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颜辞镜的话,安谢拉恨不得跳起来去咬他的鼻子,但形式比人强,她现在只能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着颜辞镜。
如果她能给有巴罗尔那种看谁谁死的直死魔眼,说不定还能有尝试的机会,可倒霉的是,虽然说神话的演变是随着各种各样的民族发展历史走向,从而错综复杂,关联性广阔到难以想象,但神明与神话再胡扯也遵循着自己本质,阿榭拉女神和巴罗尔真的是八竿子都打不着,撑死她的某些事迹在凯尔特神话里被哪个角色吸收,那个角色和巴罗尔勉强算是一个神话里的人的关系。
“颜辞镜大人。其实在我来之前,已经从陆鹰化那里听说了,您不会阻止罗濠教主放出孙悟空,不是吗?您答应过的。虽然罗濠教主暂时不在,但你我都清楚,他们两个谁也奈何不了谁!一个弑神者想杀另一个弑神者,那是很难的!哪怕那个弑神者是新生的弑神者,弑神者虽然是战士但不是死脑筋,情况不对会立即溜走,逮到机会又能痛下杀手……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想,您这样一个尊贵的人是不会食言的,对吧!”
格尼薇儿提起裙子行了一个礼,然后说道。
“不食言——你说的对。我不食言。我如果杀了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神祖,罗濠就白到这边来一趟啦!虽然她和沃班侯爵打过一架之后应该也不会介意这一点,但我对于自己的名声还是非常介意的!”颜辞镜煞有介事地说道,“所以我不插手,也不干预,我可是相当有原则的人。哪怕是换一个环境,换一个地点,我都会毫不留情地为民除害,但唯独现在我不能出手。我自己捆住了自己的手脚!”
“您真是一位宽仁的人!”格尼薇儿再次行礼道。
“所以,安谢拉。还是让我们来继续彼此的仇怨吧。这是颜辞镜没有必要插手,也无关于罗濠教主约定的事。我冥王约翰·普鲁托·史密斯的猎物,还是让我亲手杀死,斩草除根好了!”
像是午夜的风,如同黑暗里的烟,神秘又强大的男人飒爽地出现在了路灯的灯柱上,他带着复眼的面具,语气高亢,语调抑扬顿挫,像是一位从百老汇逃出来的戏剧演员。
他是颜辞镜的盟友,美国的弑神者,约翰·普鲁托·史密斯,安谢拉的宿敌!
“史密斯!!”安谢拉像是炸了毛的猫,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怒不可遏地看向了自己的宿敌。
而她的宿敌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对着颜辞镜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会让出这个机会。”
“我还是言而有信的,朋友。更何况就在刚刚,我捕捉到了老鼠的动静。他像是在挑逗我一样,留了个尾巴给我,又调皮地不知道钻到哪里去了。我怎么可能听之任之呢?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把这里毁掉的太严重。”颜辞镜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拍拍衣服说道。
“颜辞镜大人!你会保证那仪式会正常进行的,对吧!”格尼薇儿有些焦急地说道。
“喏,我只是说过不会阻止。我可没有插手捣乱啊,这笔账可算不到我的头上去。”颜辞镜挑了挑眉毛,“我可是抓到阿赫里曼的小辫子了。你既然也那么讨厌祂,就别拦着我了!”
……
颜辞镜把日光市的烂摊子拱手交出,因为他真的捕捉到了阿赫里曼的气息。他像是一个老练的猎人,追踪着神明留下的蛛丝马迹,来到了一处空间节点前。
他意识到,这是那位阿赫里曼的邀请。
阿赫里曼,或许他更习惯叫他安德鲁,他知道颜辞镜一定会毫无畏惧地踏入他的战场。而颜辞镜也知道这一点。
“摆出一副决战的样子,那这一次就是最后了吧,阿赫里曼。”颜辞镜轻声说道,“你是小丑,但我可不是蝙蝠侠。要是不能打碎你的脑袋,那我就真成孤儿了对吧!”
大决战,如此悄无声息地到来。他悄然而至,像是走路没有声音的猫咪,像是春天枝头上偶然一瞥发现的新绿,像是不知何时添上的白发,像是不知何时溜走了的青春。
那些重要的关键的时刻并不总是轰轰烈烈地到来,就像是贼也有扒手和强盗的分别似的。
他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如果有的话他也不配做一个弑神者了。
他于是一步踏出,进入了那个世界。
……
曾经,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有人说他是从大千世界之外的世界来的——一个狂妄的家伙。他野心勃勃,他造访了无数世界,他有着别样传奇的人生与经历,他越来越强。
直到有一天,他走向了野心的终点,他想要取代大千世界的意识。这个闯入名为大千世界这一人体的病毒,或者叫真菌也行,想要进入大千世界的大脑,他要当这个身体的主人,他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地位,他几乎就成功了,他已经要发表获胜感言了。
然后他跟着大脑一起陷入了沉寂。
混乱降临到了这个倒霉的身体里,免疫系统疯掉了,各个细胞各自为政,而在这么多的生灵当中,居然只有一个家伙想要改变这一切。
她啊,要走到那个人一样的高度,然后把那个人从这个“人体”的脑子里拉出来,然后杀掉他。不是因为正义,也不是因为别样的信念,只是因为她想这样做。为了一个胡来的原因脱离神话世界,偏执到不讲道理,这不正是不从之神们的特点吗?
她于是不断地寻求自己作为不从之神各个侧面在不同世界的降临,跨过时间与空间,不断融合与积累,数次回归原始……她开始了漫长的活动,她觉得即使是最后之王最强的状态,此刻也远不如她,但她仍然没有能够发送一次质变,踏入到那个层次。
她意识到了,她需要一个你死我活的对手。
要么是她,要么是那个对手,一定要踏入那个层次。
那么,是哪个对手会在踏入那个层次之后,去做她要做的事呢?
当然是那个人的仇人了。
并且在知道那个人的所作所为后,一定会复仇的人。在漫长的筛选,在幸存者的排查里,现在有一个人走到了这个世界。
她要在他到来的路上,将这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诉他。
她就是这样不讲道理,就是这样神经刀,因为她是不从之神,哪怕她已经触及到了不从之神的天花板,已经连最后之王也不放在眼里了——
“我的名字是撒旦,是这个世界的对立面。我的名字是奈亚拉托提普,是蠕动的混沌,我即是这片星空本身。阿赫里曼是我曾经的名字,我在拉的时代是阿佩普,荷鲁斯的时代是赛特。尼德霍格是我的影子,萨麦尔与路西法是我的左手与右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