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把剑柄上带有蛛网纹路的长剑被丢到他面前的地面上,小个子的战士极其轻微的挪动双手,去抚摸这些花纹。
“几乎算是惟妙惟肖的仿制品。”女祭司舒适地半躺在她铺有软垫的椅子上,评价道,“但别太喜欢它们。记住你还会有属于自己的长剑,维斯.凯诺芬。”她刻意加重了家族姓氏的发音。
维斯不敢,也不能表现出哪怕一秒的疑虑。他像魔索布莱城的任何一个平民一样了解这一点,于是他默默地低下头,对地位更高的女性表示顺从。实话实说,这两把长剑的工艺几乎和西姆利文的武技长的长剑一模一样,配合上易容面具,他的伪装将会难以被识破。
他将会杀死科尼尔主母——以西姆利文家族的武技长的身份。他很难说自己认同这种事,但魔索布莱城的规则就是这样,不被发现的阴谋就不算是阴谋。
况且这都是为了生存。他再次这样告诫自己。
“动手。”
他听见雅琪拉用短讯术传来的信号。现在科尼尔主母应当只和她在一起——卑贱的男性不被允许进入重要的女祭司所在的房间,而雅琪拉的幼妹,维伊尔.凯诺芬,还没有成为高阶女祭司,她应该在和家族的法师们一起攻击西姆利文家族的大门。
他裹紧皮瓦夫斗篷,利用易容面具改变了自己的外貌,随即从石柱上方的开口潜入了房间。
轻语花能够破解科尼尔用法术制成的护盾——但他知道自己仍然没有失误的机会。她比他更强壮,更危险,即便没有魔法,她的九头蛇鞭也能对他造成极大的伤害。
在科尼尔为施展下一个神术而凝聚精神时,他握紧那两把长剑,刺向了她的要害。在轻语花的作用下,魔法护盾没有对长剑造成丝毫的阻拦——他感受到剑身刺入血肉。科尼尔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伊兹塔.西姆利文...?但,但这不可能...!雅琪拉,处理掉他!”她的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的。但她说的没错,伊兹塔——西姆利文的武技长,应该就快死在这场战斗中了。西姆利文家族没有胜利的可能。
雅琪拉向他比了个手势。在科尼尔用九头蛇鞭来反击之前,他刺穿了她的头部,又用另一把长剑在她的胸口制造了几条符合西姆利文武技长的风格的伤口——他在早些时候刻意回想过那名战士的战技。
“罗丝会对此感到满意的。”雅琪拉挑了挑眉,示意他交出手上的武器。他顺从地把西姆利文武技长武器的仿制品交到了对方手上,同时摘下面具,收到斗篷内部。
“先回你该去的地方,等晚些再去把面具销毁掉。现在你可以走了。”她命令道,并用长剑剖出了科尼尔的心脏,放到献祭盘上。
她要用科尼尔的心脏作为祭品,来施展下一个神术——可能是奠定凯诺芬家族胜利的神术。意识到这一点,他识趣地离开房间,尽管他并不知道所谓“你该去的地方”究竟是哪里。
毫无疑问的,西姆利文家族在这一晚覆灭。没有存活的贵族子嗣,因此凯诺芬家族并不会受到审判。
这对我来说大概算是好事。维斯想。作为科尼尔的长女,一名高阶女祭司,雅琪拉.凯诺芬无疑会接替她成为凯诺芬家族的主母。然后就像她答应的那样——他会成为她的侍父,她的武技长。
但这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他想着这个问题,并打算越过所有人去一趟东尼加顿湖区,让那面具永远的被雪藏在湖底。问题的答案对他来说不是最要紧的,为了存活,他应当优先考虑的永远会是女祭司下达的指令。
当他意识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时,已经太迟了。蛇首鞭上的三个蛇首嘶嘶叫着,其中一只已经狠狠地噬咬上了他的右肩。他下意识的跪在了对方面前,以免进一步的激怒这位女祭司。
“usstan'sargh wael(你这个傲慢的傻子)!”维伊尔.凯诺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叫过你好几次了,难道你没有一点身为仆人的自觉性吗?”
“我很抱歉——额,女主人。”他顺从地在地上蜷缩起身体,忍受着蛇毒带来的疼痛,尽管在一场公平的战斗中他绝对能够杀死对方,但忤逆罗丝的女祭司并不是个理智的选择,“昨晚战斗后我没有休息好,所以我没法集中注意力......”
“全是谎话!”蛇首鞭划破空气的声音打断了他,他吞回没说出口的所有单词——维伊尔对他可不会像雅琪拉一样仁慈,他宁愿好好闭上嘴,等待对方发泄完怒火再离开。
蛇首鞭骤雨般落在他的背部,他顺迎着对方的动作痛叫出声——他很确定这只是维伊尔在发泄,她应该比他更清楚,在这之后她的姐姐就会先她一步当上主母,而且她很有可能不再有机会当上主母。雅琪拉的天赋可比她要强得多。
“够了,维伊尔!我没让任何人替我教训不懂事的男性。”
在他因毒液而失去对身体的掌控之前,雅琪拉的声音打断了这场私刑。尽管不想承认,但在这时听到雅琪拉的声音对他而言几乎算是带来了希望。
“他只不过是个低等的男性仆人。”维伊尔回嘴道,“而你也只不过比我早出生百来年——”
“我是罗丝的高阶女祭司!”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来抬起头,但他知道雅琪拉一定非常愤怒,“而且从今天起就是凯诺芬家族的主母——搞清楚你的阶层,维伊尔!”
