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官,兹厄修士已经倒下了!”
“他死得其所了吗?”
“是的,长官!他在死前杀死了三十个异端和它们的眷属,修士是紧握着手中的武器倒下的!”
“愿他的灵魂得到应有的安宁,援军还没到吗?”
“…没有,长官,没有。”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他们为何失约?”
“不清楚,长官。他们始终没联系过我们。”
“…这样。”
“现在怎么办,长官?我们只有五个还在屹立的修士了。”
“修士们,战士们!听着!今日我犯下了唯一的,也是最严重的错误!我轻信了同族,轻信了血脉!”
“原本不应该是这样,原本我们应与同族们一起厮杀!但他们让我们失望了,他们将我们扔到满是异端和野兽的潮水中,然后高高在上的看着我们奋战的身影以此取乐。”
“这个结果本应该由我一个人承担,但我依旧将你们拉进了如此可怖的深渊。但现在,我们起码能拉着几个异端一起坠入深渊,这将是我们最后的战吼!”
“为了归一——!”
“为了归一!!!”
如此悲壮,如此惨烈,这种对话无论放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的宗教战争里都不会觉得突兀。
每一位英勇的修士都会因为这样的对话而变得更加无畏,这是名为信仰的武装最好的体现。
可惜的是这样的对话并不是人类能够听到的,它们就像海嗣的歌声一样,在另外一个维度轰轰作响。
没错,这就是眼睛们的对话,是它们临死前最后的遗言。
虽然每只眼睛都至少杀死了二十名深海信徒以及十几只海嗣,但它们依旧寡不敌众,被那些泛着海腥味的异端砍下所有的触手,并将刀剑刺进它们的思考器官。
原本,眼睛们还在天真的以为身处港口镇深处的同胞们会在血战时赶来帮助,这是名为同类的血肉和温暖带来的错觉。
当眼睛们中的一个被刺瞎之后,它们还以为可能是同族们的速度有些慢了。
但随着眼睛们的牺牲越来越大,它们的希望也逐渐变得渺茫。
到最后,只剩下五颗最强壮的眼睛的时候,它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它们被背叛了。
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眼睛们想撤退,但它们并没有移动的能力,它们的器官生长在地面和墙壁上,这让它们被永久地禁锢在这片土地之上。
眼睛们也想过投降,但这个念头还没有撤退盘旋在它们的思维器官中的时间长。
因为与生俱来的血脉优异性让它们自发的排斥那些异端和怪物,而且就算没有这种讨人厌的感觉,那些异端和怪物也会像发疯一样围上去把自己肢解。
所以在最后,眼睛们依然在战斗中死亡,在杀戮中停止了它们所有的身体机能。
只不过一开始它们是为猎杀和同族杀戮,但后来它们仅仅是为了生存下去而杀戮的。
但不管怎么说,结果就是海嗣和深海信徒胜利了,虽然他们付出了一些令人心疼的代价,但他们依旧达成了他们的目标。
这是一场典型的正面冲突,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也没有任何战场战术,只有最直接,最血腥的厮杀与对抗,完全是比拼士兵素质和数量的比赛。
结果也很明显,深海信徒们和海嗣赢了,但他们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在战斗后,海嗣们直接啃食起地面上的尸体和残渣,深海信徒们原本打算离开战场再进行休整的,但是因为海嗣的举动,他们不得不留在原地。
因为深海信徒们必须保护海嗣,他们可不想自己的深海同胞在毫无防备的进食中被其他人偷袭。
所以深海信徒们只能捏着鼻子,避开满地的血液和肉块,挑选狭窄到不行的干净地段进行休整。
“嘶——真疼啊。”
萨弗蓉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右臂伤口上的尘土擦去。
这个动作所带来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嘟囔了几句。
好在萨弗蓉的伤势还算正常且方便清理,在简单地包扎之后,这位深海信徒的领队便挣扎着站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他必须将麾下所有的深海信徒都观察到,并让他们知道,自己,萨弗蓉,在英勇作战后依旧不忘了体恤自己的追随者。
大多数深海信徒在看到萨弗蓉之后便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大大方方地展示出自己的伤口以及作战时留下的痕迹,想证明他们也和领队一样勇敢,一样善战。
但曾经的探查者却不断地躲避着萨弗蓉的视线,因为这是他们的过错,是他们直接让深海信徒和海嗣步入这场本不应该发生的战斗。
好在原本两名的探查者只剩下一半了,一个幸运的家伙死在了战场上,从而不需要面对萨弗蓉那比战场本身更为危险的视线。
“…大人。”
终于,在避无可避之后,仅剩的探查者颤抖着,朝不断向自己靠近的萨弗蓉问好。
“你好,同胞,你的作战很英勇。”
萨弗蓉如同一位高贵的领主,用骄傲的语气回应着这声问好,于此同时,在那名探查者身边的深海信徒们也露出了略带羡慕的眼神。
这场战斗让萨弗蓉在深海信徒中的地位变得比以前高一点了,毕竟没人讨厌身先士卒战斗的领袖。
萨弗蓉静静的打量着探查者,如鹰般锐利的目光让探查者更加畏畏缩缩,就连处理伤口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就在探查者以为萨弗蓉认不出自己的时候,萨弗蓉再次开口了,他仿佛是摸透了探查者心中所想的一样,将探查者的心灵玩弄在股掌之间:
“我记得…你是负责探查的,对吗?你的同伴呢?”
“他战死了,大人。”
这声问询就像是死亡的宣判,让探查者心中微弱的希望如同被狂风吹拂的蜡烛一样,没有丝毫抵抗便熄灭在寒冷与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