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转换·干员闪灵———————
“因为博士是个优柔寡断之人。至少,在感情方面如此。”
面对着W的提问,代替讲台上的凯尔希,闪灵如此笃定地发言了。
缓步走上台,她与凯尔希对视了一眼,相互点点头,然后接过了话筒:“这次会议的起因,带着极大压力的外界婚姻请求来自于一个星期之前。在这之后,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处于相当糟糕的情况当中。”
“大家可以回忆一下这十天以来的博士。在往常,无论加班到多晚,工作有多么劳累,他也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任何疲态。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全罗德岛都知道他是工作狂,但医疗部也没有出现过一次对他进行休息的强制要求。”
“医疗部的一致观点是,博士能够自己把握工作和身体状态的平衡。”
“但是,在这十天当中,他在三次公开讲话中出现了严重走神的情况,在走廊上因为低血糖昏倒过五次。最严重的一次情况是,连续四十八个小时忘记了喝水与进食——在干员铸铁发现他趴在办公桌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他依然在浏览各位干员的资料,尝试进行筛选婚恋对象的总结报告。”
“在苏醒之后,他以尚未清醒的意识告知医护人员,他无法在诸位干员中做出选择。”
台下的一些干员已经别过脸去,似乎不忍听到博士如此的惨状。看到这幅场景,闪灵轻轻叹了口气:“可能,卡涅利安的话是对的。博士……并非是能够主动寻求自身幸福之人。”
真是可悲啊。
“博士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因此,联系到正在进行的治疗,他希望能够以第二人格的身份参会——显然,那时的他和我们都没有意识到,会出现第二人格污染的问题。”
“他希望能够以一个极为纯粹的自己,来做出最终的决定。为了这一点,医疗部的知情人士紧急进行了布置,为博士的第二人格塑造出了‘会议书记’这一身份。”
“随后发生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说到这里,闪灵自己都感觉到了心疼。但不知为何,她的嘴角还是挂上了一丝微笑:“博士他……就是这么个大笨蛋啊。”
“……真是不错。不愧是您。”
听完博士的叙述之后,我伸出手给他鼓了几下掌,然后又继续抱起胳膊。在沉默中对视了几分钟之后,我歪了歪脖子:
“只不过,所谓的伴有巨大政治压力的结婚请求,是您自己编的吧?”
“……只是适当地对某些相亲要求进行了夸张性叙述。从头到尾,我都没有提过存在‘巨大的政治压力’。那都是她们自己想出来的。”
博士的身影看不出一丝动摇。他一边给我们的茶杯添上水,一边慢慢说着。
“再说了,你早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吧,书记。”
“否则的话,你为什么要问‘我提供给凯尔希医生的理由’,而不是‘我使用第二人格参会的目的’呢?”
“总要从本人那里确认一下。尤其是在这个本人没办法说谎的绝妙场合。”
毫不客气地端起杯子把茶水一饮而尽,我耸耸肩:“在这之后,借由人格碎片带来的噩梦而导致的精神不佳,您成功伪装成出了对决定婚恋对象痛苦万分的形象,以此顺理成章地使用第二人格参加了会议——在只有你本人知晓,这个人格已经被我,我们污染了的情况下。这些行动的最终目的,我想想——”
“——是压力测试吧。”
这个答案似乎得到了博士的默许。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开口了:“这件事,很早之前我就一直在思考了。”
“你也应该能够看得出来,书记。现如今,罗德岛的顺畅运作,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建立在各位干员对我本人的信赖、尊重与爱戴……”
“那是爱情,博士。”打断了他的话,我说,“无论您想要如何逃避,那都是爱情。是您一手操纵培养起来的爱情。”
“……好的。爱情。在我在场的情况下,我可能还能够有信心维持各位干员的平衡与协作。但显然,我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跟她们在一起,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做出相应的调整。构建于此之上的罗德岛像是用纸牌打起来的房子一样,摇摇晃晃,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倒塌。”
“更何况,随着这类情感的越发深入,我越来越难以从这些关键干员处直观地获得准确的信息。这让我本人对整体情况的把握越发模糊。为此,我需要这么一个机会,将诸位干员之间因为对我的,按照你的说法,爱情,而产生的矛盾暴露出来,从而给予我一个判断准则,以便于日后的协调。如果可以的话,这一矛盾的爆发最好能够不把我自己卷进去。”
“同时,这种矛盾的暴露也有利于提醒诸位干员,自己是有对手存在的。要在这份情感发展到危险状况之前及时让她们接受相关现实,以避免她们在某些我没能预测到的地方出现无意义的暴走。所以说,压力测试——我认为这是很合适的称呼。”
说到这里,博士的话出现了停顿。我微微点点头,用食指轻轻敲着桌子:“那可真是瞌睡碰上送枕头。第二人格以及污染能够让您甩清在这一事件中自己身上的所有责任——毕竟那些事都是我干的,跟你没关系,对吧?”
