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深渊仿佛是在凝望着夜空中的神威车轮,滚滚升起的硝烟烽火烘托着地狱般的景象。
见势不妙的伊斯坎达尔一边凝重地俯视着下面的巨大的深渊,一边对着韦伯说道:“事到如今,余只好使用最后的军略了。”
“军、军略?!”韦伯闻言惊讶道,心里不由得升起了期待的感觉。
“嗯……首先,提起缰绳,接着……”
伊斯坎达尔轻轻地扯动缰绳,勒令着两头神牛调转方向,大喝道:“撤退——”
“哞——”
神威车轮化作一道急促的流光,在夜空中扬长而去。
……
“抱歉了,小伙子。这一次余也只能铩羽而归了。”
无功而返的战车已经驶离了比夜色更为深邃的漆黑深渊,安稳地停靠在没有损坏的地面上。
伊斯坎达尔语气平淡地宣布了自己的失败。脸上既不复出征前的意气风发,也没有失败后的垂头丧气。
一个做大事业的人多难多磨。他好战喜功,认为那冒险的行为里有无穷的乐趣。因此,对于冒险的失败与挫折,他已能坦然接受。
“……不,是那个固有结界太过犯规了。你的表现已经足够优秀了,Rider。”
回想着刚才目睹的可怕深渊,韦伯心有余悸地说道。与伊斯坎达尔一同驾车征战的他很清楚,这个家伙的利剑与战车已经是无坚不摧,他的伟力如宙斯的雷霆般击碎了大地,只是地下的深渊太过深不可测,才不得不就此撤退。
“——擅自闯入了我的战场,你又要如何给我一个交代呢,Rider。”
突然,迪卢木多的声音就此响起。他持着自己的双枪不声不响地向着神威车轮靠了过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狠狠地盯着战车上的伊斯坎达尔和韦伯两人。
“你还真是心急呢,Lancer。不过你既然现在就想和余谈谈的话……”
神威车轮周围再次微微闪烁起紫色的电弧,伊斯坎达尔不紧不慢地说道:“余且直说吧:即便没有余的中途介入,你们的计划也不可能取得胜利的果实。你若不信余的话,便去问问其他人,或者就去看看那片地下的景象吧。”
看着乍现着电弧的神威车轮,迪卢木多保持着沉默,将玫瑰黄的魔枪轻轻握紧。这个距离的话,他有把握在不退场的条件下用自己的宝具击中对方,给对方造成不可恢复的诅咒伤害。不仅是征服王冒犯了他的新君主的缘故,而且趁这个机会将其削弱的话,对于之后正式打响的圣杯战争也是有所裨益的。
他的新君主已经借由他的眼睛目睹了Rider解放宝具的战斗场景,并断定这是一个好机会。经过如此高强度的战斗,料想征服王也不会有多余的魔力再次进行解放了——毕竟,对方的Master只是一个偷窃了老师圣遗物的、不入大流的卑鄙小人。
“且慢!”
一道清脆凛然的声音响起,骑士王的身影突然闯入了肃杀之气愈演愈烈的局势当中,用自己的气势打断了两骑Servant的冲突之势。
“你这是想要阻挠我和这个挑衅在先的家伙进行对决吗,Saber?”
看着突然闯入对局的Saber,迪卢木多的心里不由得一沉。一旦有第三者介入变成混战的话,那么他一对一单挑的优势便一去不复返了。
“你也是一位有着自身荣耀的骑士吧,Lancer。”
对于迪卢木多的质问,Saber不答反问道:“如果是的话,又为什么要对一位刚刚从战场上杀敌归来的王者发起一场不公平的挑战呢?即便对方如此狂妄自大、举止粗鲁,身为骑士难道就要不惜贬损自己的荣耀,进行一场有失荣光的对决吗?”
