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萨弗蓉的身体里的骨骼已经支撑不住他的身体,而且萨弗蓉体内的内脏始终散发着足以让人昏眩过去的抽痛。
但当他看到疯子的舌头之后,萨弗蓉破碎的内脏依旧会发出非条件反射一般的干呕。
萨弗蓉面色痛苦的呕了一会,并吐出来几团带着不明固体的血液。
然后他绝望的再次闭上眼。
萨弗蓉闭眼的动作还是失败了,用爪子刺入肩膀并拎起他的鸢也在用爪子扒拉开他的眼皮。
无论萨弗蓉的眼皮多想闭合到一起,鸢的手指总是会将它们分开,并强迫萨弗蓉只看着面前的疯子。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萨弗蓉被心中的惊恐抓获了,他瞪大了自己已经充血的眼睛,看着逐渐在向自己走来的疯子。
“你认为呢?我是什么?”
疯子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狂怒,如果换做圣残虐者和圣安宁者,他们一定会因为萨弗蓉侮辱他们身上的血肉而陷入狂怒。
但疯子没有,他就像循循善诱的导师一样,和萨弗蓉一起讨论自己身体上出现的诡异情况。
“你是怪物!”
“我是怪物,哈哈哈。”
萨弗蓉用惊恐的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见解,这种观点让疯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疯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玩的笑话一样,他笑得张大了嘴,伸出舌头,用舌头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盯着萨弗蓉。
尽管这些眼睛没有眼皮,也不会用瞪大眼睛或者眯眼来表达自己的情绪,但萨弗蓉依旧能感觉到,这些眼睛中饱含的嘲笑。
这些眼睛盯着他,就仿佛盯着一名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却不自知的傻子。
即使疯子能接受这种嘲弄,但他身边的鸢却不能接受。
就连那两名抓着萨弗蓉肩膀的鸢都面露凶光,不自觉地加强了手中的力道。
比之前还要剧烈的痛苦传来,这让本来想昏迷的萨弗蓉的头脑再次清醒过来了。
“没关系,就算你认为我是怪物也没关系。”
疯子却依旧没有动怒,他甚至还抬手阻止了不断靠过来的鸢,并在鸢的复仇心中保下了萨弗蓉的生命。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疯子一边踱步,一边自言自语着。
战场上的厮杀声仿佛与疯子无关一样,就算那些将死的深海信徒和鸢在哀嚎,在怒吼,疯子就像没听到一样在萨弗蓉的面前踱步。
突然,疯子停下来了,这个时候他又是正好走到面对萨弗蓉的位置。用空洞的眼眶盯着萨弗蓉的因为长时间没有闭合眼皮而感到干涩的眼球。
然后,疯子开口,这是对萨弗蓉今后命运的审判:
“没关系,因为你在见到父之后也会变成和我一样神圣,不懂人心的野兽。”
“等等——什么意思?和你一样?!不…不!我可不想——”
萨弗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吓坏了,即使他已经是在正常人看来疯疯癫癫的深海信徒了,但至少他的血肉还没有被扭曲。
他不希望自己因此脱离名为人类的范畴,如果要离开人世的话,那好歹也得以人形离开才对。
从现在看来已经不是什么荣耀不荣耀的问题了,因此萨弗蓉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
就算身旁的鸢用利爪扣住肩膀里的骨骼,但萨弗蓉依旧在鸢们的掌控中拼命地蠕动。
可惜的是,凭借已经重伤的身体,萨弗蓉的所作所为还是很有局限性的。
就算如此,萨弗蓉依旧紧咬牙关,努力地催动着身体中能动的部分,想让自己逃离这里或者直接葬身在不管是谁的刀剑之下。
但他所作所为注定是徒劳的,控制住萨弗蓉并将他带到蕊的身边是疯子的任务,也是疯子和圣安宁者与圣残虐者为数不多的相同点:
必须完成父给予自己的任务。
不过,就算要完成任务,也不是说必须要以最短的时间来完成它。
所以,疯子在这件事上发挥了自己最为擅长的主观能动性。
“现在,歇一歇吧,毕竟这是你能体会到身为野兽的最后时刻了。”
疯子重新挺直腰板,让他看起来比以前要硬朗一点。
疯子成功了,原本身为港口镇卫队的一员的他,至少在挺直腰板的时候看起来不是那么无力和懦弱。
“哈?野兽?我看你们才是野兽!你们这群不知所谓的怪物!”
萨弗蓉已经因为疯子先前的话语陷入狂暴状态了,不管从什么角度想,他都不希望自己变成疯子的一员,也不希望以后会和疯子一样,说着满嘴听不懂的话并以此为傲。
所以萨弗蓉忽略了身体上的创伤,或者说正因为这些创伤,他的动作才如此激烈。
萨弗蓉就连喉咙中的脓肿和凝结的血块都弃之不顾了,强制命令自己用流利的语言表达出自己的心中所想。
他希望因为这些举动而使自己的伤口变得更加严重,从而失去生命,而不是像这样如同一个玩偶或者发泄道具一样,被操纵着内心的情绪,并在这群疯子戏虐的眼中表现得如同小丑一般疯狂。
“怪物?你说我们是怪物?果然是野兽,希望你在接受父的赐福后能稍微有点逻辑。”
疯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感到狂怒。
尽管现在萨弗蓉的话比圣徒卡门说的话要严重的多,但疯子和他身边的鸢并没有把它当成一回事。
原因很简单,毕竟这句话是从野兽的口中说出来的,你难道会与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畜牲置气吗?
不会,起码在它变成人之前不会。
“好了,省些力气吧,在你的野兽同类们被屠戮殆尽之前,我们还是站在这里欣赏一下吧。”
疯子并没有理会萨弗蓉接下来的怒吼,他朝扣着萨弗蓉肩膀的鸢挥了挥手。
然后这两名面色不善的鸢与疯子一同转身,面朝那依旧喊杀声震天的战场。
然后,疯子就像是在观赏一部杰出的戏剧一样,脸上露出了满意且享受的表情。
而他满是眼睛的舌头也像蛇一样,时不时的从紧闭的嘴唇中吐出,与空气接触,并记下那一瞬间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