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在微微颤抖,群鸟在空中纷飞,蝼蚁在暗角逃窜。四下无人的街道显得格外冷清,周围的建筑随之微微抖动着。
“小震不用逃,大震躲不了。”身处这个位于地震频发带的国家,市民们对于地震的接受能力大抵还算强大,这种程度的震感还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骚动。此外,这一带地区在白天的时候就已经被封锁了起来,布置在这里的魔术式和结界更是让普通人无法察觉到发生的异常。
只要能撑到第二天,地下管道爆炸啊、瓦斯爆炸啊之类的热点消息就会掩盖住一切真相,成为这座和平的海港城市的热门话题。没有人会去质疑破碎的街道不像是地下管道爆炸的现场,只要不损害到自家的利益,谁会去凑这个热闹呢?
更何况,即便真的是利益受损的相关人员,在上面的大人物一套大棒加红枣的连招之下,也必须得说:那一定就是爆炸!这便是圣杯战争的规则,由暗面的御三家、言峰教会,和明面的冬木市政府共同默认的、利益再分配后的规则。
……
“这副热情过头的模样……说不定你这家伙比我更适合(Berserker)这个职介呢。……也好,如果我都这么损耗心力地来给你们捧场了,却一个个都不肯显露自己的真性情的话,那我可真就不值了!”
漆黑之人独自徘徊在街道上,四下无人的环境显得格外冷清。透视的眼力穿透了地面,呈现着地下的深渊世界中,黄金之王大显神威的景象。
在这个临时的舞台上,他歌颂着英雄们的伟业,王道的,霸道的,幻想的,现实的……他一概歌颂,用客观的理智之光观照着,用主观的爱憎之火推动着。既然这场战争游戏的节奏不可避免地浮躁了起来,他这个早已抵达终点的Boss干脆就直接煮沸这个蒸鼎,让群雄发光发热。
遗憾的是,这个群雄疾走的舞台究竟是不美的,也是虚妄的、表面的、僵死的、紧张的。在这个勾心斗角的欲望漩涡之中,一切美好的光辉都搭挂不上。骑士也好,暴君也罢,所有人都隐藏着自己的欲望,为了胜利而压抑着自己,牵制着对方。
可是,这样漆黑一片的过程,又能有什么价值呢?对此,他甚至会觉得,像英雄王那样一口一个杂修,也算是情有可原吧。
“一无所有的充实、不断溢满的虚无……如果不只是在挖苦、恶心我的话,那或许也是在袒露着你自己的孤独吧。不过——”
Basaker低着头,发出了自己的感慨:“自高自大的王者居然在大谈博爱,实在是有些太过荒唐了。难道不正是你裁定的基准下诞生的‘海怪’,不断地掠夺着内外两侧的一切,用千百世的尸山血海来堆筑这个星球的文明和未来吗?”
犹如魁伟狡猾的深海魔兽,“大写的人”无需接受良心上的责难,践踏、蹂躏、驱使、利用、牺牲、抛弃着栖息于地上的一切子民。力量,就是把任何人变成顺服它的物。由最古老的王亲自裁定的基准,作为凌驾于无组织者的暴力机关,合该是力量为大,赢者通吃。
当力量施行到底时,它把人变成纯粹意义的物,因为,它把人变成一具尸体。这本身没有什么对错与否,哪怕尸体最终被撕裂暴露在日光之下,显得如此残酷和血淋淋,也可以戏称是掎角一阵。——只要枉死的人数不超过整体的半数,就可以说是一个正常运作的社会了吧。
“——轰隆”
前方的街道,传来了若隐若现的声音。Basaker停下了脚步,却依然还在低头想着自己的心事。
“唉——”,他有些想抱怨自己的愚蠢了,觉得自己今晚真没必要如此疲于奔命,还不如为自己的小公主朗读那些美好有趣的书中故事来得有意义。这或许还是出于他那认真的性格吧,明明是Caster整出的烂摊子,自己这个幕后大Boss却承担起了所有的善后工作。
“——你居然现在就来找我了,亚历山大。”
远处传来的轰鸣声越发响亮,Basaker抬头望向了街道,只见两头神牛踏着健硕的牛蹄,拖着身后的古老战车上向这边奔驰了过来。该说不愧是Rider职阶的Servent吗,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无视颠簸在地面上骑行过来。
“哈哈,你果然还在这里呢!”
