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在这片战场里杀戮了多久,砍杀了多少行尸疫鬼,又放逐了多少头恶魔。帝皇的天使给予的利刃足够锋利,那强大的光芒,让所有接触到的恶魔无不被他灼烧,纳垢恶魔的血肉在这把剑面前就像黄油一样软绵而脆弱,更别说只是被腐化的凡人肉躯了。
多兰将天使赠予的动力剑倒插在自己面前,双手交置于剑柄上。他虔诚的跪在地上,在尸山之上闭眼冥想。
他不得不无时无刻与身体的愉悦感对抗,唯有时刻令自己感到痛苦和挣扎,才能保证对帝皇的信仰忠诚。也唯有苦痛,才能让多兰感到自己还活着。
“神皇的忠嗣!感谢你的援手!”
也许被当成国教的狂信者了,多兰想。自己的装束就挺像那些不修边幅的狂信者,就连作战风格也像。奋不顾身,勇往直前,不畏死亡,并且时时刻刻念诵着帝皇之名。
如果是以往,他会欣然接受这样的误解。但现在——他站了起来,看了看混沌在他身上留下的苦痛而亵渎的印记。骨刺,红肤和畸变的肌肉。他只感到悔恨,迷茫。
不朽神皇啊,我该怎么办。
若不是这具躯体是由帝皇的天使赐予的第二次生命,还能够为帝皇赢得胜利,他早已羞愧得要杀死自己。
他涌现了一股冲动。他想要加入他们,想要找到自己的归属。
幸亏他的脸看上去还相对正常,否则多兰真要无处可去了。
多兰走到队伍里,这些往日在部队里相当高傲的精锐都对他流露出了由衷的敬佩。看到他直接暴露瘟风之中呼吸,还有那不可思议的武力,直接拦住了一翼的恶魔。面对飞来的腐臭蝇群,不避不退,迎着酸蚀朝恶魔生物还击,聊到了种种神异之处,而多兰都解释为帝皇护佑。
“我是赎罪之人。天使赐予我这把利剑,我用我的余生都为神皇斩杀强敌。”多兰道。
“愿神皇永远护佑你。”小队队员说,“我们奉命狙击一支邪教徒大军,我的小队挡住了他们五个小时,却传来了大部队被腐化的消息。我们成功突围了,收拢幸存者一边寻求撤离。”
“撤到哪去?”多兰说,“我在这块地方已经游荡了很多天……我自己都记不得了。但我没发现有一处幸存的人类据点。”
“你们要赶去帮助他们么?”多兰略不自然的笑了笑。
队员笑了,道:“没错,哪里需要我们的牺牲,我们就去哪里奔赴死亡。总之,欢迎你加入我们。”
他要赎清一切。
他也许会永远在寻找自己的救赎的路上。
他又望了一眼手中的动力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拯救自己的蓝色帝皇天使的身影。
加入他们,这会是一次开始。多兰想。
多兰随这暴风掷弹兵小队一同,向信号的发射点跋涉而去,一同掩入了浓浓绿雾当中。
……
战场回到拉尔修组成的极限战士前锋队。此时他们一头撞上了死亡守卫的先锋,这支先锋还混合着一些诸如纳垢兽,纳垢灵和纳垢蜂的纳垢恶魔部队。兵力尽管劣势,拉尔修等极限战士还是一边发射着爆弹枪,一边借助任何有利条件冷静的迎敌。
库拉维奇藏在一处废土堆后。这座废土堆里爬满了被瘟风变异的肥大蛆虫,乌绿的油脂也从泥缝里流出。“真恶心。”他嘀咕道,但身体还是一动不动趴在满是蠕虫的土堆上。
直到一个同样恶心得流脓的死亡守卫走了过来。库拉维奇躲在墙角,然后他跨了出去,打开了火焰喷射器,将死亡守卫胶绿色铠甲上外露的油脂全部给点燃。登时这个身形硕大的死亡守卫就全身燃起了大火。
“哈哈!烧死你,你这条绿蛆。”库拉维奇像是在烧烤一样一边闻着油焦味一边哈哈大笑。
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死亡守卫从容的伸手剥开头上的猪头护盔,只见那张肥硕的大脸尽管似是烙饼一样通红发烫,却露出了格外温柔的笑容。
“来,我旧日的兄弟。”死亡守卫毫不在意身上近千度的大火,还有烤出来的顺着铠缝哗啦哗啦往下流淌的油脂。他张开大手,连连呼唤道:“来,摒弃伪帝的谎言,加入我们慈父的怀抱。”
库拉维奇头皮发麻,他关掉火焰喷射器,用爆弹枪的连射推开死亡守卫的热情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