“不管我究竟闹得多荒唐,只要能够保证您的身体不被杀就够了。要是一切顺利的话,甚至有可能连人格融合都可以成功。”
“实际上,另一个目的就与人格融合有关。我也说过了,你的人格本就处于极端不稳定的状态。如果人格全是碎片,无论是融合还是谈判或是消除,都会变得极其麻烦。在人格稳定之前,我连像这样跟你进行交谈都不可能。与这些干员的接触应该能够加快人格的稳定,甚至说不定能够诱导两个人格的同步率上升。”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口茶,再次看了看我:“当然,融合失败了。但只要你的人格稳定了下来,就能够采取相关行动。”
“原来如此。融合、谈判或消除。”
从座位上站起来,我走到书架旁边,又拿了一颗水果糖,扔到自己嘴里。
“融合已经失败了。谈判现在正在进行……也不对,我们现在只是闲聊,谈判是要待会儿进行的。这么说来,那个应急预案——”
“——就是叫您信赖的干员进到这里来,再杀我一次,对吗?”
————————————————视角转换·凯尔希————————————————
“更糟糕的情况在于,通过昨晚发生的种种事件,我们认为,被污染的第二人格已经完全蜕变为了某个史前文明的一名成员……”
“史前文明?多史前,你十七岁的时候?”
来自W的打岔让凯尔希暂时停下了讲话。她扭过头去,死死地盯着W,直到对方开始因为这诡异的气氛感觉到不自在,才慢慢开口了:
“你就这么想通过浪费时间而让博士死吗?”
“我……咕!”
意识到自己这句话确实不合时宜,咬了咬嘴唇,坐到了打开的窗户上的W很干脆地闭上了嘴,看向窗外。清了一下嗓子,凯尔希继续说了下去:
“……有理由相信,昨天晚上在罗德岛内部引发的各类事件,本质是在至纯源石的相互感应作用下,这位成员噩梦场景的具现化。若非罗德岛干员当中存在能够专业应对此类事件的人员,被害范围恐怕会进一步扩大,甚至会威胁到罗德岛本身的存在与否。”
“此外,这一状态也对博士的大脑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根据昨晚的预测,这种共存状态会在三天内造成不可逆转的器质性病变。无论是考虑到博士的安全问题,还是这一人格潜在的危险,我们都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一危险状况。我们原本寄希望于人格融合的成功完成,但这一过程已经失败。在昨晚,噩梦具象化对医疗部的袭击结束之后,我分别与博士和干员歌蕾蒂娅进行了紧急通讯,并制定了应对当下情况的原则与方案。”
“博士将会与‘书记’人格展开谈判。按照他的判断,如果幸运的话,形成的‘书记’人格或许会让出身体的主导权。若很不幸,谈判破裂,我们必须采取攻坚手段,协助博士消灭‘书记’人格。”
“具体到实施层面上,就是从各位干员中挑选出意志坚定的合适人选组成突击队,通过干员歌蕾蒂娅提供的技术协助,进入博士的精神世界。”
“这一行动具备高度的不确定性。由于时间短暂,再加上意识与精神领域本就是一个相当复杂且抽象的概念,我们根本无法知晓博士精神世界的结构与细节,因此无法利用PRTS进行事前模拟。根据干员歌蕾蒂娅提供的经验来看,进入他人的精神世界同样存在极大的危险性,他人的意识防御机制可以很轻松地对外界入侵者造成严重损伤,而精神世界中的损伤同样会造成现实中对身体的伤害。”
停顿了一下,凯尔希的目光逐个扫过在场的干员们,尤其是那些实际上并非直接隶属于罗德岛的干员:贝娜、诗怀雅、桑葚、能天使、德克萨斯、紧锁着眉头的送葬人、听到博士昏倒慌张跑过来的初雪……
