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颜辞镜放下茶杯,对陆鹰化说道,“你瞧,就在我们聊天的功夫,你师父居然和沃班侯爵打起来了——他是什么时候到日本的?真没有礼貌,刁蛮惯了。等他输在你师父手里,我就像是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异空间去!”
听到颜辞镜的话,陆鹰化的脸上浮现出尴尬与不好意思的表情来。
“那个……”他正要开口为自己师父辩解,却看见颜辞镜伸手阻止了。
“我倒也不是在指责你啦。毕竟你师父可是堂堂弑神者,被人堵在门口挑衅,当然要杀回去的!不过她还是太文雅了,如果是我,我肯定是杀招先出手,哪里会去和他说什么废话呢?”颜辞镜一摊手说道。
陆鹰化彻底不知道怎么接话了,谁能想到自己师父当了两百多年威名赫赫的凶人,此刻在这位无比温和的颜辞镜口中居然成了文雅,这里面太多的槽点让他的语言功能一时受到了挑战,那在师父磋磨之下信手拈来的巧舌一时之间像是打了结一样,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嘛,不过你师父看起来要打一段时间,这两位老人家手段还真多呢!”颜辞镜笑道,他一端茶杯,“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我这里比较难受,坐立不安。既然正事说完了,我这里就不留饭了。我等下还有别的事!”
摩尔迦娜出现在了客厅门口,她代替颜辞镜将陆鹰化送到了玄关。
等陆鹰化走后,颜辞镜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头痛地说道:“现在的日本真的太危险了!”
虽然在他看来这个岛国真的是大缺大德,但真要细说的话还是盎格鲁·萨克逊人们更缺德一点。怎么这个世界所有的,糟糕的,带来灾难的,不好相处的那一批家伙们,居然不约而同地聚集在这里呢?为什么他们不到英国去大打出手呢?
当然了,这种事发生在日本他倒是不介意,可他现在还在日本,他关注的,想要保护的人也在日本呢!
不,不能这样想。
颜辞镜虽然是弑神者,但在政治上他也有自己尊敬的偶像,事实上即使不必明说大家也知道那是谁,希望有一天能站在那漫卷西风的红旗之中的人,当然不能单纯地局限在民族仇恨里,要知道民族仇恨是转移阶级矛盾的手段罢了。
不然当年明明是大元一等人的蒙古人,当年的蒙古阶级兄弟不仅有许多人跑到南宋来视祖国为仇雠,打响反元义军第一枪的也是蒙古同胞。
即使是在日本,哪怕这里是日本,也应该保持自己一贯的思路与想法。再不济,自己不也在这个地方生活了数年吗?
忽地,颜辞镜的眼前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
他的左眼视角之中,是一片昏暗的土地,像是大地的深处一般。而目光的主人,像是被包裹在名为地壳的卵中似的。
当然,和之前数次一样,他无法理解的知识,也顺延着目光的另一端进入了他的脑海里。
这短暂几秒后,他的视角恢复了正常。
颜辞镜已经知道,这是因为他和雅典娜发生关系的缘故,他因为完成了对一位处女神所不应该做的事,达成了仪式的条件,因而他获得了并非权能的某种『联系』。
弑神者和人类是很难留下子嗣的——当然也不是不能,欧洲的赤铜黑十字魔术结社当家布朗特里家族就是弑神者的后代——与神明呢,颜辞镜估计自己这种特殊情况应该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而这位男性的保护神从颜辞镜见到她的第一秒开始,就能意识到她挣脱神话之后早就把尊男这一意识丢到九霄云外去了,反而无比重视自己作为地母神的那一面。既然如此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做出不符合大地母神方面的事——比如堕胎。
现在的她应该在养胎。
尽管颜辞镜偶尔能够与她共享视角,颜辞镜仍不知她在哪里,他隐隐约约有所猜测,她一定是离开这个世界去了。
暂且压下心头的想法,颜辞镜决定先应对好这多事之秋。
“摩尔迦娜,我要出门一趟。”他招呼着自己的女仆说道,她自从和无限时空神殿的核心融合后基本只在颜辞镜的家里活动。
“路上小心。”摩尔迦娜鞠躬道。
颜辞镜点了点头,然后便消失在了原地。
……
草薙护堂正在逛街。
老实说一个男人逛街确实是罕见的事,他们不像是女人那样精挑细选,往往出发前就目的明确。对于要买的东西也很少砍价,或者说他们在出发前基本上已经对要买东西的价钱有了心理预期,或者了解过,所以到了商店,他们会直奔自己的目标,挑选,然后结账。
若是偶尔买的东西降价,有了余钱,亦或者没有这种情况单纯是金钱足够,看到了其他想要买的、临时起意的物件,在短暂衡量过后,也会干脆利落的购买。
因而对他们来说,“逛”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逛”,意味着货比三家,意味着挑选。
“老妈的生日啊。”草薙护堂叹了口气。
为了给自己的母亲准备生日礼物,这位弑神者来这边挑选礼物。当然,他那业务繁忙的父母基本上不回国,想来今年也不例外。不过拜托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人的话,他们应该有办法准确地把东西送到当事人的手中。
既然草薙护堂对于向家人隐藏自己真实身份的意愿非常强烈——当然静花那是实在瞒不住了——日本正史编纂委员会的人自然也不会在这个关节来给他上眼药。
就算草薙护堂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若是因此把他当做是老实人去对待,那说不定就能见识到好脾气的人发飙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