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流放罪人的苦寒大陆,生存都得竭尽全力的活地狱。”
阴影中凭空走出一道漆黑的人形,他浑身被宽大的黑色斗篷围绕,面孔被修长帽檐遮挡,唯独脚踝处露出黑色紧身布料痕迹。
男女?无法分辨。
面容?不能看清。
痕迹?难以发掘。
他们便是帝国的哨兵、黑夜的死神,所谓黑鸦哨兵是也。
“黑鸦哨兵031 -001-7931,遵循魁首指令而来。”
黑鸦哨兵没有名字,或者说只要他们成为一名正式的黑鸦,真名就会被封存,转而采取编号来称呼彼此。他们的档案会被封存至王室禁区,与王宫禁卫、肃正骑士享受同等待遇,部队直接受到摄政王指挥。
“这次意外是我们黑鸦的疏忽,未有察觉王都边缘团体异动。为感谢先生提前从私人层面制止了事件升级,这是魁首签发的银函,可以调动百名黑鸦在王都范围内进行为期不超过七天的情报工作。”
如同冰晶的薄纸中镶嵌细若尘埃的银色闪光,上面只留下浅浅的‘银’字。
“如若需要使用仅需撕毁即可,告退。”
根本没有给偕天留下交谈的空隙,就像他出现那般利落消失,仿佛眼中只有任务的纯粹机械一般。
只余下少年一人,一时间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要做什么?
“习惯点吧,这就是黑鸦,貌似被你们人类称为帝国的阴影之刃。”
还得是白鸽,它漫不经心的打理着羽毛,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没有感情的工具才再好不过,若是他们被感性操纵反倒要有大问题。这是你们初代太阳王的原话,也就这样一代代的传下来了。”
“话说回来,你有目标了吗?先不论城墙之外的乡镇旷野,单纯搜索八大街道、十三特别区都是个了不得的大工程。”
将什么极北、监狱、活地狱之类的词汇远远抛开,偕天不再多想那些未来的事情,注视着高悬的正午烈日,将那个人最后的奇迹残余紧握手心。
他明明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曾知晓,却就凭空背负上了又一分期待。倒不是后悔,哪怕故事再度重来,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断。
只是应有的祭祀确实理所应当,他此刻的目的地也就再清晰不过了。
“我们去那里吧,王都维尔斯特与洛斯提平原的交汇特别隔离区,偷渡者们落脚乃至亚人寄居,王都守卫都无权管理的自治地带。”
......
“跛沙,根据行动轨迹加上已有信息推断,王储殿下正向那片区域移动。”
帝国首府的最中央处,昨夜血腥的杀戮此刻已经见不到半点痕迹,唯独一具尸体被长枪牢牢钉死于此。
帝国摄政王正端坐于紧挨太阳王座的次席上,他的身前案牍上文件堆成小山,骑士王正低头快速审理过目着日常事宜。
所谓治理帝国要么分发权力,要不舍弃健康精力,显然摄政王没有选择前者。经过他上位至今十二载不断的集权成果,帝王至高无上的威仪不容雕琢。
哪项申请必须立刻拨付资源、哪项工程可以延期开工、哪项建议需要驳回,就此不断循环往复,送递他面前的批文都起码关乎一座城市的安危、涉及数十万人衣食住行。
终于将无休止的工作按下一个暂停键,摄政王缓缓抬起头,那双圣洁的碧绿色瞳孔毫无波动,他的面孔如同圣人般无悲无喜。
“七天,在太阳纪1453年6月5日晚霞消失之前,下一任太阳王偕天必须离开世界之心,并且完成飞升者·微光的进阶。”
令无数人为之胆寒,单是他的外号就足以令异族孩童止泣,被他盯上的猎物恐怕当场自尽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黑鸦魁首露出的面孔其实毫无特色,他属于那种丢到人群中完全无法区分的类型。此刻这个统领帝国暗面的一把手深深垂首,恭敬的将见解吐出。
“摄政大人,今日已经5月30日了,请问属下可以调动多少资源。”
没有丝毫考虑的必要,骑士王再度伏下身子,投入到近乎无尽的文书工作中。
“不惜一切代价,除了王都之内合计八千一百三十九名黑鸦哨兵外,从肃正骑士中抽出一支两千人的分队任你差遣,黄铜守卫、执银卫、金帽子,我会吩咐他们的总指挥配合你的任务,至于常规凡人武装你用权限去王都守卫总部调取就是,我解锁了你为期七天的特殊授权。”
太阳王座上洁白的圣枪一闪而过,圣域特殊行动授权完成。
——咚
羽毛笔向下略微用力,哪怕经重重太阳祝福、竹筒依旧被单薄笔尖轻易洞穿。
“灵魂即是王者的货币,鲜血滋养出肥美的沃土。”
毫无实质的文书、失去光泽的竹筒被摄政随手丢下,阴影中凭空张出巨口将之吞没,咀嚼声一时间此起彼伏。
“某些半死不活的老东西该上路了,二十一年前的叛乱犹在眼前,账可以清算了。”
“我的【使徒】、黑鸦哨兵031 -001-0001、飞升者·灯塔授权已经解锁。”
明明骑士王还是那副标志性的凛冽,宛若机械的语调却顿挫有序般响起。
“我不问数字、我只要结果。”
于是低眉、垂首、弯腰,黑鸦魁首对于现状已然明了。
当他走出王宫的那一刻起,这座城市的暗面真正活了过来。
灯火通明。
......
“起风了,恐怕暴风雨就要降临了。”
夜幕下昏暗的房间内,单薄的墙壁甚至无法阻拦室外孩童的吵闹。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倚靠在扶椅上,莫名其妙对自己的徒弟如此开口道。
单膝下跪的青年自然无法理解师傅的意识,索性将汇报再度重复一遍。
“教父,下午我们在跛沙的据点被一位内墙的少爷无故破坏,只知道兄弟们都没了影,已确认其觉醒灵魂,我们是否向那边反映一下......”
椅子上看不清面容的男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撤回所有分散的‘钩子’,货物能脱手的全速洒出,特别是那些活得,打个骨折也行”
“师傅,可这样下面的人会闹意见的!喂不饱他们,他们就该咬我们了。”
“随他们怎么闹,不服的就打个半死丢到阴沟里。”
透过无数建筑,他仿佛真能看到什么一样,只是继续重复道。
“风暴雨、就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