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桑德拉还是像往常一样来到临时的简陋工棚里,他穿过外面那两个房间,里面堆着杂物和采矿工具,然后打开最里面的门,从里面传来一股酒味。
他站在桌子前,用柔和的目光注视着那块散发着明黄光晕的地髓矿石,缓慢闭上双眼,再次双手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一边虔诚地祈祷了起来。
过了会儿,他结束了祈祷,走到破沙发上的奥布隆旁边。
“奥布隆!奥布隆!马特维·奥布隆!”老桑德拉扯着嗓子叫了起来。
奥布隆果然马上就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一看原来是桑德拉,他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又想着继续倒头睡一会儿。
“奥布隆,你昨天爆破作业剩下的炸药和雷管又没有带回来吗?我早上刚刚清点炸药库存的时候,少了有差不多一半。”
“你都说过多少次了啊!我怎么会忘了,昨天的量全部都用在了矿道里,你难道还怀疑我吃了那些炸药不成。”
“什么!你这该死的酒鬼!谁让你全用了。”桑德拉大叫了一声,随手往奥布隆那还不太清醒的脸上打了一巴掌,把奥布隆吓了一跳,“快点去矿道,莱德那两个小子今天这个时候还没来上工,可千万别发生什么意外,我最担心的事情,不会还是发生了吧。”桑德拉脸上满是紧张。
说完,桑德拉拉着糊涂的奥布隆火急火燎地赶去了矿道。在看到塌方的矿道后,桑德拉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
奥布隆这时候才清醒了一点,整个人脸上也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快去通知「地火」和安东尼娜,让他们过来帮忙救援。”桑德拉赶紧说,“我、我去找其他人来帮忙......”
“你该不会是想跑路吧......”奥布隆狐疑地问。
“该死的!放你娘的狗屁,快点给我去!”桑德拉大吼着,把奥布隆呵斥着赶走。
然后,桑德拉自己一个人也迅速地离开了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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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这矿难的巷道里面,三个人正忙得热火朝天。
“杰夫,看看我们一共抓到了几只宝石结晶蜥蜴?”莱德问他。
“算了下共12只,有只小了点,不过刚好够3个人平分。”杰夫高兴地说,“一下子抓这么多,不会把宝石结晶蜥蜴给抓绝种了吧。”
莱德不耐烦地打消了杰夫的顾虑,这时候大家都要饿死了,还管它那么多干嘛。然后,杰夫就专心给蜥蜴剥皮了。
他们认真地给蜥蜴剥皮,剃掉身体上面的结晶颗粒,用小刀把蜥蜴肚子里不能吃的都清理扔掉,不让这些不干净的内脏什么的污染了完好的蜥蜴肉。
“你们小心点,千万别让这个宝石蜥蜴液沾到肉上面,这东西不好闻,闻起来就像是某种药材的刺激味道。”杰夫提醒他们。
杰夫建议做宝石蜥蜴肉串,因为这巷道的条件有限,不可能熬汤或者炒着来吃,最后三人都一致同意。
虽说巷道发生矿难被堵住,自救手册上强烈说明不要在巷道内生火以免导致窒息,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手册上说的那条建议也不是万能的准则。
因为,那块堵住巷道的巨石下面漏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 ,刚好有足够的空气进入,所以他们三个人才在里面呆了一晚上也没出事。因此,他们决定大着胆子烤宝石蜥蜴肉串。
杰夫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找到了只有半边的破安全帽,当作制作肉串的食物器皿。
在吃这方面,杰夫有点造诣,所以莱德听他指挥,从巷道里面搬来两块合适的石头,简易地搭建了一个灶台,然后不知道又从哪里摸了根破木棍,用小刀削了一些木头签子。
