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暖和吗?”
“可以再靠近一点,谢谢。”
“遵命,公主殿下。”
是因为灯光总是昏黄的吗?是因为总是弥漫着轻微的鲜花芳香吗?还是说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要改变过陈设呢?
但这又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对于一次次险死还生的少女们来说,这样的空间或许不仅仅能治愈身体上的伤痛,也能让心灵上的创伤被轻轻地抚慰一下。
这样想着的盈若缺把坐在轮椅上的雷娅推着更靠近了暖炉一点,后者眯着眼睛,下意识地将盖在身上的毯子拢了拢,让自己更暖和一点。
天气确实越来越冷了,将雷娅放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盈若缺也不自觉地伸出手,贪婪地在努力吹出暖风的壁炉暖风机的出风口上烤了烤手。
距离那场惨烈的,和艾瑞卡的生死之战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身上挨了好几刀的盈若缺反而成了所有人里伤势最轻的那个,其次是露易莎,只是骨折而已。再然后是虽然被削了人棍但内脏受损没那么严重的尤莉尔。
至于琳茜和雷娅,不用说了,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类的医学认知,以一种日本少年漫画里打不死的小强主角的顽强生命力坚持活了下来。
而且,仿佛是学习之前尤莉尔那样,这两个人醒了之后就死活不愿意待在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ICU或者特护病房里,一定要挤在上厕所都不方便的花店里,盈若缺本来想要用命令强行压住这个出院请求,但雷娅只是握着她的手说想回家。
但好像也挺甜美的?
“如果真的很冷的话,不如回床上去,我帮你?”盈若缺看着脸色惨白的雷娅,在盈若缺的印象中,黑发的少女从未,从未有过这种极度虚弱的神情,考虑到雷娅的性格,这可以理解为她已经在全力强撑了。
“我没事,躺着太累了,就想坐一会儿。”雷娅轻轻摇了摇头,说得很慢,似乎说话都很费力气的样子。
“噗——”看着虚弱的雷娅,盈若缺终于没绷住,笑了。
“作为模范队长,我怎么可能嘲笑自己受伤的队员。”盈若缺义正词严地清了清嗓子,开口解释,“我只是想到,上次,就是公寓那次,我弄得好像也很惨。”
雷娅愣了一下,回忆起盈若缺说的是上次她独自引走守密人,兜了一大圈然后只剩一口气,还要硬撑着自己走进花店的事情,突然无奈地轻笑出了声:“所以,若缺你才是硬撑达人,比我们都强多了。”
“我不同意,考虑到阿缺她直接在ICU躺了那么久,让堇青石差点散队,我觉得她的硬撑能力还有待提升。”
说话的人并不是雷娅而是琳茜,蓝发的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床上爬了起来,甚至和雷娅一样穿好了衣服,走下了楼梯。
只不过,仅仅是下了个楼梯,就让琳茜扶着墙剧烈地喘息着,从这点来看,她的情况也没比轮椅上的雷娅好太多。
“喂,你们这是专门来给我添麻烦的吗?”盈若缺直起身子,微微嗔怒的双手叉腰抱怨了一句,然后快步走到墙边,扶着琳茜穿过花店前厅,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我也挨了艾瑞卡好几刀啊,不要不当我是伤员行不行,我万一要是旧伤复发嘎一下,你们就要抱憾终身了。”
“我其实就是想吃几个橙子,我觉得补充点维生素C能让我好得更快点。”琳茜的理由总是这么骨骼清奇,蓝发少女伸出手,手指和雷娅一样惨白且颤抖,但是她还是顽强地用抓橙子这个动作证明自己比雷娅要强一些,将橙子捧在手心闻了闻,琳茜喘了几口气,然后转移了话题,“阿缺你真的是中国人吗,你知道抱憾终身是什么意思吗?”
“我是伪装者还真是对不起你啊。”盈若缺翻了个白眼,伸手解下自己腰间的蓝色外套,披在了琳茜的身上,“明明房间里更暖和,你们这是故意想要感冒。”
“若缺你先等下,我有话说。”突然,坐在琳茜对面的雷娅突然开口了,她轻轻地咳嗽了几声,认真地看着琳茜开口,“琳茜,我得跟你谈谈,你怎么老把散队这事儿挂在嘴上呢?这件事就过不去了吗?”
“若缺我能撕了她吗?”雷娅藏在毯子下面的手握成了拳头。
“你现在连橙子都撕不动,老实坐着,我给你剥一个。”盈若缺抬手制止了似乎也暴怒不起来的雷娅,然后从桌子中间的果盘拿过一个橙子,然后看向依然像小狗一样不断地嗅着橙子香味的琳茜,“如果想连皮啃也可以,我都是洗过的。”
琳茜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但她并没有真的张嘴啃橙子,蓝发的少女看着盈若缺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果刀,轻巧地将橙子皮切开,然后开始剥皮,突然没头没尾地开口了。
“有没有可能,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如果我不强调这件事,我是追不上你们的?”
“嗯?”琳茜的声音很严肃,这让盈若缺一下没反应过来,刚刚剥完橙子皮的盈若缺双手愣在半空,扭着头看着琳茜,但后者没有再发出声音,只是出神地看着手里的橙子。
过了一会儿,琳茜突然把手里的橙子举到盈若缺的头边,轻轻开口:“阿缺,你和这个橙子颜色一样哎。”
“我就当是夸奖收下了。”盈若缺冲着琳茜眨了一下眼睛,其实这个瞬间,她已经理解了琳茜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但她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直接将手中的橙子一分为二,一半递给雷娅,另一半放在了琳茜的面前,“来,人人有份。”
“橙子吗,我觉得若缺的颜色更像柴犬呢。”雷娅不知道是没理解琳茜还是也和盈若缺一样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总之黑发的少女拿起了一块橙子皮,也放到盈若缺的头边,比划了一下,“你看若缺的颜色更黄一点。”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再叫我队长了吗?”盈若缺甩手将水果刀收起来,笑眯眯地环视了一下身边两个人。
“又不是战场上。”琳茜将一瓣橙子塞进嘴里,一边嘟囔一边开口,“雷娅怎么叫我怎么叫,你让她先改口。”
“算了,随便你们吧,我大人有大量。”盈若缺很大度地甩了甩手,然后看向琳茜,“不过雷娅说的是对的,我这个颜色是柴犬的颜色。”
“但明明橙子更接近啊……不过我没见过真实的柴犬,也许柴犬等于橙子等于阿缺?”
“队长,雷娅,琳茜,下午好啊。”
就在琳茜絮絮叨叨着柴犬,橙子和盈若缺的时候,第四个人加入了对话,一头亚麻色头发的尤莉尔吊着伤势比较重的一只胳膊,虽然腿上的伤让她一瘸一拐摇摇晃晃的,但她还是向众人躬身行礼,道了午安。
“这个洋娃娃总是活得这么累吗?”琳茜转过头,看着摇摇晃晃走过来的尤莉尔,一如既往低情商地开口。
“啊,你是对的,抱歉,我理解了。”有些意外的,琳茜选择直球道歉,这下让尤莉尔也愣了一下,搞不清楚琳茜是不是真的刚才想要刺一下自己。
“谢谢队长。”尤莉尔主动地坐在了盈若缺对面,伸出手接过了盈若缺递过来的橙子。
似乎人多也会让房间暖和起来,雷娅感觉好像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