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娜塔莎的诊所离开的时候,已经是接近下午四点了。
老巫婆娜塔莎还是像以前那样记性很好,她清楚地记得莱德和杰夫他们两个,一眼就认出了两个人。
她见到两人就直接直呼其名,莱德本以为孤儿院那么多孩子,2年过去了,她根本不记得了吧,但是她显然是个心思细腻的人。
她为莱德他们检查了下身体,他们两个其实都没什么大碍,精神上也没受到什么过度刺激。在矿道底下,有的吃,有得天聊。
当娜塔莎听到约书亚所说的矿道塌方的事情后,她也握着拳头忍不住紧张起来了,毕竟在大矿区矿道塌方是的事件常有发生,但真正可以被救过来的却是少之又少。
娜塔莎庆幸莱德他们最终还是得救了,然后就是一个劲儿地说个不停,以后不能再去这种地方工作,她这个人啰嗦得很,最后好说歹说,各种吩咐过后,才肯放莱德和杰夫离开。
他和杰夫离开诊所后,就打算回到大矿区的废弃避难硐室休息。
说实话,他们两个昨天几乎是一晚上没合眼,乌索扬那小子是个多是鬼,废话又多,他们两个几乎是陪着乌索扬在通宵聊天,从小时候的糗事聊到他在大矿区那些光荣事迹,虽然他们两个不反感,但是这么久没休息,真的困得很。
所以一出诊所,莱德就对杰夫说,“杰夫,我们现在回去避难硐室吧,我困得要死。”
杰夫顶着黑眼圈打了个哈欠,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他们沿着矿道主干道的铁轨一直走,马上就再次进到了大矿区。这个时间点,沿途的矿区宿舍都已经灯火通明了。
有些矿区宿舍吵吵闹闹的,里面看起来非常热闹,应该是有什么矿区的活动之类的。
这个时间点,也正是大矿区放工的时间,放工完成后,大概有个一个交班缓冲时间。矿区是三班倒,其中一班完成后,会有另外一班人去接替。
矿队的生产井然有序的进行着,为贝洛伯格的上层区源源不断地输送地髓矿石资源。
说起来,莱德还没去过贝洛伯格上层区。
“杰夫,听说上下层区的连通到时候会放开,你要去上层区试试找工作吗?”莱德问。
“你去吗?”杰夫反问,“你去的话,我也一起去。”
他们两个在矿道铁轨旁边走得很慢,莱德一边走一边想。说实话,他根本没想好。
他到底要不要去上层区,听说上层区的生活很好,他从大守护者那里就看出来了。其实,他倒是想去试试当淘金者,听乌索扬说那个能挣大钱,毕竟乌索扬都打算那么做。
他想着淘金者那么挣钱,倒还不如去跟着「矿灯」巴列维做学徒,学习古代遗物鉴定,总会有人送上门来鉴定的,那他就可以挣一笔。他又突然想到,「矿灯」巴列维会不会真的如乌索扬那家伙说的,一双臭鞋穿了十八年,那真要把人熏死,还做什么学徒。
不过,今天他倒是没有从安东妮娜那里闻到什么奇怪味道,该不会乌索扬是在那里瞎说吧。
莱德虽然想法很多,最终还是没有决定。
他们穿过熟悉的阴暗矿道,再次来到避难硐室,莱德推了推门,发现好像门被从里面用什么东西挡住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莱德可不管,他退后一步,抬脚用力踹了一下。
门‘哐啷’一声被踹开,撞在里面其他东西上,发生巨大的声音。
里面有几个躺在地上睡觉的人,似乎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吓了一跳,他们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莱德和杰夫他们。
“你们他妈的是谁啊!?”为首的那个虎背熊的矿工走过来瞪着他们两个,看起来有点忍不住想打架。
“你们又是谁?”莱德反问,“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们一直在这里生活,都已经好几个月了。”
“现在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了。”为首的那个大汉有点嚣张地说,“在大矿区,大家都是凭真本事和拳头说话,这里现在被我们强占了。”这群流浪者根本不讲道理。
“你...他妈的...我们昨天就一天没回来,这里是我们的。”莱德气不过。