乌索扬那边动作更快,早就把地髓矿石搬过来,还给点上了火。然后,整个巷道就逐渐变得明亮起来,大家都感到没之前那么冷了。他现在正在矿道潮湿的地方用十字镐疯狂地挖,因为还缺一些做菜用的水。
“食材都准备好了,你还磨蹭什么啊,杰夫。”乌索扬迫不及待地问,估计是饿得不行了。
“宝石蜥蜴肉有点硬,我要腌一会儿,入点味道更好吃。”杰夫说,“你要是真的饿了,可以先自己烤一串,或许原味蜥蜴肉串味道也还不错,不过我们提前说好,那串肉也算在你自己头上,到时候分肉的时候可不许耍赖。”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乌索扬懒得再多说,他随手拿了把木签子,跑到挖的地下水坑泡了下,然后麻利地用木签给自己串了一份宝石蜥蜴肉。
杰夫和莱德则是忍住了。杰夫从口袋里掏出来几个小包,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岩盐、铁锤辣椒粉和香料。
好家伙,还随身携带着做饭的东西。
然后,又从屁股的那个兜里面摸出一包粘稠像是液体的东西,不知道是果酱还是食材调料包什么的,估计是从歌德饭店后厨摸来的。这还不算完,他紧接着又从胸前的兜里摸出一小包东西,居然是面包糠,“嘿嘿嘿!上次以为是疯地鼠偷吃面包糠后,我就把这些都带在身上了。”
莱德和乌索扬看着杰夫像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拿出各种食材,惊得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
杰夫不理他们,他用干活擦汗用的汗巾把那半个破安全帽擦得锃亮,然后往里面倒入调料包,面包糠,香料,在接点水把这些搅合一下,看起来有模有样的,然后洗了手把蜥蜴肉放进去腌制。
乌索扬则在合适的时机把烤串翻了个身,然后继续一边等待着一边看着杰夫这边腌制蜥蜴肉。
“要等多久?”乌索扬问。
“怎么也要半小时吧。”杰夫说,“你的肉串没烤均匀,这面有点焦黑。”杰夫提醒他。然后乌索扬赶紧换了个位置继续烤。
现在他们三个人都盯着炉火上的原味宝石蜥蜴肉串,拼命地咽着口水。
肉串在火光下油光发亮,卖相非常漂亮,看起来非常诱人。随着宝石蜥蜴肉串在炉火里烘烤,不断有油脂滴落到燃烧的地髓上,发乎“噗滋噗滋”的声音。
他们三个人都强忍着。又过了会儿,肉串上的油脂明显减少了,原本一大块的肉现在正逐步缩小,应该是水分和油脂被烤出来,肉就会缩起来。
现在这串宝石蜥蜴肉串,让乌索扬想起了磐岩镇小吃摊上的肉串,简直是一模一样。
“我觉得差不多了,应该熟了。杰夫,你觉得呢?”乌索杨问。
“应该差不多了,不过我建议再等五分钟,太久也不行,否则肉就太老了。”杰夫老道地说。
然后,乌索扬乖乖地等着了。
五分钟一晃而过,乌索扬兴奋地举起了那串宝石蜥蜴肉串,现在吞口水的是莱德和杰夫两人。
乌索扬咬了下去,莱德和杰夫都很羡慕。
莱德想着,光羡慕人家也没用,还不如自己自力更生,然后和杰夫一起把腌制好的肉串送上烤炉。
乌索扬嚼着嘴里的肉,起先满是兴奋高兴,慢慢嚼着嚼着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表情越看越不对劲,最后好像是看着很为难似地吞下了那一大块肉。
“到底怎么样,你别光吃不说话啊,是什么味道?”杰夫赶紧问乌索扬。
“这味道...嗯...很难说清楚...嗯...嚼起来就像是在嚼「矿灯」巴列维那双穿了十八年又破又臭的鞋底一样。”乌索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感觉快要被这肉串难吃的程度弄死。
“......”莱德沉默了。
“......”杰夫也跟着沉默了。
“给我来点辣椒和岩盐。”乌索扬说着接过这两样,就往上不要命似地撒着,然后又在炉火上过了一遍,再咬肉串的时候,表情就明显好看多了。
“嗯...好多了...这次好多了,这次的味道,应该和安东妮娜矿头脚的味道差不了太多。”乌索扬似乎对这次的味道还有点满意,或许是「矿灯」巴列维的脚真的很臭很臭吧。
“......”莱德。
“......”杰夫。
“莱德,我们的串也好了。”杰夫伸手拿了一串递给莱德,然后也给自己拿了一串,烤炉又空了。乌索扬马上串好肉然后补上。