伊斯坎达尔提起缰绳,勒令着神牛急停了下来。持有A+级的乘骑技能的缘故,甚至连停靠都这么地不讲究惯性,整辆战车一瞬间就从运动状态下完全停了下来,人却还安安稳稳地坐在上面没有飞出去。
用自己的大手拍了拍身旁Master的肩膀,身形娇小的韦伯面无表情地坐在神威车轮的一角,仿佛是刚刚被恶霸夺取了童贞一般,对于周围发生的事情都不闻不问。
在Saber她们撤退后不久,迪卢木多再一次与他们发生了冲突。虽然只是口角之争,但对方的威胁、嘲弄还是给韦伯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打击。喝退了迪卢木多以后,伊斯坎达尔才驾车寻找着自己默默关注着的两骑Servant的踪迹,最终来到了这里。
眼下只有他们两骑Servant在场,伊斯坎达尔便单刀直入地开始了对话:“除了那个金闪闪不知道去了哪里,在场的Servant应该就只有余和你这个‘地主’了。”
“金闪闪?!”注意到伊斯坎达尔的称呼,Basaker不由得一愣,随即插科打诨道:“原来如此,你们对那家伙的称呼倒是出奇的一致呢。那个精力过盛的家伙已经闯进了下面的世界了,现在的动静就是他毫无顾忌地宣泄宝具造成的。”
听到了这个“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征服王难得地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以后,他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由衷地发出了赞叹:“……何等让人心潮澎湃的气魄,这《伊利亚特》般惊天动地的壮举啊!”
…………
第一形态【玛奇里-A】终结后,濒临崩溃的深渊世界。
……如此睿智,那星辰般的全能之眼!以至于在他迈步前进的途中,要践踏许多无辜的花草,蹂躏好些东西!以至于在他规划蓝图的事后,要剪定许多略过的风景,焚毁好些生命!……
对于英雄王全知全能的伟力,祂们给予了饱含讽刺的回应。
“——献身于理想中”
“——永生、永生、永生”
宛如回光返照般,干枯的吟唱声变得尖刻了起来。
天地翻覆,正在此时——
“呜——”
原本占尽上风的吉尔伽美什突然升起了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让他不禁微微闭上了眼睛。等他回过神来,一双猩红的竖瞳却望见一望无际的漆黑笼罩在维摩那的上方。
仅仅是一瞬间,天空与大地被颠倒了过来,原本位于下方的荒野覆盖在了宝具天幕的上方。刻印虫犹如黑云般盘旋在不断扩张的天上之天,逐渐分化、连结成吞噬光辉的混沌母巢,一颗巨大的漆黑之星在其深渊巨口中缓缓成形。
“别太得意忘形了,杂修!”
望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英雄王的理智彻底被怒火给点燃了。即便被迫身处下方,他照样可以为丑恶降下王罚!
伴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黄金的宝具天幕再次被同调解放,尊贵的幻想之力渗透交融,横空杀向了笼罩在上方的深渊混沌。很快,璀璨的光辉再次照亮了世界,牢笼百态,宰制万物。
但是这一次,无漏无缺的王之财宝成为了被否决的一方。
就像不列颠异闻带有所谓的终末装置一样,既然“大写的人”不断地掠夺着一切,那么自然就有再分配的过渡环节,维持着整个暴力机关的正常运转,同时不可避免地滋生着内部的腐败,最终造成系统性的崩盘。
无论表面上如何稳定坚固的事物,没有一个能够持久不摇。以天朝为例,数千年来的历史中,各色王朝的兴衰更替就可以看作是一次次系统性的崩盘。大概类推一下,这些王朝的上层设计,都毫无例外地生产着各自的终末装置——朋党、权臣、外戚、宦官。
呀吼!、呀吼!……
回归正题,作为这个固有结界的第二形态,漆黑一片的质本身亦包含了王贼并举的意义。而出于历史因缘的考量,Basaker最后决定将其命名为:【奈落之虫-B】。
此时此刻,面对英雄王的愤怒,祂们肆意嬉笑着,就此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轰隆隆”
漆黑之星顶着璀璨光辉从上空落了下来,巨大的形体不断地吸收着炽热的魔力,引发了刺耳的轰鸣声。伴随着降落速度的加快,其周围冒起了漆黑的火焰,犹如一颗黑太阳般散发着吞噬光辉的黑暗之光。
“什么?!”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黑暗,吉尔伽美什错愕道。
