用那东西在无辜的帕瓦脸上留下了数个血洞,引得对方吃痛间捂住脸停止接下来的动作。
至看见那闪闪发光,染着血色的小型物件。
从没想过有人能拿不足手指长的这种东西当作凶器,因为它既不锋利也难以抓握。
用掌底弹开神父递向眼睛的十字架,锁链绕到右耳时受到神父适时的轻抖,甩动间从至的另一边脸绕过来砸在牙龈上。
不知道有没有人体验过这种感觉,牙龈被金属猛地击中实际相当地疼,对至来说也是突然在意料外突然受到时会稍微分神的程度。
进攻还没有停止,神父右手握拳狞笑着敲在至脸部正中,最大化利用了十字架的所有作用。
不止是十字架和方才的木签,只要是现实中能触碰到的物体,他都能在上手后立刻让其成为杀器。
这不是什么锻炼而成的结果,而是与生俱来【恶】的天赋。
神父挪动眼球。
至在刚才的袭击中用牙齿咬住了十字架边缘令它无法前进分毫,反而让金属末端插进了神父手掌侧面。
帕瓦,袭来。
电光火石间拔出抵在至脸上的手,神父下蹲让魔人横向砸来的血槌命中至竖起抵挡的左手,接着连续四拳爆肝帕瓦,在她吐出唾液呼吸困难间扯下对方和服的腰带,几下紧紧缠上帕瓦的脖子。
“真是温柔啊。”
果断将丝带撒手,神父赞赏着扬起手臂。
“要是你不顾一切地对我动手,我早就结束在初次见面的地方了。”
骤然发力,手臂在隐形后加速时解决透明。
血花飞溅。
【?!】
尚跪在地上因短暂呼吸困难而咳嗽的帕瓦瞪大眼。
因为在她眼前,神父居然将手刺入胸膛,毫不犹豫地扯出一块暗红色的器官来。
至也愣住了。
【自杀?】
第一时间做不出反应,脑海内所有的行为预备都被面前这一幕带来的惊疑不定填平。
神父咧嘴。
要倒下的身体迟迟不倒,他转身伏地加速的动作像是演练的无数遍。
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鼻子灵敏的魔人因为肝脏受伤,暂时难以发挥原来的水平。
无敌的公安被信息所迷住,产生了短暂的僵直。
这种东西只要靠“感觉”就能知道扣多少不会过于致命———就算神父和其他人说,也不会有人信他。
没什么思考能力的帕瓦反而成了比至先回过神的那个人。
“他要逃……跑!”
呼吸和说话时侧腹都在痛得让她直不起腰,“至,快点追上去揍他!”
不拖沓地摸上帕瓦肩膀治好她的伤,至已经来不及顾及帮帕瓦跟上他们的速度。
隐形的恶魔能力还留在帕瓦身上,至顾不得路人的怒斥,撞开人群如子弹般追向神父逃跑的方向。
从小点,到背影,再到清晰的后脑发丝,他追到神父的时间比对方相信的还要短数十倍。
神父头也不回地挥起手,将手中东西黑黝黝的洞口指向至的脸。
【猎枪?】
下意识在他扣动扳机时歪头避过即将喷涌而出的子弹,至在一抹粉色映入眼帘时才发现那东西的真面目。
是祭典上拿来进行打靶游戏的软弹玩具枪。
被神父倒转枪托的玩具枪挥向至,转眼被他打的粉碎。
神父腰上挨了一脚,牵连到肺部所受的伤,刹那间滚飞出去。
落地。
周围的景色已经截然不同,大海在抬脸时蛮不讲理地从远方撞上激烈的呼吸。
不知不觉都逃了这么远了吗。
“看来等不到帕瓦追上来了。”
至环顾四周,他们现在正处在一座连接两岸小山的石桥上,这里行人也不少。
“您就是太爱为人着想了。”
神父站起身,“这点和我不同呢。”
即使身上已经没多少好的零件,他的表情还是和初见面时并无区别,仿佛一切绝境都是身外之物似的。
至不回答。
他走近神父。
桥上有祭典商贩留下的小推车,上面铺着挡雨用的黑色塑料布。
神父做好防守的姿势。
公安将防水布掀起,飞起的布料如蝴蝶般把两人从外人的视线中隔离出去。
神父看不到天空了,但是能听到防水布上的远方传来声音。
“啊……”
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至面无表情地比出噤声的手势。
烟花选择在了这个不适宜的时机开始在祭典上方绽放,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到了满天绚丽的人造繁星。
与游人们所见美好相反的暗面,防水布还在黑暗中缓缓落下。
神父朝至刺出仅剩三根手指的右手掌,在触碰到至身体前便被漆黑的手抓住遏止。
公安的肩膀出生出五六只由阴影构成的臂膀,其中两只各自控制住了神父的左右手。
两只刺穿了他的躯干,干脆利落地从另一边冒出。
剩下一只从神父脸边划过,从头到尾让他的右边牙龈与骨头成功全部暴露在外。
“对了。”
神父在说话。
“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呢。”
画面如在教堂时差的不多,他毁坏大半的脸依旧是那么恬静、自如。
至探出最后属于自己的那只手,眼睛和神父的直勾勾对在一起。
“我不会去记死人的名字。”他说。
和服的袖子将他胸前洞穿,这次应该不是什么拿来制造机会的非致命伤了。
被阴影之手抓着的双手断在空中,神父失去平衡的身体往桥下的海水中坠去。
……
真是玩脱了,哈哈。
以前根据直觉总是能在关键时刻逃过一截,为什么这次没有成功呢?
果然不该杀九本乔子的吗……。
神父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他意识到那是一生仅有一次的走马灯。
天空中色彩纷飞的烟花在瞳孔里绽开,难得不摘假瞳也能让眼睛回归到原本令人恶心的颜色。
站在桥上的至正在冷漠地看着他,然而神父下坠时只是的却是别的东西。
刚刚从法国移来这里是,他通过杀死原主占领了教堂。
那时候本来还清闲了一个月来着。
虽然清闲,但是无聊。直到名为九本乔子的中年女性时不时来叨扰聊天,说些关于她在外留学的女儿的事情。
被邀请去她家吃晚饭,喝了味增汤,途中听着她滔滔不绝地介绍自己养的花。
一时兴起,想到了好主意,就把那女人杀了。
洗碗的时候总感觉全身轻松。
真没想到会栽在这种无意义的兴起上。
恍惚中,神父看见了失血过多造成的幻觉。
自己过去杀过的那些受害者化作满天繁星,伸出手把他按进了充满鲨鱼的水里。
啊,鲨鱼,鲨鱼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