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一整个白天,几人依旧保持放松闲适的状态。
大早上就太过于有精神可不好,还是把精力留到晚上的祭典吧———至是这么说的。
对于他和秋还有玛奇玛来说祭典并不是什么陌生的东西,然而对电次及帕瓦参加这种大型庆祝活动还是首次体验。
过去的这种日子里他们一个是在屋子中仰望远方冉冉升起的烟花,一个是在山里俯视下面灯火通明的村子,无论怎样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成为其中的一员。
期待感,布满了全身。
电次反正是这样的,帕瓦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这是你的份。”
电次本想说“好麻烦,不穿这种东西也行吧”,可是目光一扫发现在场的人都已经换上了和平时不同风格的挎式衣装,就连帕瓦也乖乖地把头发扎成了簪。
于是他讪讪地走回房间,不出片刻就穿好了至给他的那套。
“哦,不错嘛。”眯着眼,至赞赏着初次尝试还不习惯有下摆衣裙的电次。
“很适合你,相当地帅气噢。”
电次撇嘴。
“你才是吧。”
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他看着把双手揣在宽大衣袖里,一身棕袍的至,幻想自己也那么有范就好了。
“还要等多久?”
帕瓦已经开始抱怨了,她大大咧咧地露出嘴里的尖牙。
“早就晚上了吧?本大爷要出去吃东西,待在这里闷死了!”
没人搭理她。
电次正和玛奇玛颇为不好意思地展示着自己穿浴衣的形象,后者掩着嘴,稍微说了些夸奖之词就弄得他飘飘欲仙。
至和穿着纯白和服的仁慈在讨论逛完庙会要不要回东京买点烟花自己来放,秋则是在打哈欠,提醒他们不要选山林作为点燃地点。
气得帕瓦夺门而出,自己率先跑出去玩了。
“喂,放她一个人出去没问题吗?”
见到帕瓦落单,电次即刻开始为脑子不正常的她担心。
“没问题没问题。”
至摆了摆手。
“那孩子有好好带着我的肉块呢,再说玛奇玛那边也会帮忙看着。”
他转向那位令人捉摸不透的金色圈圈眼。“对吧?”
玛奇玛微笑着,不置可否。
“那我和仁慈也出发了。”
秉持着人太多意见会分散、没法把想去的地方全去个遍的观念,至和难得不穿修女服的仁慈小姐随帕瓦的脚步动身离开。
推开门,外面的街道上已然有不少陆陆续续前往祭典的浴衣人群。
庙会在江之岛的正中央,至在去的路上把影子也召唤了出来。
“你的份。”
同样的台词,他笑着拿出给小孩子穿的和服。
影子乖乖缩回阴影里穿上,不一会就更衣完毕。
三人并肩走在热闹非凡的人群里,大手牵小手的模样俨然像极了一家三口。
……
苹果糖,打鸟枪。
不怎么讨喜的狐狸面具,带回家也不会养的抓金鱼游戏。
不知多久没有这么单纯地享受着生命。
电次他们现在也正在这样吧?
至曾经产生过想要阻止他喜欢上玛奇玛的想法,不过深思熟虑后便能知道那是无稽之谈。
在这样美妙无比的世界里,想阻止一个人去爱另一个人是几乎不可能的。
更别提对方是像电次这样特殊的存在。
就像至在懦弱的时候曾极力克制自己太过喜欢仁慈一样,顺其自然有时比耗尽心血的无用功省事得多。
“不好意思,能帮忙照张相吗?”
找到闲游的路人,至委托着将携带的相机交给对方。
“茄子~”
花灯温暖的亮色下,三人的笑容甚是灿烂。
偶遇打花掸的游戏,影子不经意间表露出非常想玩的欲望。然而因为这里有奖品之因,非常多的人将店家提供的衣架全部用光了,一时半会也空不出名额来。
【自备衣架倒是可以】,店家是这么为难地说的,看样子自己似乎都不好意思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民宿里有吗?”
仁慈对至问道。
“没看到呢……”公安沉思良久,“连洗衣机都没有,在屋子里翻出来的可能性也不大。”
“你没储备在影子里?”
“就算是我也不可能什么东西都有储备吧。”
露齿一笑,至马上想到破解的办法。
“多半客人要洗衣服都是去找房东截的,我们去她屋子里偷两个吧。”
此话刚出,仁慈脸色立马变得充满嫌弃。
“欸……死人的东西都想偷吗?”
至耸肩:
撇了眼怎么都很想尝试下的影子,仁慈无奈下还是钻回了他的眼睛里跟着传送回了民宿内摆放的手指处。
当然,至有记得在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小树林里留下了回来时用的肉块。
……
没花多大力气,至在潜入女房东住的屋子后很快找到了要用的衣架。
警察留下的痕迹已经不剩多少,女主人死去的浴室也由专人打扫干净了,只有嗅觉灵敏的仁慈还能闻到其中淡淡的怪味。
“说起来她明明帮我们预订了该租出去的房子,自己还是突然间就自杀了啊。”
离开途中,仁慈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
“这有什么奇怪的。”
至不以为然,“真正想死的人一般都是抛开所有安静地死掉,电影里慢慢补足遗憾料理后事的才是虚构的。”
“你怎么敢这么断定?”
路过客厅时,至不经意间看到敞开门的浴室。
里面黑暗中的某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就在这时,某人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她很喜欢养花呢。”
“我还以为你成佛了呢。”
他没好气道。
“有段时间没出现了,再见面就这么吓人吗?”
声音的主人侧头一笑。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正如她所说,女房东家里有不少已经因为没人照料死去的花卉。
“———蝴蝶兰的花语。”
她继续开口。
“什么?”
至顺着视线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客厅内位置最显眼的几盆花。
“是希望和好运的意思。”她继续道,不知这些知识是从何而来。
“如果是养花爱好者的话,种着花语是这个意思的花再自杀了不是很奇怪吗?”
她歪歪头,“说到底,她真的是自杀的吗?”
不止是至,仁慈的好奇心也被这一番话勾了起来。
下一秒,至便摇摇头否定了她的说法。
“就凭这种说法开始乱猜也太扯了。”
“你不也看到了吗?”
至刚才看向浴室的目光果然没有躲过她的视线。
“有瞬间怀疑了对吧。”
的确如此。
至刚才看到了,浴室的加温器开到了最大,直到屋子主人因为没交电费为止才自动关掉。
如果真是有意为之的话,这未免也太过变态了。
“死成汤的可怖模样不是因为意外和巧合,而是有人毫无意义做出的杀人手法,你是想这么说吧。”
至说出了她话里蕴含的意思。
仁慈慢慢联系起前文的信息,明白后汗毛竖起。
至叹了口气。
“试试不就知道了?”
努嘴,她示意至使用外挂式的作弊探案方式。
至本想拒绝,可是看到了仁慈也一副包含着无限求知欲的模样。
即拥有回溯景象的那只。
“把这里的时间调转到大约一个半月前。”
至下令道。
——————————————————
孤身一人的祭典上,身着和服的帕瓦听到有人在叫她后回头。
……
与此同时,至那边也看到了房东“自杀”时的虚幻景象。
他深深皱起眉头。
……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男人笑着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友好地向她发出邀约。
他没有穿神父装,而是换上了和祭典相符的衣服。
……
“居然真的是人为……”
至盯着神父人畜无害的脸,少见地感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