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家之旅仅仅只维持了两天的时间,身为未来家族的继承者,在族规的约束下,这已经是最短的期限。
清水枫并不讨得本家人的欢喜,尽管他懦弱,无能,是个很好把握的傀儡,但他们更愿意在这具傀儡上刻有家族专属的名字,在他们眼中,清水只是个低贱男人的姓氏。
清水枫并不在意这一点,但他维系着这一点,他与他们之间有着一个约定,是作为交换的约定,直至拿到那件他想要的东西时,他才会彻底变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坐在夜晚还在行驶的列车座位上,皎洁的月光顺着窗户的玻璃洒在他身旁的地面处,清水枫背靠着冰冷的墙面,漫无目的地盯着上方的铁皮,这是一辆无人陪同的列车,纯洁无比的洁白灯光下,只有寂寥无声。
偶尔响起的广播传出机械的女声,听着与目的地越来越近的消息,他的心情得到了稍许的放松,或许只有千叶才是他的家,尽管他在那里没有亲人。
清水偏过头,他可以看见车窗玻璃上倒映着的自己,一个孤独的,面容偏女相的少年,他眨了眨眼,勾了勾唇,镜子里的自己同样做着这些动作。
他与樱其实长的并不相似,他是枯树里残存的幼枝,樱则是盛放在冰雪中鲜艳的花朵,也因如此,清水始终觉得他和樱是两个不同的人,只是受到了上天的处罚,被囚禁在了同一副躯体中。
他很对不起她,如果不是因着他的缘故,樱一定会是一个过的很幸福的女孩,她会和她爱并且爱她的人在一起,会在闲暇中谈论着有趣的话题,会每晚都安心入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在本家人恶毒的话语中难以入眠,直至两个月后的死亡。
清水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他的手在幼年时被雨水冲刷过,被火焰灼烧过,被冰雪覆盖过,被人们践踏过,如今,这双手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握住一些他所珍视的东西了。
他试着将手握成拳状,一股无力的感觉像是电流般痉挛着他的全身,迫使着他卸下力来。
像是不在意地放下,清水从口袋中拿出手机,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分,已是人们将要入睡的时间,而他还要在这漫长的旅途中等待一段较长的时间。
他明天一定会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应该多请一天假的。
清水低眸打开邮箱,这两天中,没有一人给他发来讯息,也是,最近的他有点疏远他人,得不到他人的问候讯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动,阳乃,平冢静……最后在某人的信息处停顿。
犹豫再三过后,清水删掉了比企谷八幡的联系方式,他并不担心对方会发现什么,毕竟他以后根本就不会跟他有打电话的机会,那么删了也无所谓吧。
脑海里浮现出那人就算发现了也只不过是一副无奈表情的模样,莫名地,清水就有点想要笑的冲动,不过他终是忍住了。
他本能地不太想与太多人扯上关系,尤其是那些曾对他有过帮助的人,可遗忘是不可能的,他只能试着去装作不在意。
比企谷八幡,这个知道了他的秘密的人,如果真的把他的消息告诉给本家那群人的话,那么可能第二天,他可能就会被人发现沉进某一条河中了。
那群老家伙别的本事没有,好面子可是一流的,他们绝对不会允许这么大的丑闻有被别人知晓的可能。
比企谷毕竟不像阳乃,阳乃太精明了,尽管比不上某些老谋深算的家伙,但想要隐瞒一件事还是可以表现的自然些的。
至于比企谷,虽然表现的很成熟,也懂得许多道理,但毕竟太过年轻,比较直愣,对于自己所在意的事情根本不会藏着掖着,容易被有心的人套话,也许再经历一些事后,他或许会改掉吧。
他倒是不讨厌他这一点,人们常说,赤子之心是念而不得之物,这份他同样没有的,上天赠予的礼物,只是远远观望,就也会觉得开心几分。
真是个令人羡慕的男孩,有可爱的女孩子暗恋着,有表面暴躁,但实际内心温柔的老师劝导着,还有着年纪第一的美少女相伴社团活动,听说他还有个善于照顾人的妹妹,真是可恶,这是哪来的青春小说男主人公。
而且,最不能让他接受的!
清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樱对他也有点好感,虽然称不上喜欢吧,但不允许,绝不允许!
本来就要忍受分别之痛了,结果还要在最后让樱承受离别友人的痛苦,真是的!所以当初就不该听樱的话转到那个家伙的班里去的,就该直接把那家伙沉进河里才对!
诶?等等?他的想法刚刚是不是和那群老头子重合了?
岂可修!他怎么能变得和那群老头子一样!
决定了!
回去还是刨个坑埋了吧!
清水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逐渐偏向犯罪预备役的道路。
反正那家伙也是个犯罪预备役吧,若是没有被平冢老师丢进那个社团进行改造的话,就以他的思想,以后说不定会为了目的而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
比如向某位富婆双膝跪地,企求包养之类的,嘛,毕竟只是只比企鹅。
他这也算是提前为避免警察辛劳做出一份力罢了。
[列车以抵达下一站,XXX海水浴场,请要到站的乘客有序下车。]
列车门随着广播的播报自动打开,清水歪头看去,与天融为一色的海安躺在远方,偶有被风吹起的旗幡般的浪涛涌起,发出沉闷的声音。
颜色的差异总能给人带来不同的视觉观,前几日上午所见的海是蓝银色的合奏,今晚所见的海则是一眼无际的黑,那般漆深,却又如此平静。
真是奇怪,面对这片景象,他竟然有想要下去触碰的冲动。
他是个向往自由的人,不该是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