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的……特工？”
电次呆愣愣地重复了一遍至说的词，确信自己没有听错。
“抱歉啊，我本来是不想让你产生不好的回忆的。”
说着，至坦然从栏杆上落在地面。
“但是豚鼠那边貌似是打算今晚提前行动将你拐跑到别国，得亏他们没想着一开始就来硬的，要不然腾出的前戏没法给任何人反应时间。”
“我再不出手阻止，就要来不及了。”
一步步靠近两人的公安完全没有在肢体上设防的意思，仿佛他说的话并不足以当真。
“蕾塞？”
电次不禁发出询问。
蕾塞转过头。
她甜美地笑着，然而就是这样的笑容让电次心头一凉。
“你可以稍微安静会吗，电次君？”
与以往相处时的声音不同。
那是降了半调，露出隐藏下本音的嗓音。
事到如今再装傻抵赖都没有意义了。
因为比起刚认识不久的她，电次明显更信任眼前的这个男人。
见至没有继续逼近而是停下脚步，蕾塞深吸一口气。
“负责今晚拖住你的H呢？”
“杀了。”
至淡然道。
“和他一起的豚鼠部队？”蕾塞继续。
“全部宰了。”
身上没有血迹，公安说出的话却莫名充满了信服力。
因为他就是能做到。
【这不可能。】
这是蕾塞的第一反应。
眼前的事情远远超过了常理和预期。
蕾塞身侧的双手攥紧了，汗水随之流出。
【要赌吗？】
【赌他只是在逞强，实际上已经在和豚鼠部队的战斗中产生了不小的损耗？】
“我劝你还是别那么做。”
如同察觉到了她在想什么，至紧盯着蕾塞的眼睛。
潜台词在说他不想让蕾塞变成和那些豚鼠一样的东西。
蕾塞垂下眼。
*
说时迟那时快，她毫无征兆地突然发动了袭击！
先是弹出刚听到至声音时便趁无人注意塞入手掌的东西。
长的像纽扣的小零件，实际上是苏联机密部队使用的微型烟雾弹，只要通关特定压力触发就能引爆其中蕴藏的化学物，从而释放出大量有色雾气。
公安的身影消失在蕾塞眼前，对方又何不是同样的处境。
她腾空跳起借此机会将手臂以最快速度弯曲到颈边。
至裹着烟雾的手陡然出现的眼前，五指如刀般敲在了她的脊椎骨处。
然而就是这下足以把人击晕的攻击，反而令蕾塞扣在拉环上的手指炸断了脑袋，成功通关惯性将开关触发。
她早料到至不会给她原地变身的时间，只有用这种繁杂的方式才能有一丝机会。
爆炸声冲破空气，让不远处的电次忍不住蹲下捂住耳朵。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还在喊着误会之类的词，妄图让至和蕾塞停手。
已经不可能了。
烟雾散去，头部变成导弹形状的可怖武器人现于学校。
她利用爆破下肢产生加速度，三下五除二便撞入了教学楼的外墙。
【如果要带走电次的话，直接动手抓住逃跑是不可能的，他的速度远在我之上，带着人成功甩掉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盲目地朝周围弹出引线化的手指，蕾塞双手开合间引爆了所在的大半座楼栋。
【必须要和他进行缠斗，从这家伙大意的瞬间里寻找契机。】
烟尘滚滚，公安大衣的衣角安静地浮现在不断倒塌的建筑物中。
瞥见到至大概的方位，蕾塞毫不犹豫地用引线缠住石块随时朝他甩去。
公安抬手犹如击碎豆腐般打破两人粗的水泥块，没成想藏在其背后的爆炸物顷刻间绽放出耀眼的光芒，零距离爆裂开来。
建筑物碎快崩坏坠落，黯淡的空间中下起了比刚刚外面更密集的“雨”。
还不行。
还要给他制造更多麻烦。
借助至顾及旧日情面、不太愿意对自己下狠手的心理，蕾塞在他改变注意前全力输出爆炸。
硕大的学校转眼就只剩下了最外处远离战场的一栋教学楼，蕾塞在废墟中游走，一刻不停地改变自己的方位。
白瞳男人悄无声息地从她附近的阴影里冒出，蕾塞霎时刺出蓄势待发的手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出现，蕾塞武器化的手臂有小半截都直直插入了至故意放松的腹部。
手上的质感很奇怪。
【居然调动自己的血令炸弹熄火……！】
猛地睁大双眼，蕾塞第一时间无法将手臂抽出，只能将另一只手按在肘部自断肢体。
闪电般近距离过了四五招，蕾塞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忽然眼前一黑。
至低头避开她的高扫腿，反身踢出的脚踹入蕾塞的腹部，竟短时间令训练有素的豚鼠武器人失去了意识。
动作太快了。
【绝对不能和他近战———！】
再一次在心里强调这点，蕾塞强行咬舌将神志稳定在足以支撑思考的地步。
从中心将作为衣物饰品的黑色炸药引爆，她把武器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借着夜色分为几块拉开距离。
其中早就预设好拉环开关的那部分瞬间变为人形的整体，炸弹武器人在废墟间的墙体上连续弹跳七次。
至微微转过头，跟上她速度时的目光简直像在怜悯地说“跳够了吗？”。
随着他左手食指挥舞，蕾塞猛地咳出大口鲜血。影子做的拳头从建筑物角落冲出，以比子弹更快的速度击穿了她的胸口。
蕾塞在空中以破破烂烂的姿态拉下开关。
没有时间去做别的举动了，她看都不看首先反应便是举起双臂护在脸前。
刺眼的红色爆炸出现，那是至踢在她手臂上时连带而出的反击措施。
快的和打出去的棒球一样，蕾塞在巨大的力道下直达操场，快要落地时狠狠砸在地上，接连摔了数次都没能稳住身形在移动状态下站起身来。
身下一软，学校设置的沙坑总算停住了弹跳不已的蕾塞。
她狼狈地抬起头，看到的是———
不远处双目变为黑色，脸上纹身般阴影蠕动而现的公安。
“新手保护期”，过了。
影子从四面八方射穿蕾塞的身体，让她在跪姿情况下被牢牢固定在了原地。
没有任何悬念和缓冲时间，战况断崖式地直转急下。
武器人的生命力让蕾塞看着至缓步走近。
月光投下的手掌阴影覆盖面庞，对方直径握住自己的头。
“————！！！”
鲜血四溅，黑夜被添上了浓重的一笔。
……
“哈……哈……哈……哈……”
无法控制地开始轻喘粗气，蕾塞本就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又添上了一层冷汗。
“明智的选择。”
至满意地评价道，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个姿势。
这还是假设对方的攻击几乎全在预料接受范围内，最大可能放了不少水的情况下。
现实要是真打起来，过程只怕只会变得更糟。
“走吧，电次。”
越过依旧在惊疑不定状态的蕾塞，至搂住电次的肩膀。
“唉？可、可是……”
电次瞥向蕾塞，直到如今都无法接受对方真的是苏联派来抢夺他的间谍这事。
“这次任务当作失败好了，明天你就离开吧。”
至头也不回地蕾塞说。
“我不会杀你，不过你得帮我给豚鼠的那群家伙带个话。”
他微微转头时，白到瘆人的眼睛让蕾塞再度一阵胆寒。
“要是他们下次还这么忘恩负义，我就要抽空亲自去【不讲情面】一趟了。”
蕾塞嘴唇翕动，做不出回应。
挥挥手，至拉着电次消失在了大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