“放你的狗屁,大矿区的硐室没有专属于谁的,这是大矿区管理委员会的,他们让给了流浪者避难,只要有本事谁都可以占有。”
莱德看着他那张脸根本不服气,他冲上前挥舞着拳头,狠狠向那张臭脸打过去,但很轻松被那个大汉挡住了,那家伙比莱德高一个头,是一个肌肉发达的大块头。
“他妈的,这小子。”那个大块头回了一拳,莱德慌忙用一只手挡了下,但是莱德的手臂也被那拳打得生疼,微微颤抖着。杰夫只能在旁边干着急,不知道怎么办。
他作势想要冲上来给莱德再来一拳,但被后面的人拉住了,“老大,等下马上就要换班上工了。”
他这才停下来,扭过头朝着那个人没好气地说了句,“闭嘴!”,然后剩下几个人就赶紧把莱德他们几个推搡着,赶出了房间。
“莱德,你没事吧,咱们两个人打不过他们七个人的。”杰夫无奈地说。
“我知道...只是我看不惯那家伙的样子。”莱德有点难受。
这样一来,他们今天也不知道去哪里休息了。突然被人从避难硐室赶走,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个暖和的地方休息。
这个避难硐室,是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如今被占了,他们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要不,我们等下去机械聚落吧,那里都是流浪者,说不定刚好有哪个流浪者的帐篷没人在里面,当天有事没回来,就像以前一样,我们去碰碰运气。”杰夫建议。
“可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现在过去那边还不知道要多久。那边晚上更冷,冻死人,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莱德抱怨。
“我记得你不是眯了一会儿吗?又说了奇怪的梦话。”
“什么?我又说梦话了吗?”莱德很诧异。
“反正是很奇怪了,说什么一发十连来金光,会自动讲话的砖头,泥头车什么的,还有小保底。”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莱德被杰夫的话给搞晕了,他也懒得管那么多了,“要不我们去铆钉镇吧,反正那边没人,我们之前经常在路口的地髓灯下睡觉的,说不定到手还能找到一点罐头。”
“听你的吧,反正比去机械聚落要近很多,我也不想跑那么远,今天真的困死了。”杰夫又打了个哈欠,“我们等会儿出发吧,我埋在避难硐室的冬城盾还在那儿,等他们上工,我们偷偷进去把钱取。”
于是,莱德他们离开主干道,躲进一个角落里的支路巷道里面,静静等待着那群人从这里换班上工路过。
果然,没过多久,他们就看到刚刚在避难硐室那伙人,嘴里骂骂咧咧地从眼前视线离开了,一共七个人没错。
他们又等了会儿,以防有人折返,然后大着胆子回到避难硐室,一脚踹开门。杰夫立刻跑去角落里面去找他的埋藏的东西。
他用手把碎石头挖开,可是挖了很久,也不见他挖到什么,他急得头上都冒出来汗水了。
“怎么了?”莱德问他。
“不见了,我明明埋在这里的。莱德,真的,这次我记得清清楚楚。”杰夫脸上的表情很又急迫又紧张。
既然杰夫这么说,那肯定没错。他走过看了埋的地方,那些碎石头好像有被人刚刚挖起来的痕迹,不像是刚刚杰夫挖的那会儿,他猜出了个大概。
“你看,这石头的痕迹和颜色深浅,好像被人动过。”
“该死的!这该死的流浪者!他们偷我的钱,该死的!”杰夫气得破口大骂,但杰夫又没有任何办法,“看我不饶了你。”
他窜到流浪者的睡觉的地方,一把拉下裤子,露出那活儿,然后对着他们的床就是一顿嘘嘘,尽情的喷洒。
“莱德,你也快点来,把裤子脱了,给这帮流氓一点颜色。”杰夫恶狠狠地说,“你还傻愣着干嘛,快点啊,我们等下还要赶去铆钉镇。”
莱德懂他的意思,然后也毫不客气地掏出那活儿,对着另外的床撒起尿来,“你看我的下面干嘛?”莱德奇怪地问。
“谁看你的那活儿了,我是在检查你有没有把他们的床给洒均匀。”杰夫说,“我还想在他们头上拉屎。不,我现在就想拉在他们床。可是我没有屎,你有屎吗?莱德?”
