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你来的?!”
愤怒的声音从 505 房间里面传来,附近病房的人听到安静中突然高昂的人声,纷纷好奇地探出头。
“滚出去!你给我滚出去!”女人咆哮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整层楼中回荡。
一阵物体翻动坠地的声音传来,一个苹果从房间里滚了出来,咕噜咕噜一阵停在走廊里,众人看着一面已经被撞扁的苹果在地上溅出的汁水,再看看门口靠在墙边的男孩,他把争吵声把诗集翻到下一页,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在赶来的人群中响起,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心想要偷看房间里的场景,但是碍于房门口男孩神色冷淡、生人勿近的样子,又有些不敢靠近,便只能在心里想象之前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姨,你别生气,真对不起。”一个女孩一边弓着腰、双手合十向她道歉,一边从房间里面退出来,颇有几分狼狈而逃的意味。
孟丹凤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年近六十的她发间早已泛白,本来慈祥的面目此刻却满是气急攻心的气愤,她又拿起床头柜放着的书册,向着女孩奋力丢去。
“哎呀······”
在空中旋转的书本划出优雅的弧线,直奔女孩的面门而去,眼看就要丢中,许诺急忙把手挡在眼前,结果闭上眼睛后一会却没有疼痛感传来,她睁眼才发现一只白净的手挡在眼前,是李陵用手接住了飞来的书。
“你和她也是一伙的?”孟丹凤瞪着眼说道。
“不是,但是孟老师,书不是用来丢的。”李陵淡淡地看了身后的许诺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假如她冒犯了你,抱歉。”
“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出去!”
李陵把书轻轻放在地上,拉着许诺走出了房间,反手拉上了门,后者低着头不说话,任由李陵牵着她从房间外四下的窃窃私语和注目中穿过。
两人走下楼梯,来到医院的中庭,坐在了长椅上,阳光把椅背晒得很温暖,时不时有穿着病号服的病人缓步走过。
之前在走廊里遇到的老爷爷坐在轮椅上,盖着毯子,温和地向两人打招呼:“真巧,又遇到了,你们好,今天天气很不错啊。”
“是,老先生你好。”李陵微微颔首。
“要好好晒太阳哦,免得老了老了,到头来还骨质疏松。”他笑呵呵地摆摆手,自己用手推着轮椅离开,为两人留下了谈话的空间,老人经历过世事的眼睛总是敏锐的,他早就发现之前的女孩一直低着头不说话,和之前打招呼时活泼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能是在医院里面看望人的时候有不好的消息吧,唉,世事总是无常,在医院里面尤其如此,平常不能遇到的生死,在这种地方其实只是小事。
他一边感叹着,一边离开了。
坐在椅子上的二人什么话也没说,李陵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天空,在很高的地方有纷飞的候鸟展翼,正划过庭院的上空,从南方奔波万里而来的它们,向着余寒未尽的北方作年复一年的迁徙,生负羽翼的它们甚至没未曾向人间投来仓促的一瞥,便已然从天边离开,飞向庆安高楼林立的市区。
“我问她知不知道那件事的时候,她和我说她从来就没有过孟瑞昕这个女儿。”许诺低着头,开口说道。
“我质疑她,她就生气了,让我滚出去,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承认自己的孩子呢?就算她已经离开了。”
“······”
“我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