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眼睛们短暂的无声讨论终于落下了帷幕,它们一致决定为它们当中最年轻的那一个复仇。
虽然每个眼睛都很强壮,它们拥有完善的消化器官和有力的捕食器官,但它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即使它们互相配合,与面前的猎物厮杀交战,每只眼睛都至少要对付四十个不同的个体。
这让眼睛们原本的肉体优势变得微不足道。只要一不注意,一只倒霉的眼睛就会被围上来的猎物们砍断触手,或者是砸烂口器。
如果这里只有眼睛和深海信徒以及海嗣的话,除非这里突然爆发一场天灾让所有人同归于尽,那么眼睛们的下场都会比这更加糟糕。
好在眼睛们有一种感应,那种感应也连接着其他的生物,他们就在港口镇的深处,毕竟他们都是蕊的子嗣,都是完全由蕊的血肉拼合而成的扭曲产物。
那么这样一来,事情就很简单了,只要眼睛们因为数量而陷入苦战,在港口镇深处的同胞一定会有所感应,这个时候他们只需要活动他们的腿部肌肉,与眼睛们会合。
这将会令战场的情况完全扭转,而且也能让这群不知所谓的猎物体会到何为血亲的牵绊。
尽管眼睛们没有长腿,也没有亲眼看到港口镇深处到底是什么景象,但它们依旧天真的认为只要血亲落难,那其他个体必会前来相助。
于是眼睛们睁开了,包含着对港口镇深处的血亲们无限的信任睁开了。
就在海嗣与深海信徒们将注意力集中在最年轻的眼睛的尸体上的时候,无数形态各异的触手从地上,墙上,废墟中的各个角落窜了出来。
“啊——”
最先遇难的永远是外围的倒霉蛋,那些因为在战斗中浑水摸鱼的深海信徒们没有及时来到战场中央。
原本处于战场最外围的就是那些最贪生怕死的懦夫,但现在,他们也迎来了比其他人都要迅速的死亡。
所有的外围深海信徒和恐鱼都受到了相同数量的触手的照顾,那些带着倒刺和利齿的触手将他们贯通。
然后将其高高的举在天上,并猛烈的摇晃,就像是不喜欢喝汽水的孩童一般,将手部摆动的频率拉到最大,希望将手中物体里面的东西尽数排除。
脆弱的人体并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晃动,所以这些可怜的深海信徒们在惨叫的同时,从嘴里吐出了五颜六色的,有干有稀的不明物体。
这些深海信徒们的死法甚至比第一个在此处死亡的深海信徒更加惨烈,他们甚至连一句求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每当他们绝望的想向萨弗蓉求救的时候,贯穿自己胸膛和四肢的触手就开始用力撕扯自己的身体,让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和内脏碎块将自己的求救声淹没。
而那些同样待遇的恐鱼们也是如此,原本就没有健全神智的它们甚至没有惊慌失措的机会。
在它们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的时候,它们的身体便被这些粗鲁的触手撕扯成不同的碎片。
凄厉的哀嚎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尸体碎块和不同种类的体液以及鲜血,为所有在场的海嗣和深海信徒展现了什么叫归一教会特有的欢迎仪式。
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很是奏效,让原本还在欢呼的深海信徒重新变得警惕起来,名为喜悦的情绪在他们的心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同胞在半空中被撕裂所带来的震撼和轻微的恐惧。
忙于分食年轻眼睛的尸体的海嗣们也被同胞的惨状吸引了,不过它们并没有因此而感受到震撼和恐惧,它们仅仅将其认为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战斗罢了。
毕竟海嗣们的认知和那些深海信徒有很大的差别,早已习惯了血肉的海嗣对此依旧感到平平无奇,于是它们在深海信徒们陷入短暂的慌乱时已经朝那些眼睛围了过去,就像它们在岸上或海里捕食其他生物质时候的样子。
面对海嗣的举动,复仇心切的眼睛们自然也没有惯着它们,眼睛们的触手飞快地将贯穿的尸体撕扯干净,然后将触手尽可能地伸向高处,紧接着用不可描述的力道猛地击打地面。
嘭——
触手坚韧的表皮鳞片与地面的击打声出乎意料的吵闹,它就如同战鼓一样,激发出所有眼睛的战斗意志。
但也因为这声击打所带来的强烈刺激,深海信徒们的理智又重新回到了他们的脑子当中。
于是这些深海信徒们下意识地朝萨弗蓉的方向聚集,希望这位明面上是他们的领导者能为他们下达一些命令,而不是像这样在原地被震撼和恐惧俘虏。
海嗣们则因为这个击打声愣了一下,毕竟巨大的响声足以让它们可怜的脑子停止工作哪怕一瞬间。
而被夹在触手和地面中间的海嗣,则是没人注意的对象。战场上的所有生物全被巨大的响声抓取了注意力,而已经变成肉酱的它却没有人注意。
“各位,随我来!”
事到如今,萨弗蓉没有选择什么战前演讲,毕竟现在这种情况也不允许他用繁琐的语言去鼓动手下人那些本来就没怎么衰减的战意。
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高举自己的武器,身先士卒地朝那些又从其他地方冒出来的触手冲锋。
萨弗蓉的选择无异是正确的,在被巨响惊醒过后,深海信徒们也终于回过神来。
在带领者的表率下,这些乌合之众也有学有样的跟着模仿起来。
他们就如同刚才那样,将那些眼睛围了起来,并用手上的利器劈砍那些不断活动的触手。
但这次的抵抗就比上次的那个眼睛要激烈得多,通常在深海信徒们的刀刃刚刚触及到触手上的鳞片的时候,那些眼睛就会立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