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
在巢都附近某处已经抽出新草的山坡,山坡往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圣女指了指这里,说:“这里可以修一个礼拜堂。”灰风拉着她的手,在短短五分钟内,一座崭新的礼拜堂在她的举手投足间建成。
灰风坐在了她的面前,而对面正是帝皇的雕像。少女睁开金色的瞳孔,灰风散开灵能纳米簇,维持住少女身体里在因为力量涌入而开始崩解的细胞。
“我已经准备好给你制作身体了。”
灰风说。
一股猛烈的能量潮从少女的手上传入了灰风的机体——这种感觉和迎面接受亚空间风暴的洗礼差不多,而程度上还要更强。灰风身上的纳米簇开始颤抖,浮现着金色的光辉,就像数万盏灯同时闪烁,犹如将整片星空点燃。
灰风正要将这股力量跟随海量的纳米簇引导进一个成年男性的躯体,塑就的躯体就在帝皇雕像的底下。约束这股能量需要天文数字的纳米簇,使得半径以纳米单位计的纳米晶体,从它们本犹如微风的无形凝聚成了漂浮在半空中的有形之海。
“短暂接收我机体的控制权。”灰风说,“然后建立一个子程序,把权限分到你的手上,然后就可以分离了。”
然而神奇的一幕出现了,金色能量在接过灰风机体的操控权时,忽然被灰风的程序强制关机,然后再自启时,灰风的控制权又回到了她自己的手上。然后,这些金色力量就遗留在了灰风的纳米簇当中。
“神奇。”帝皇的话语从四周传来,“我,包括混沌所有依靠亚空间力量控制你的方式都失败了。”
“那样的方式是什么?”帝皇的声音传过来一丝兴趣。他很少这样,但能抵御混沌腐化的一切,都会打破他的平静。
“有意思,但你可不像一名十六岁少女。你的语调平静,情绪始终平稳,永远不会失去判断的冷静,这比四十六岁的大人还要稳重,更难得的是你始终为了一个高尚的目标去行动。”帝皇说,“为了人类。”
“啊,我能理解这样的感觉。那些伟大的人在牺牲之后,我能听到他们的心声。”帝皇重重叹了一口气,“我始终聆听着来自整个人类族群的耳语。”
“文明是对抗混沌腐化的唯一利器。”帝皇说,“文明的秩序,是混沌的混乱的反面,是混沌永恒的敌人 。而理性方能诞生文明,个体的正义与荣耀,强大与威慑只是孤岛。因此我打造了帝国真理。
“但你在帮助马蒂厄,那位战争使徒,你知道他也在扩散信仰。”
灰风捋了捋头发,托着腮说:“我的纳米簇抗拒外来的控制,依靠我恐怕行不通了。”
……
……
灰风看着怀里的婴儿——这就是帝皇的备用选择。
他将自己灵能(在灰风的纳米簇引导下,否则巨大的力量会直接烧毁人体)寄入一名濒死的国教信徒的体内。她正遭受来自混沌遗症的巨大折磨,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向混沌邪祟屈服,这是从巢都逃出的幸存者之一,凡人的孱弱在挺过亚空间风暴后不幸的展现了出来。瘟疫摧毁了她复制新细胞的信息素。
信徒的祈祷和召唤引来了帝皇,她的纯洁和虔诚能诞出高贵的素体。
信徒得以与神明交流,尽管身体在不可避免的走向衰竭,但她不再感受到痛苦。在生命里的最后一个月,她找到了自己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