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凝成实质、宛若结晶,即为觉醒。
结晶跨越世界、高悬虚空,即可飞升。”
那怜悯的视线中,巨兽从未如此利落,言语中没有丝毫停顿。
“实际上,单论质的程度,同为灵魂结晶的觉醒者与新晋飞升者并没有明显区别,可你知晓为何一定要强行划分出这个界限吗?”
不等偕天张口,它的话语便继续道:“因为飞升这一行为本身,本质上就是跨越世界的旅行、从此开始游走于实体与虚无之间。虽说能获得实体中不可能诞生、独属于虚空的【秘源】,可黑暗中的光亮本身过于显眼,这也是飞升者·微光称呼的由来。”
“飞升者的战力可以大致分为三部分,【奇迹】、【武装】、【使徒】。前两者你都已经有所接触,暂且不表,今天余将重点放在【使徒】上。”
快速略过前情提要,巨兽的羽翼随风见涨、赤红灰烬宛若流火飘扬,它的声音愈发空灵。
“使徒!使徒!使徒!
惠及奇迹之恩泽,沐浴飞升之荣光。
褪凡超俗,谨遵御令。
分食一之真灵,成就全之启明。
切勿犹豫、切勿迷茫,
唯有连心同道之行者,
方可成就使徒之奇迹。”
那庞大的身躯垂首,宛若太阳落入人间的震荡不断自秘境回响。
“这便是代价,偕天。
莫说你尚未继承大统,哪怕细数过去三十任君主,也无人须背负此等痛楚。若是你为此地的苦难而哀悼,乃至心怀愧疚大可不必忧虑。
命运中的一切礼物早已标注价码,你们的肉体、灵魂、乃至意识本身就是代价,这乃是世界都认可的一笔交易。”
“可是,我现在就在这里啊......”王子轻声呢喃道:“难道身为帝国注定的第三十二任太阳王,我就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祖辈馈赠,从而一言不发的登上王座吗?”
在独属于中央巨兽·帝江的秘境中,它张开那双遮天蔽日的羽翼,万千星辰都完全与之争辉,所谓太阳的光芒下群星也将随之黯淡。
此处并非现实亦非梦境,它只是一处世界间隙夹层而已。合计一体清醒、十二体昏迷的亚人被丢在秘境地表,该举动和对待偕天的无声无息相比,显得格外粗鲁。
“现在还来得及,偕天。”身为巨兽,它会履行自己的职责。虽说亲手主持对它而言也是第一次,但旁观的经验并不匮乏,流程也再熟悉不过了。
“懦弱从来都不值得指责,遵循习俗也不值得羞耻。对于人类的短短一生而言,追求活的舒服又有什么不对呢?”
——叮
“原来、我的灵魂是这种颜色。”
没有再去回答什么,从少年胸膛处浮现的晶体发出初生啼鸣。酷似圆环的灵核缓慢向上爬升,散发出莹白色暖光平等洒下恩惠,宛若黎明的朝阳般温暖。
一支羽毛悄然飘落,灰烬化作共鸣之燃料。
巨兽不再言语,那双硕大的碧绿色瞳孔注视着新生的稚子。身为帝国的象征、中央之巨兽,它不会错过人类的故事,哪怕某些结局早已注定。
这是种相当奇妙的感觉,自由、空灵,宛若脱去了厚重的皮囊真正意义上不受任何束缚,灵魂真正意义上和五感进行分离,意志与心灵得以无限蔓延。
往日还需要聆听的心之声此刻不再存在任何隔膜,从表层的思维到心灵深处的意识尽数触手可及,灵魂不再有丝毫秘密。
那些声音来自灵魂深处、那些回响发源于世界之泉、那些隐秘飘散出虚空彼岸。
少年不再需要任何教诲,也没有哪位老师能够比世界更仁慈、比虚空更大方。
接下来便是飞升者签订使徒的第一步——共鸣。
明明偕天此刻感觉不到形体,但灵魂只是轻轻张口、躯壳也随之鸣动。
“愿太阳照耀所有人。”
回响自物质界升起、回响自原型界升起、回响自心灵中升起。
不存在选择的资格、也没有后悔的余地,一颗中心空缺的圆环与足足十三束光点相遇。精神碎片掀起无形的飓风、情绪的残渣肆意飞扬着、真灵就此完成连接,犹如彗星与行星的交汇般势不可挡!
紧接着,一股巨力凭空抓住偕天的意识。
堕、入、地、狱
灵魂不再自由、思维无端迟滞,被强行从天堂拉入地狱,恐怕也不过如此。
头脑一片空白、记忆毫无踪影。此刻所谓的人生三问不再是一种打趣,而是确切需要得知的结果。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小小的豺狼人只能摇摇脑袋,迷茫便是他此刻唯一的答复。
“走!我们去把那堵高高在上的墙给推倒!将那些条条框框尽数打的粉碎!”
只听到四周的人如此嚷嚷着,他们一个个脸色通红、眼睛中炽热的光好似要吃人。大片喧嚣的人海开始朝一个方向涌动,密密麻麻的模样不由得联想到蚂蚁。
“救国组织......”、“复国运动。”、“亚人自由!”
明明他从来没见过墙的模样,乃至光秃秃的人类也只存在于想象中,但他就是迷迷糊糊跟上了大部队。
倒没有什么高大上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发肉、发水,哪怕他这样的小个子也有一份。
那个和他长得差不多的大个子轻轻摸着他的额头,似乎还说了些什么。只是小豺狼人已经没有精力理会这些了,他饿坏了。
“我们必将夺回亚人的土地,那属于阳光下奔跑的自由!”
最后他记忆中只留下这两句不断复读的话语,虽说无法理解大个子想表达什么。
酒足饭饱后,大片人马就上路了。
嗯,字面意思。
明明开始一片正常,可当亚人们迈上洁白大理石的第一步起,无数五颜六色的魔法从高墙顶端飞下,不带丝毫怜悯撞向奔跑的活物。
哗啦啦
第一批人应声倒地,就连丝毫挣扎的资格都不曾拥有。
小豺狼人抬起头,只能见到无数衣冠楚楚的先生女士,他们头顶法环、手持书本或权杖。
他明明应该心怀畏惧,可那酷似狐狸的尖啸声中,他什么想法都没有。猩红无端覆盖他的瞳孔,剧烈的暴虐几乎能破开胸膛。
所以,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