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事件之后,颜辞镜的人生有所不同了。
或许比起成为弑神者的那一天,从无限时空神殿离开的这一天同样意义非凡。他又一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许多原先不曾对他展露的选项,不曾出现在他面前的道路,如今已然出现。原先的他对这些事视若无睹,因为他从未这样做过,所以显得总是云里雾里,想过却从未试过。
但要说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事,那倒也没有,只有对从未经历过这些的人来说才显得特别。正因为从未经历过,所以方才有别样的魅力,因为想象力是没有边界的,就像是古代从未去过中国又不断风闻中国故事的阿拉伯人,他们脑补出来一个似是而非又神秘莫测的国度。
举个例子吧,阿拉丁神灯的故事每个人都听说过,但阿拉丁在故事的设定里其实是中国人,这就不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了,这篇耳熟能详的故事很多地方就令人啼笑皆非。
一方面对于雅典娜他也谈不上愧疚,如果她不夺走那块石头,现在她应该已经成了颜辞镜手底下的亡魂;另一方面,对于草薙静花,他倒是愧疚的很,这个善良的姑娘,像是带刺的玫瑰,不应该被他这样一个人随随便便就摘了下来。
他想了想,自己如果不主动去见她,这未免过于软弱。他确实是弑神者,但说到底还是世俗世界的生物,是一个雄性,一个男人。男人并不只体现在床上,这反而很不男人,松垮的像是一堆腐土,所以颜辞镜在那次事件两天之后,又一次站在了草薙静花家的家门外。
如果按照电影或者动漫里的套路,他若是再不快一点解决这件事,草薙静花怕是要转学,甚至连人都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不过这对于颜辞镜来说并不是一个问题,这也很好理解:对于一个弑神者,掌握这个国家内里的人,要找到一个人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关键是如果不在最关键的时候去找,那就太晚了!
不是总有人在说,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吗?如果他再不去的话,那才是晚啦!太晚了那就!
颜辞镜出现在了草薙静花房间的窗台边,他穿着一身有些浮夸的华丽服装,把自己打扮的像是刚刚从棺材里刨出来的吸血鬼一样,脖子上还装模作样的系着像是餐布一样的装饰品——他也不知道叫什么,但总之,他努力地打扮的郑重一点。
他出现的非常仓促,正看见草薙静花非常颓废的蜷缩在床上,她头发有些凌乱,眼睛红肿,房间乱成一团,看起来像是她大发脾气过。
“哦,我美丽的女孩,你看起来非常难过,非常伤心,所以我来的正是时候吗?我的心都要碎掉了——这样说话真别扭。但我希望能够打动你。”颜辞镜其实准备了不少内容,他读了一点书,但一经开口便觉得这口吻看起来像是在舞台剧经常能见到的,现实里说出来做作又不伦不类,他叹了口气,于是切换成正常的模样。
“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草薙静花抓起枕头,朝着颜辞镜砸了过去。
颜辞镜一把接住了枕头,一摊手道:“我得为自己申辩,我其实也是第一次。其实经历过了之后,我忽然意识到所谓的第一次也不过如此,大抵只有交不出第一次的时候,人们才会狂热的追逐这个东西,相信这是多么重要多么……好吧,我错了。你不要找东西砸过来了!”
他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啊。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啊。但是我想,只有一点我是明确知道的,那就是我绝对不能放手,任由你就这么伤心难过下去。所以我现在在这里!”
“我希望你不在这里,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一天对我来说是噩梦一样的一天,我或许没有资格这样说,因为你本来提醒过我,可我还是卷了进来,卷入了你的世界去!那时那刻,我甚至连自己都失去了,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崩塌了——我只想安静的一个人待着,离你远一点,越远越好,永远都不要再见面最好!”
草薙静花哭着大喊着。
“不,那才不是最好的!你永远不和我见面,只是一个人在难过着伤心着,我认识的草薙静花可没有那么软弱!我希望你拿起刀来,狠狠地刺在我的身上,那才是草薙静花的做事风格。我绝对不会躲闪,我会任由你手起刀落,砍的我血肉模糊。我不会死,我会一身血的抱住你,我会对被我的血所染红的你说,你是我的,你已经染成了我的颜色!”
颜辞镜低声道。
他瞪着草薙静花,并没有意识到这样肉麻的话语会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如果是往常他绝对不会这样说。他才不会为了哄一个女人而说什么话,他没想过自己会这样做。
但在他决定要来的时候,不,是在那一天结束之后,他已经豁出去了。去TM的,我什么话都可以说,在与神的战场上颜辞镜奉行着恬不知耻不要脸的实用主义,什么事什么话都不吝啬,也不羞愧,在另一个战场上他就会退缩吗?
他才不会!
她又想起颜辞镜的血,她已经被他的血所染色过,她听着那个女神大声的嘲讽他,为了一个女孩而甘于受这样的罪。
老实说,她很讨厌颜辞镜说话的口气,但他挡在她前面的时候真的很帅。
可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在太过于突然,以至于不能轻易平复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