“是的,主母大人——你就尽管去包庇你的男性宠物吧!”他听见维伊尔离去的脚步声;同时蛇毒也侵袭到了他的手臂,发软的手臂没法撑起身体的重量,于是他放任自己瘫倒在坚硬的岩石地表上。
治愈的魔力流入了他的身体,抑制了蛇毒的效果。他立刻将姿势摆正回跪姿,尽管蛇首鞭带来的伤口并没有被治疗,还在不断地带来疼痛。
“非常抱歉,雅琪拉主母。”他低头盯着地面,尽量呈现出没有威胁的姿态,“您知道我没有想给您惹麻烦的意思.......”
“可以了。”雅琪拉的七头蛇鞭轻轻划过他背部的鞭痕,带来一阵痛感,“把你的求饶留到晚上——现在去做完你该做的事,然后你知道晚上该去哪里等。”
“是的,当然,雅琪拉主母。”他仍然低垂着头,直到确认雅琪拉已经走远后才重新站起。
他忍着疼痛,用皮瓦夫斗篷裹紧了自己,确保伤口不会被其他人看见。他明白自己应该先去东尼加顿湖区,去处理完这个面具,然后再把自己闷在房间里,等待与雅琪拉约定的时间的到来。
他几乎觉得自己学会与痛苦并存了——也许是因为女性对他进行的规训,又或许是环境对他潜移默化的影响。
因为这里是蜘蛛之城,永远不会被阳光照亮的城市。
他尽可能的在移动中缩起身体,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随后安静地快步进入了雅琪拉的房间。意识到这位新晋的主母还没在等他,他松了一口气。即便是用头发丝来想他也知道让女性等待意味着什么。
他小心地褪下皮瓦夫斗篷,尽量不让它刺激到背部的伤口,随后用它包裹住了一块软垫。至少他觉得自己今天很难不流血——那倒还不如自己准备好能用来吸走血液的东西,总比弄脏雅琪拉的床铺要好。做完这些后,他面向房间内的神龛跪坐着等待他的女主人的到来。
他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门打开了,雅琪拉在向他走来。他没有移动,而只是在思索对方下一步会有怎样的行动。
她摸了摸他的头,“一如既往的自觉,而且准时,维斯.凯诺芬。”
“是的,雅琪拉主母。”他乖顺地垂着头——实际上雅琪拉今天已经比他想象中的要温和了,他猜她的心情还没有因为早些时候的事而变得太糟。“现在就开始?”
雅琪拉甚至没有费心用言语回答他;她已经绕到了他面前,稍稍用力地推了下他的胸口。他配合地倒到身后的软垫上,背部伤口被刺激到的疼痛使他轻声痛叫了一声。
“很疼,是不是?但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女性的长指甲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他点头回应对方的问句。下一刻,他感觉到对方跨坐到自己身上,尖利的指甲被刺进了他胸前的皮肤。
“我记得教过你要怎样做?我的好宠物。”雅琪拉嘴角扬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轻微的颤栗着,但仍然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只是顺应对方的喜好呻吟着。
“是的,雅琪拉主母...当您提问的时候,我必须出声应答。我很抱歉——嘶!”
他就像往常一样,表现得无比顺从。他清楚怎样才能在女祭司手下活下来,甚至是讨得一丝欢心。
“希望你还没有忘了是谁把你从臭街捡回来的。”雅琪拉直直的盯着他——他并不是很想和一位女祭司这样对视,但他也没胆大到想移开目光。尤其是当雅琪拉提起过去的事的时候。
她要的是对忠诚的保证。在魔索布莱城,忠诚是那样的少见。所以她要紧紧地把握住他这个好掌控的工具,而且她绝不会轻易地放手——他很清楚这一点。
“我将会永远记得那一天,雅琪拉主母。”他顺着对方的话回应;女祭司用手指抹开了他胸前的伤口流出的血液,脸上带着几乎难以辨别的笑意。她的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很好——我相信你不会忘记你说过的话,维斯.凯诺芬。”她用带着血液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然而另一只手却已经握住了蛇首鞭。蛇头预备攻击的嘶声勾起她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施虐欲。“相信你也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几乎没有给他回应的时间,蛇首鞭已经打在了他胸口的皮肤上。他没有尝试抑制自己的声音,而只是顺着对方的兴趣痛叫着。雅琪拉没有命令蛇首噬咬他——这是来自女祭司的一点小小施舍,但他仍然强迫自己对此感到由衷的感激。
又或许,这只是因为她不想让他同时受两种毒素的影响。
在几下鞭打后,她将一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药剂送到他嘴边,轻声令道,“喝下去。”
“是的,雅琪拉主母。”他服从性的张开嘴,喝下了那瓶有着诡异的甜腻味道的液体。他记得她曾经也使用过这种毒素——一种能让人愉悦的中毒,陷入半清醒状态的毒素。她总希望在私人相处时尽可能的支配他,尽管在清醒时他也并不会反抗。
他的视线因毒素而开始模糊,感官也不再敏锐。在他最后的清醒时刻,他感受到自己的皮肤与另一片炽热的肌肤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