崇高之下,必有堕落。那颗漆黑之星可以说是具有着EX等级的对王圣特攻,因为其本身就是王圣的终末之具现,通过王圣的规则与力来制造出王圣覆灭的“因果”。具体地说,吉尔伽美什的王之财宝的攻击通通会被吸收转换为招致他灭亡的助力。
还不待他乘坐的光之辉舟进行躲闪,加速的漆黑之星已经碾压了过来。在漆黑星体的重力下,黄金的宝具天幕渐渐被碾压成了微小的钢之尘埃。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久久没有消散,世界再一次会陷入了黑暗之中。
……
呀吼!、呀吼!……
祂们能够感知到,吉尔伽美什的Servant反应依然没有消失。
纵是面对这样的绝杀,英雄王依然坚挺地承受了下来。头发垂下的吉尔伽美什赤裸着上身,四面八方的花瓣之盾早已化作尘埃散去。
只是,他的王之财宝的战法已经彻底失去了效力,每一件他以王的身份收藏的宝具都不能用来攻击对方,否则只会加快自己的败北。
“如果是那些沐猴而冠的杂修,面对这与王圣一体两面的‘乱臣贼子’,想必已经回到英灵座上了吧。”
一双赤瞳凝重地扫视着四周,此时的他已经动用了作为英灵根源的神话礼装进行作战。之前的撞击威力之大,甚至将空间给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诡异的火焰纹路向周围蔓延开来。
“等等,这个反应是——”
吉尔伽美什双眼一跳,连忙化作了金光闪退而去。突然,洞口开始颤动,一阵阵低沉的咆哮声从洞中传出。黑暗的洞口逐渐扩大,一道道漆黑的光芒从中涌出,犹如地狱的烈焰般燃烧。莫名的引力将宝具的尘埃吸引了过来,仿佛是逝者回归坟墓一般。
很快,散落在周围的钢之尘埃在漆黑之炎内凝聚成骨骼和肌体,骇人的魔性之相散发着足以令心智薄弱者丧失理智的恐怖气息。初生的地狱魔军悬浮于空中,肢节扭动,双翅张开,凶恶的魔力从特A级的灵基之上轰然倾泻了出来,漆黑的万丈炎浪向着虚空席卷而去。
“——呀吼!”
无数道吼叫声同时响起,仿佛是死亡的呼唤。
通过读取星球的纪录,祂们模仿了星球之触觉的姿态,临时制作了用于搏杀吉尔伽美什的灵基。星球之精灵一般都有着美善的形体,那位还在千年城沉睡的月姬便是如此。
与之截然相反,这一幅幅丑陋可怕的外表究竟是因为是粗制滥造的拙劣模仿而造成的,又或者是祂们刻意为之的险恶嘲弄呢。
…………
双方对谈的街道上。
伊斯坎达尔在心情平复下来后,对Basaker说道:“好了,现在就让我们好好地谈谈吧。不必否认,下面那个固有结界就是你的杰作吧。”
那个接连让三骑Servant失利退走的深渊世界,便是这个现身以后就始终在制衡着在场群雄的漆黑Servant的杰作。——伊斯坎达尔非常确信真相就是如此。
“余虽然不会魔术,但在过去进入埃及的时候,也有从自己的幕僚那里了解过一些关于炼金术的知识。更何况,你对于固有结界的解说也实在是太过刻意了,那可不就是一副在向别人炫耀自己的杰作的样子嘛。”
对于这一发源于东方世界(埃及)的神秘,他这位埃及托勒密王朝的祖先、法老伊斯坎达尔即便称不上熟悉,却也不算是完全地陌生。
“果然发现了啊,是韦伯之前有提及到了‘贯通上下’的要素的缘故,让你察觉到了其中属于炼金术的魔术意义吗?还真是奇怪呢,连爱丽小姐都没有意识到这样的细节,反倒是你这位浓眉大眼的征服王发现了端倪。”既然对方已经直觉到了,Basaker干脆就承认了下来。
战车上的小魔术师听到这个消息后,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看样子Lancer……不,应该说是Lancer背后的君主·埃尔梅罗对他的贬低侮辱,在他内心中要比旁人想象中的更有分量吧。
“不过你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留下来见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对着战车上的赤发壮汉,Basaker不紧不慢地询问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位胆大心细的征服王此时还敢留在这里和自己对谈,想来不会是自恃凭借神威车轮可以在空中作战的缘故吧。不过真要说起来,自己之前为了让对方上钩,还稍微给对方提供了一点小小的福利。
“即便使出全力,余若是和你硬拼的话,恐怕只需一瞬间就会被击溃吧。”
伊斯坎达尔毫无惧意地注视着漆黑之人,跟神秘莫测的对方继续进行着牵涉着隐秘的对话:“但是,歌颂了余之伟业的你,强化了余之力量的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在这次古怪的事件中让余退场吧!”