“最典型的状况就是神经系统失控。患者会在四至十天内受到难以想象的痛苦折磨,直至彻底脑死亡。我已经向法务部提交了申请,若是在此项任务执行过程中,有任何干员遭受到了如此程度的伤害,会直接为其实施安乐死程序。”
“因此,在进一步披露任务细节之前,我需要确认每位干员的个人意愿。你们有权选择是否要为了博士而赴险。这也是博士的意思。”
“留下的人会被认为自愿承担任务风险。认为自己无法承受风险的人现在可以离开了。”
凝重的空气沉默了几十秒。随后,折扇的声音响起,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么,我就先不奉陪了。祝你们和博士好运。”
说完,她冲着凯尔希点点头,大踏步地离开了会议室。
……这是早就商议好的行动。年和她的同类们需要成为预案的预案。若是这次的任务也没能夺回博士的人格,那他们就是罗德岛对抗那位“幽灵”的最大希望。
此外,人总是容易被群体气氛所带动,通常而言,只有在第一个主动离开的人出现之后,他们才会开始认真思考并商榷得失,而不会仅仅因为缺乏勇气,就让自己身处险境。
“年的离开可以成为一个开端。只希望,能至少留下跟设备对上数的人来救我吧。”
在制定这些行动时,博士是如此自嘲的。现在看来,他未免也太缺乏自信了。
……除了年之外,没人离开。煌甚至自顾自地掏出来了纸和笔,还分给周围的人,开始写起最新版本的遗书。
“现在可是你想让博士死了,老猞猁。”把自己写好的遗书揉成团丢出窗外,W用摆弄蝴蝶刀的手法玩着手里的笔,她脸上那副一贯意味着不祥的微笑似乎也变成了某种慰藉,“赶快告诉我们,要怎么把那个混蛋拽回来。”
“……我代表博士,感谢诸位的信任。”
这可能是某种僭越。但是,按照原本的计划,现在的我应该已经成为了博士的正妻才对。
既然如此,我代表他,对这些干员们鞠上一躬,应该不过分吧?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讨论行动的相关细节。”用一次鞠躬将那些无聊的小心思全部甩脱,凯尔希再次仰起头,“根据博士留下的笔记,在昨晚发生的噩梦具现化事件当中,‘书记’人格在实质上已经与六名干员建立了精神联系:”
“阿米娅、华法琳、可露希尔、初雪、斯卡蒂与史尔特尔。博士认为,以你们为核心建立精神链接,能够有助于规避‘书记’人格的排异性,尽可能地降低被自我防卫机制攻击的可能性。考虑到史尔特尔精神状态的不稳定性,以及可露希尔正在昏迷这一情况,阿米娅。”
看到被叫到名字之后不由自主直起腰的小兔子,凯尔希点点头:“博士,就拜托你们了。”
“其余干员随干员闪灵到医疗部进行快速测试。我们必须保证……”
“干员白面鸮请求发言。”
此时的白面鸮已经取下了那个专门为了此刻而准备的设备。看着凯尔希的眼睛,她点点头:“白面鸮作为前莱茵生命成员,及相关项目参与者,在以源石为基础的精神链接的方面具备丰富的经验。因此,希望批准干员白面鸮同样作为链接核心参与任务。”
……并非没有道理。白面鸮与提出源石是信息载体的那位学者关系密切——或者不如说,她本身就是那位学者的研究项目成果。在此次事故之前,她早就开始饱受源石信息污染的困扰了。
“……我会跟赫默医生商讨一下技术细节的。有你的助力肯定更好。”
“干员白面鸮可以提供更为详细的技术方案。”
会议室的人群开始向着医疗部流动。拿起博士留下的笔记本,凯尔希正想离开,却被突然出现在面前艾雅法拉拦住了。眼神有些躲闪,她不断瞥着凯尔西手中的笔记本:“凯尔希医生!……我知道现在时间宝贵,但……”
“博士的笔记本,在开会之前我也看过了。有一个让我很在意的地方。我总感觉,博士留下的那个信息是什么关键的东西……”
“他用整整两页纸,写满了‘拜多’(Bydo)这个词。您知道那是什么吗?”
