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白子......”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这里再一次变成了他曾经最熟悉的地方——战场。
一切都像是一场梦,仿佛经历了数次循环般玄幻,然而韧带断裂感与全身上下的钝痛感提醒着他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有昏厥的风险。
止痛药的药效正在一点点消退,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她。
如果连最后的承诺都无法遵守的话......
步履蹒跚,视线模糊......
劳尔曼依稀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挂彩的情景;那时他的座车——一辆四号C型遭到了俄国人的埋伏,他们的反坦克步枪打穿了炮塔侧装甲,四溅的破片如飞镖刺入他的大腿,血流如注带来的沉闷感他恐怕永世难忘。
不过现倒在也没必要回忆起那种感觉了。
“呼.....呼......”
由于身负重伤,劳尔曼不得不每走几步就停下缓一缓,然后继续一瘸一拐的朝着白子可能出现的地方走去。
首先肯定是那家拉面店——柴关拉面店。
在芹香失踪后,柴关老板的店铺生意便急转直下,长期的入不敷出使得他最后不得不与凯撒集团妥协,被收购改造成了一家快餐店。尽管名义上柴老板依然拥有餐厅的经营权,但那熟悉的葱香与猪油香早已成为了过去式。
“不……不……”
然而当劳尔曼赶到那里时,昔日装潢精美的餐厅早已被烈焰所吞没,一个模糊的黑影横躺在门前,一动不动,仔细上前查看后,他才发现竟是遍体鳞伤的柴关老板。
“柴大将?怎么会——咳咳!”
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劳尔曼跌跌撞撞的来到柴关身旁,迅速检查起他身上的伤势来。
“唔啊......劳尔曼教官,是你......吗?”
“别说话......咳咳!我在给你处理伤口......走的时候太急什么都没带上,抱歉......”
“别管我了,芹香的朋友......砂狼白子......她......她......”
听见了关键词的劳尔曼怔住了。
“她?她怎么了!”
本就因重创而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双眼瞬间模糊起来,缠上伤口的绷带滚落一地,劳尔曼拼命想要把它们重新捡起但屡次失败,最后只能半跪在地,俯身仔细倾听着气若游丝的柴大将的话语。
“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
“白子她......已经不是原来的白子了......”
————
啪嗒嗒——!
几声沉闷的枪声伴随着暗色调的枪口焰,一袭黑裙,双目无神的白子刚刚又毁灭了一处居民定居点,升腾起来的蓝色烈焰透过瞳孔于其下疯狂跃动着,倒映出的不仅仅是死亡与绝望的底色,其中似乎更蕴含着复仇的意志。
“快跑啊!那个怪物就在那儿,她要追上来了!”
几个“漏网之鱼”这时正翻出废墟,与之四目相对后瞬间不淡定起来,手脚并用试图逃离这片死亡地带。
怪物?
白子无神的双眼翕动了几下。
尽管意识已经混沌,但她依稀还是能从那些平民惊恐的神情中读出几分异样。
只是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了半分同情、恐惧与悲伤的情绪,剩下的只有与生俱来的原始杀戮欲望与复仇的快意。
对着那些人的背影,白子重新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白子!”
耳畔突然回荡起某声嘶哑的呼唤,这个声音对她来说是那样熟悉,哪怕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她也依然本能的回过头去。
毕竟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声嘶力竭的呼唤她。
“劳尔曼......教官?”
————
白子不是一个经常做梦的孩子,但偶尔她也会梦见那样美好的愿景与未来:学校复兴、沙漠化成为过去式......
以及自己能和大家、和劳尔曼教官一起快乐的生活下去。
“......”
眼前的一幕却几乎快要让她窒息。
“白子......真的是你吗?”
对劳尔曼来说。眼前这位看上去颇为成熟的女性除了那头白发与手中的步枪外,和那个他认识的高中生女孩有着天壤之别——更别提她脸上沾染着的那几滴鲜血。、
可直觉告诉自己,那就是白子,砂狼白子,喜欢骑自行车、有时异想天开、深爱着阿拜多斯的砂狼白子。
“啊......”
悬着的心随着支离破碎的躯体重重倒下,劳尔曼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悲伤痛苦的神情。
白子感觉她的咽喉如炭火般灼热的焦疼,哽咽着,却无法说出一句话。
“教......教......”
意识正在慢慢恢复,她缓步上前朝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伸出了手。
“劳尔曼......教官?”
......
......
但悲剧的始作俑者们并不想看见这一切。
“他来了,那个背叛死亡的堕落者。”
“不过是又一个忤逆吾等意志,不自量力的凡人而已。”
“本想着【那个世界】的残酷能让他幡然醒悟,没想到最后还是屈服于幻象之下。”
“无法理解,背离【命运】,蔑视【神迹】的卑劣者。”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
“那么,【阿努比斯】,作为【死亡】的引渡人与真正的先导者,展示你的神威,给这个凡人应得的教训吧。”
“毁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