“——!?”
接二连三的爆料,终于让韦伯从自闭状态进入了凌乱状态:Rider究竟在说些什么,等等,他刚才是不是说到了固有结界是“Caster”的手笔……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啊!
“那么,余又为什么不试着好好地向你请教一下,接下来余该如何在这场圣杯战争中行动,才能实现‘赢得第二人生,再次征服世界’的愿望呢?”
在其他Servant都已不在现场的情况下,伊斯坎达尔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向Basaker询问起了制胜之道,还顺带透露了自己现界于此次圣杯战争的真正野望。
…………
第二形态【奈落之虫-B】展开后,重复着扩张、卷缩的深渊世界。
拼命地拉开自身与从“无底洞”袭来的地狱魔军的距离,黄金的流光不断地在漆黑炎浪的席卷下四处逃窜。原初的神话礼装很强,吉尔伽美什的原初之力更是如此,但在一支人均特A级灵基的魔军面前,依然显得独木难支。
“啧,真是能干过头了啊,杂修!”
终于是找到了踹息之机,英雄王的身影再次凝聚成形,稍显烦躁地嘟囔着。有着【对王圣EX】的针对,他甚至连使用乖离剑·Ea都会让自己先一步走向覆灭的结局。最离谱的是,他都已经打到这个份上了,世界居然还没有意识到危机的降临。
吉尔伽美什很确定,外面的时空依然处于非常稳定的状态,根本就没有从正常的时间轴中分离出来,形成所谓的特异点。明明放在以往,哪怕是一点小打小闹都会造成时空异常,从而形成特异点。怎么这一次就这么拉跨了呢?
如此荒唐,他亦无可奈何。但是现在,他只须执行自己的王之裁定即可。虽然暂时落于下风,但只要那个价值、那个名字还在他的记忆中,他就不会是所谓的孤家寡人。哪怕不使用王的力量,他也照样可以反败为胜,降下王罚!
“制造大地吧,本王的大杯!”
在吉尔伽美什的祈愿下,埋置在灵基内部的乌鲁克大杯,重新划分了天地的界线。天旋地转之下,一片土块的大地从无到有的被创造了出来,与天上之天的混沌母巢遥相对应。
金色的涟漪波纹升起,银色的锁链两端系着形状不同的楔子,环绕在立于大地之上的吉尔伽美什的身旁。这正是吉尔伽美什喜好使用的宝具,真名为Enkidu(恩奇都)的天之锁。
这曾经捕缚了让乌鲁克陷入七年饥荒的“天之公牛”的锁链,是吉尔伽美什与乖离剑·Ea同样,不,尚在其之上信赖的宝具。不过作为“律神”之物,对于没有神性的敌人而言只不过是仅仅算是坚固的锁链罢了。
然而,另一方面——
“吾友啊,将你的力量借给我吧!”
作为彰示恩奇都的存在形式及地位之物,某种意义上恩奇都即为天之锁。现在,以锁链为媒介,以大杯为炉心,吉尔伽美什在此呼唤着为了规诫身为天之楔的吉尔伽美什而存在的锁、以将楔子归还给神明这一个概念而被生下来的神造兵器。
“——哗啦啦”
回应着天之楔的呼唤,天之锁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犹如三昧耶曼荼罗一般,大地上出现了一个魁丽的翠绿漩涡,外围荡漾着灿金的光影。不仅如此,吉尔伽美什还源源不断地将王之财宝的力量注入其中,用以代替阿赖耶或是盖亚的『抑止力』,并将王的力量置换为连结天地的自然之力,以此破除【对王圣EX】的压制。
“本王可不是那些不断重蹈覆辙的杂修!卷缩在暗窟的寄生虫,漆黑一片的意志岂能超越自身!”即便是拟似展开的假想宝具,依然保有着这个关键的特性:依照对星球或是对人类的破坏行为,其威力会剧烈提升。屠龙者终成恶龙,现在,轮到英雄王向侵蚀人世的乱臣贼子们展开反击了!