“‘拜多是什么’。好问题。”
来而不往非礼也。博士一一回答了我提出的问题,甚至全盘托出了他们的紧急预案信息。作为基础的回报,在谈判开始之前,我总也得回答他的问题才是。锤了锤脖子,我顺手挠挠头:“真是个好问题,好到不能再好了。”
“先让我知道一件事。您对拜多的认知有多少?”
“……莱温特爵士发现的那种红紫色至纯源石,引发昨晚噩梦具象化的原因,以及导致你死亡的罪魁祸首,你的敌人。”
“就知道这么多?”
“就知道这么多。”
“……行,我有数了。”闭上眼睛点点头,我梳理了一下思绪,“拜多。这个是个相当复杂的词。但如果你让我以最为纯粹的语言来描述祂们的话……”
“拜多就是人类。人类就是拜多。在生物学上,二者是完全等价的。”
“在建立了这个基础认知之后,让我来进行进一步的解释。”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拿起桌上的地球仪,让它咕噜噜地转了起来,“拜多。地球联合舰队建立的主要原因之一。2051年至2222年期间,地联的主要敌人。26世纪的人类研制并决定用于打击位于银河系中央的某外星文明的星系级生物武器。彻底灭亡人类的直接因素。”
“源石是祂们的封印状态。海嗣、邪魔等你们发愁的敌人是祂们的严重退化形态,是被舍弃的弱小群体。红紫色源石的出现意味着祂们正在被重新激活,不过目前好像还没有形成核,倒也不需要过分担心。”
“与其担心祂们来灭世,不如先担心二百三十光年外的超新星爆发——你们应该还没能力躲避超新星爆发吧?毕竟连亚空间都只能借助拜多——源石技艺。哦,当然了,人为诱使是另一回事。”
“但是,罗德岛若是想治愈矿石病的话,祂们就是横亘在你们面前的万里长城。”
用食指去戳转动中的地球仪。“啪”,戳中了东京。
第一次“拜多归乡”,或者叫“拜多种子”事件就发生在2164年的东京。这座城市的居民没有西安幸运。这次,几乎没有幸存者。
在我认真端详这个破败的地球仪时,沉默了许久的博士终于开口了。
“这不合理。”他说,“如果拜多是人类……”
“当然。源石也是人类。海嗣也是人类。邪魔也是人类。真是奇迹般的碳基双螺旋结构,不是吗?这奇迹一般的造物甚至连硫基生命、硅基生命都不放过。人类真是厉害啊。”
“我们以前用石油,烧煤,那就是古代动植物的遗骸而形成的。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人类到底也比恐龙强了些。你们现在用的源石,甚至完整地保存了人类文明从诞生到灭亡的全部信息。这个墓碑可比煤炭石油强多了,算得上一个不错的归宿。您怎么想?”