“嗯~~~!嗯~~~!这...这...味道还挺好吃的,肉也不老......”莱德惊呼了一声,既不是什么「矿灯」巴列维的脚底板也不是什么安东妮娜矿头脚的乱七八糟味道。
这味道让他想起了烧洞螈的味道,只是肉质明显不同,杰夫也吃得津津有味道的,这可把乌索扬馋得半死。
“我们吃的到底是不是一个东西啊?”乌索扬表示严重怀疑,“你从上面撕一块肉下来,我尝尝看。”他厚着脸皮问杰夫要。
乌索扬如愿地咬了杰夫递过去的肉块,脸上的表情非常惊喜,进而是一种难掩的喜悦,然后他立马去弄那些烤串,给他们翻了个身。
“你真行啊,杰夫。你这小子,到时候我帮你问问矿区后厨要不要人。”乌索扬高兴地说,“这炉火上的肉串还要不要再加点盐和辣椒?还有,大概多久这肉串能吃?我都听你的。可是,这点肉串根根本不够吃啊。”乌索扬谄媚地笑着。
这肉串才刚放上去就想吃,这是饿疯了吧。然后三个人只能老老实实地等着剩下的肉串烤熟。
他们就着炉火,又开始有一茬没一茬地瞎聊天打屁,等待着美味可口的肉串成熟。但是,后来不知道是谁提议的,又都跑去捉宝石结晶蜥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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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矿道外面那一头,「地火」的人和安东妮娜都来帮忙了,他们带着几个矿工好手,正在拼命的挖巷道,甚至还动用了那种小型的机器在挖掘,所以挖掘进度非常块。
安东妮娜似乎是在严厉地训斥着奥布隆,这家伙现在老老实实地缩着,也不太敢乱说话。毕竟安东妮娜在大矿区还是比较有威望,作为大矿队的矿头,他和「地火」走得比较近。「地火」的约书亚则在一旁指挥挖掘工作。
“奥布隆,桑德拉人呢?发生这么大事情,他居然没有在场。”安东妮娜气愤地说。
“我、我不知道。”奥布隆支支吾吾地说,他是真的不知道啊,这老小子坑人,他心想,“他说是去找人帮忙了。”
“哼!你们就等着奥列格首领来处置你们吧。”安东妮娜懒得再和他扯。
掘进速度很快,不一会儿矿道已经打通了大部分。
“约书亚大姐头,你有闻到什么味道吗?好像是烧洞螈肉的味道。”有个年轻的矿工凑上来问约书亚。
约书亚皱了皱眉头,她最近有点感冒,鼻子不太灵敏,什么也没闻出来,以为是这年轻矿工想偷懒,所以呵斥了这家伙一顿不要在眼皮底下偷懒,赶紧救人要紧。
然后,矿工们更加卖力地干活了。他们不得不启用大机器,有块巨石卡在了巷道内,如果不清理的话,救援工作根本没法继续进行。
等到巨石完全被移走后,救援队发现了里面怪异的一幕,巷道里面没人,眼皮底下只有一个简易的烤炉,上面的肉串还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矿工们都艰难地吐着口水,地面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食物材料。
或许是听到了外面巷道的动静,莱德他们从里面巷道里面冲出来,手上还兴奋地拿着刚捕获的额几只宝石结晶蜥蜴,似乎刚刚正忘乎所以地捉这种动物。
当两拨人对上视线的时候,互相都愣住了。
气氛尴尬了一小会儿。
约书亚大姐头打破了这奇怪的一幕,“没想到我们拼死拼活地在挖矿道救人,结果你们就在这里面悠闲地吃烤肉串是吧。”
后来,莱德他们跟着救援队出了巷道,终于重获了新生,机灵的乌索扬在半路就以某种借口跑掉了,似乎是不想沾染什么麻烦事就溜掉了,不过看起来,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忙。
「地火」的约书亚大姐头非得带着莱德和杰夫两个去娜塔莎的诊所检查一下,让娜塔莎看一看有没有受伤,他们两个人拗不过,没办法。
安东妮娜矿头则是一路上都非常气愤,痛斥桑德拉这家伙不守规矩,居然瞒着大矿区管理委员会招募童工,而且矿脉的采掘工作条件实在太过恶劣,把人命开玩笑。好在最终莱德他们都没事,算是命大。
她一路上都在嚷着要找桑德拉算账,并且好像是要去大矿区管理委员会那里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