“——呀吼!”
祂们已经意识到吉尔伽美什的把戏,立即操纵着地狱魔军向着地上不断逼近。在这解放宝具的缓冲期,漫天的漆黑之炎已经向着大地席卷而来。即便【对王圣EX】被破解,这堪比成千上万柄A++等级圣剑一同解放的热量也足以致英雄王于死地。
“拟似真名解放——Sha Nagba Imuru,Age of Babylon”
就在这个吉尔伽美什即将被烈焰灼烧的危急时刻,土块砾石中,为了必须付之于生命的事物,「恩奇都」诞生了。举行着仪式的大地上,联结天与地的锁开出了悠悠岁月的睿智之花。
“哗啦啦——”
一件件武器犹如雨后春笋般冲天而起,意图狙击着所有来犯的敌人。宛如星之光辉一样遍及大地各处,看透万象,在吉尔伽美什的引导下,波澜壮阔的宝具之力再次渗透交融,真名解放的宏伟光幕将黑炎轰至外围。
那并非是王之财宝,而是引出星之记忆,从大地上产生各种各样的东西,本质是模仿人类的历史,经过的时间越长情报就越多。这便是恩奇都的【民之睿智】,与王之财宝相对反的,“遵从”了人类的智慧。
……我是多么,罪孽深重呢。知晓弱小,却从未自省过这份弱小。知晓强大,却从未承认过那份强大。他是不应该有任何理解者的。对他来说,只有一直保持着自身的孤高,才是他能体现的最大的诚意。……
在吉尔伽美什的身旁,隐约间似乎有一道雌雄莫辨的美丽身影,浅绿色的眼眸恬静地望着孤高的王者,和他一起面对着袭来的地狱魔军。之后,他的思念体便带着难以言表的思绪,俯身冲向了天空,解放了这足以与乖离剑·Ea的最大出力模式相媲美的假想宝具。
“唤醒的乃是星之吐息。我将与人类并肩向前。因此。——世人啊,冀以锁系神明!”
黄金般灿烂的天之锁从翠绿漩涡中升起,将庞大的能量转换成世界所能认识到的形态(楔子),贯穿、固定对手的一击。一只只特A级灵基的假性恶魔如同脆弱的泡沫,仅仅在第一照面间,就被这足以媲美星辰吐息的伟力一一碾碎。
漫天的碎屑与火星滚滚落下,光辉的黄金之楔就这样在漫天的地狱魔军中直捣黄龙,硬生生凿通了一条通往天上之天的道路。
“就用这一击作为诀别仪式吧!——”
吉尔伽美什发起了决战的怒吼,这倾注了超越自我的羁绊之力的一击,便是他给出的答案。——身为人类却想要超越人类的强力意志,比英雄王收藏的全部财宝更加珍贵、更加耀眼。
天之楔,狂热的性灵犹如星辰般灿烂,直线上升的神性刻不容己地超出人性之外。遥远未来的风景不断地在他眼前绽放着,自己却一动不动地僵死在过去的陈迹之中,孤独寂寞地推动着文明与未来的发展。
然而,一朵朵简单、柔弱的花骨朵,却足以让心灵休憩,呵护着意志创造的珍贵价值。
美丽的兵器在临死之际,认为自己给王的那份矜持,抹上了永远无法祛除的污点,附着了瑕疵。可是,在他死后,还有谁能理解王呢?还有谁能陪王一同前行呢?
或许,只要想到王今后将孤独地活下去,他就不可能抑制住自己走入对方的心扉吧。
……
面对这直捣黄龙的一击——
呀吼!、呀吼!……
——并没有恼羞成怒,恰恰相反,祂们此时欢呼雀跃。
祂们看见了美丽兵器的思念体,看见了王与兵器之间跨越时空的羁绊。唯我独尊的自我出现了不可移除的瑕疵。——这份污点正是祂们期待的他者,是超越了【奈落之虫-B】的证明。
吉尔伽美什会来此处获取自己的愉悦,并非只是偶然。因为这里有着与他持有的【巴比伦宝库】、【原初之理】截然对立的事物,其一为【对王圣EX】,其二为【终末之理】。
现在,祂们要向孤高的王敞开第三形态了。——其被命名为,【人理保障-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