“你……”
听着Saber的诘问,迪卢木多居然真的有些犹豫不决了起来。
“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你们在继续贸然对决……你且与我一起去看看吧,去看看那个的下面究竟是何等骇人的景象……”
……
共享着使魔的知觉,爱丽丝菲尔难以置信地看着使魔的视界中那个漆黑的深渊,喃喃道:“居然是这样……这样的话就算把阿瓦隆还给Saber,也根本就于事无补嘛……”
早在她们动身之前,卫宫切嗣就已经通知过她们,要警惕下方可能存在的另一个庞然大物,并要求Saber做好在必要的情况下最后出手将其歼灭的觉悟。为此,她们需要以不变应万变,最好稳住让其他的Servant做为诱饵引出那个庞然大物。
现在,她们确实见到了这个难以想象的庞然大物的真面目。之前君主·埃尔梅罗在协会人员的辅助下设下的魔术式与结界所阻碍的根本只是其中的冰山一角,这个深渊的触须依然在地下蔓延了开来。
“可恶,那个远坂家的现任家主究竟都在干些什么!这绝对已经干扰到了这一带的地脉了吧,他这个远东乡下的地脉管理者居然还能有闲心藏在幕后看戏!”
冬木大酒店中,同样是躲在幕后的肯尼斯在通过迪卢木多的视界目睹了这一切后,毫不犹豫地破口大骂了起来。天知道这个刻印虫的深渊已经将触须蔓延到了多深多广的地方……不要说该怎么彻底歼灭它们了,即便真的歼灭了它们,由此造成的大面积地面坍塌都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他这个最大的贵族魔术师自然不会在意那些普通人的死活。可是这么严重的灾害,几乎无法避免地会对于已经逐渐步入末路的神秘造成或大或小的损害,加快神秘终结的进度。
而他们这些冲刺着抵达根源的时钟塔的魔术师贵族家系,在这个与时间赛跑的现代世界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
“值此变革之际,你又有何所作为呢,英雄王?”
一直坐看着群雄疾走的Basaker,对着同样在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的吉尔伽美什询问道。
“想来你已经看穿了这个固有结界的内蕴究竟是什么了。甚至在【全知全能之星】的揭露下,其中的破解之法也已经了然于胸了吧——如果你还有在继续使用的话。”
“变革?本王的眼睛只从中看见了杂修的仇恨,对于【人理】的仇恨!”
吉尔伽美什看着依然站在灯顶之上的无名狂犬,极为不屑地说道:“本王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什么梅林会在杂修们的战争游戏中现界,不,应该说是他还主动地搭建了这个游戏的舞台才对。”
“甚至,还是他亲自找上了本王,和本王进行了所谓的交易,而仅仅是为了他那几个意义不明的【英雄塑造】。就本王所知,他原本是因为那个自称为王的不列颠杂修才自囚于星之内海的吧。——不过,他若是为了那个杂修而找上本王,本王也不会答应便是了。”
“而本王现在明白了——你们这是在培育着破坏【人理定础】的癌细胞,不,应该说是核辐射才恰当。如果真让你们成功了的话,所谓的【人理】就成了活着的尸体,只能见证着自己被彻底切碎的基体一点点地腐烂、坏死,没有任何修补的可能性。”
——如此惊人之言,自然被Basaker用超能力隔绝了起来,无论是在场的人和使魔,还是冥冥之中的两大抑止力,抑或者是用千里眼EX观测着这里的Caster,都无缘听见这仅属于两人的对话。
对于吉尔伽美什的一系列话语,Basaker直接询问道:“哦,那么,你究竟要何去何从呢?是捍卫老旧的【人理】,还是迎接变革的世代,走出不断延迟【钢之大地】到来的死循环,踏上与他者相遇的无限征程呢。”
如果是贤王时期的吉尔伽美什,想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捍卫【人理】的道路吧,那么……
吉尔伽美什的身影迅速化作了尘曦般的淡金色光晕散去。金色的修长身影就此不见踪影,只留下一道孤高的声音——
“——已有之事,后必再有;已行之事,后必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