“抱歉,我也没有。”莱德穿起裤子。杰夫发泄完了,也正在穿裤子。
“我们走吧,这会儿去铆钉镇,应该不会太晚就可以到那边。”
然后,他们快速离开了避难硐室,一路沿着矿道铁轨,再次到达磐岩镇的区域。
磐岩镇这个点人不多了,家家户户几乎都熄灭了灯火休息了。
莱德和杰夫看到娜塔莎的诊所还一直亮着灯,估计诊所非常忙吧,要到很晚才能休息。
他们借着路灯,路过诊所,集会所,左拐进入通往歌德大饭店的小巷子。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半,光线不太好,莱德和杰夫不敢走太快,好在巷子不是很长。
他们一会儿就到达了歌德大饭店。
铆钉镇在被裂界侵蚀之前,原本是贝洛伯格下层区一个繁华的北面工业小镇,如今被裂界侵蚀后,里面只有四处游荡的怪物,现在已经彻底沦陷,后来磐岩镇的管理人员就把从铆钉镇通向其他地方的主干道全部封锁,以防怪物跑出来伤人。
这些怪物大多数没什么智慧,所以只会在铆钉镇上漫无目的的徘徊。
现在,莱德他们正逐渐离开磐岩镇的区域,在两个镇子交界的区域,四周根本没有房子,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陡峭岩壁,路上黑黢黢的。
莱德打开随身携带的矿灯,这样他们两个人就可以再次赶路。前面不远就是铆钉镇了。
从铆钉镇照射过来的亮光,莱德他们即使在半路也可以看到。
没过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铆钉镇,他们累得半死。
莱德发现,无论多少次回到铆钉镇,这里似乎都没怎么变化。可是这里明明没有人生活了,但似乎也没有显示出破坏的景象,反而维持得很完整。
这点一直让莱德觉得奇怪。
他们找到铆钉镇上那个经常去的出口,有段时间,莱德和杰夫在大矿区没有地方住,他们就是一直在铆钉镇堵住的出口边上睡觉的。
出口被堵住,里面的裂界怪物出不来,他们是安全的,但是也不会运气那么坏,那么容易碰到裂界怪物,毕竟整个铆钉镇那么大。
他们找到熟悉的地方,那里堆满了货箱、路障以及其他一些又重又大的东西,这都是用来堵住镇子出口用的,出口边上刚好有两个大型的地髓取暖器,这样晚上休息就不会被冻醒。
莱德从角落里面找到他们藏起来的铺盖,然后往那儿一摊,一个简易的床铺就完成了。
他们两个今天四处奔跑加上昨天没休息,现在正累得不行,所以一躺下后立马就睡着了。
在黄晕的路灯灯光下,两个少年围着地髓取暖器,正呼呼大睡,鼾声此起彼伏,如同滚雷般响亮,然而两个人的喊声都没有互相吵醒对方,他们甚至正做着美梦。
其中一个少年说着乱七八糟的梦话,“哈哈哈...终于抽到了...希儿”,“泥头车...不要...”,“三黄连金......”,类似的梦话在这附近开阔的地方传播开来。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透过堵住出口的密密麻麻的货箱、沙袋等等乱七八糟的障碍物的缝隙,可以在里面观察到一个全身包裹在火焰中的人影,在头颅的地方却惊奇发现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团燃烧着的红色汹涌火焰,他手执巨大的斧头,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