“好了,谜语就说到这里吧。”看到博士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耸耸肩,坐到桌子上,“拜多和人类之间,可真是一段孽缘。是在起始就已写下终局的故事。我还是从头讲吧。”
“一般公开的信息是,‘拜多’生命体是“先行者”号深空探索飞船于2112年发现的一种生命体,当时祂们正通过虫洞于X1X星系集结,并作出了向地球进发的姿态。但实际上,人类第一次发现拜多,是在2051年,一支OF-03‘迦楼罗’宇宙歼击机中队在土星与木星之间的83宙域中,与未知敌人爆发了战斗——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游荡到太阳系的小股拜多。被摧毁但却莫名返航了的OF-03被R系宇宙战机研发团队R-team获取,他们从中发现了拜多生命样本,以及众多诡异的音频文件。”
“这些音频文件表明,‘拜多’是一种26世纪的人类研发出的生物武器,但在准备向未知敌人投送之时,其控制栓出现莫名失效,致使祂们在150个小时之内摧毁了太阳系的一切防御措施。在艰难的反击之下,人类把一部分拜多放逐到了被称作‘拜多维度’的高维空间,另一部分则被封印,成为了你们所熟知的源石矿产——”
“当时的我们还不知道,26世纪的人类在做完这些之后,其文明实质已经完全灭亡了。”
“拜多维度的情况很复杂,但其中的逆流空间能够以一种令人费解的方式让拜多完成时间旅行,这也是83宙域的战斗起源。2051年之后,吉米·克莱恩特实验室,也是R-team的总部开展了对拜多的针对性研究,并以此为基础研发新一代的R系宇宙战斗机。在2088年,由于不知从何处发现冲击加农炮的样机对拜多样本的灭活率前所未有的高,他们找上了212所,将我负责的这一项目强制性纳入了R-team当中。也是因此,212所存储了部分拜多样本,以进一步完善冲击加农炮项目。”
“那时候,人类对于亚空间的认知还过于薄弱,对拜多样本的警惕性还不够强。趁着这一疏漏,2089年12月,利用对拜多样本的定位和亚空间能力,拜多母体从拜多维度展开了一次主动的试探性进攻。西安市的驻军以惨痛的代价疏散了群众并击退了进攻,这件事情最终依然被隐瞒了下来,因此被称为第零次‘拜多归乡’事件。”
“2090年至2162年是人类,或者说,地球联合舰队全力备战的时间。基于原本各项技术和2112年‘先行者’号带回的新的拜多残片,地联成功装备了带有源力体、Bit辅助武装、高功率冲击加农炮的R-9A‘箭头’战斗机。随后,2163年,与拜多之间的漫长纠缠最终开始了。”
“2163年,第一次拜多战争。以及,人工智能‘上校’由于拜多感染爆发叛乱,作战代号‘伊甸悖论’。”
“2164年,第一次‘拜多归乡’事件,又称‘拜多种子’事件。拜多通过附着在第一次拜多战争期间作战返航的R-9A战机上,成功感染并控制了大型防御空间站‘宙斯盾’,并利用未知天体群降落到地球表面,发动了第二次对地球地表的直接进攻。作战代号‘撒旦狂想曲’。”
“2165年,第二次拜多战争。2167年,第三次拜多战争。2169年,利用机体R-9/0‘诸神黄昏’远距离奔袭拜多二号核心,作战代号‘第三雷霆’。虽然未能摧毁核心,但成功关闭了拜多虫洞。”
“2176年,“苦涩巧克力”行动。人类内战。拜多军团再次反扑,使内战快速停止。”
“2207年,第三次‘拜多归乡’事件。在这次事件中,人类偶然掌握到了前往拜多维度的方法。”
“2222年:“最终之舞”作战开始实行。装备有R-99“最终之舞”战机的核心中队及辅助舰队通过曲率隧道26维度突入拜多维度,成功消灭了最后的拜多核心,在表面上根除了拜多。”
“部分R系战机与拜多生命体“诺美埃尔”接触后遭到完全感染,并返回到2183年未坠落的殖民卫星“常青”,与守军发生交战。”
“作战过程中,某架战机误入了逆流空间,并成功来到了2501年的银河系,试图通过警告此时的人类阻止拜多的诞生。但是,这架战机的系统对人类刚刚准备投放的拜多进行了识错误别并发生走火,导致了控制栓失效事故……”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我喝了口水,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就是这样。人类与拜多,拜多与人类。或者说,人类自己与自己纠缠在一起的可悲历史,就这样结束了。”
“留下来的,只有漫山遍野的源石矿,在拜多维度中苟活的残党,以及海嗣、邪魔这种……嘛,这种东西。”
“您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对于如此大量的信息,博士似乎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就完成了消化。拆开了我最开始送给他的水果糖,他将其扔到了自己的头盔里,用力嚼碎:“……我想,应该没有了。”
从桌子上下来,我一个转身,再次坐到自己的电脑椅上。随后,我学着他,十指交叉在一起,向前探出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