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就像一张遮盖天穹的幕布,追随着炽热的太阳自东往西开始笼罩大地,只需一会儿黑暗便完全接管了时间,夜晚也就随之降临。冬季的夜晚来得早,在阳光消逝后,刺骨的寒冷便又加剧了几分,直冻得人打哆嗦。在周围茂密树林的阴影中、寒鸦穿行间,更显得其中一个村庄孤寂冷清。
这里是一个不知名的村子,村子房屋不多,也就七八间草屋子而已,放眼望去村子的光源就只有不同的屋子里稀稀拉拉亮起的昏暗烛光,不过其中一间屋子的小院看起来要明亮一些。
屋檐下,院子里的火炉旁,一位少女不停得跺着脚以驱赶寒冷,搓着冻得红彤彤的手,不时歪头看看火炉上的瓦罐,偶尔也伸手蹲下在炉子的火焰旁取个暖。少女目不转睛的盯着罐子,紧了紧外面披着的蓑衣,随后对着手哈了哈气。她的穿着不算厚实,灰扑扑的麻布质低棉衣,同样颜色质地的裤子,穿着布鞋的脚不停得跺着。这样的穿着在寒冷的冬季,就算套有蓑衣,御寒也是有点力不从心。
就在少女专注盯着瓦罐的期间,一位头戴斗笠,同样身披蓑衣的老者推开了小院儿的门,少女听见声响回头一看,接着一喜,便欢快的蹦到老者身前,伸手接过老者手上提着的野兔。
老者摘下斗笠,微笑着摸了摸少女的头,顺手把斗笠挂在屋檐下的墙壁上。见小炉子搬到了外面,老者吸了吸鼻子,闻了闻,便坐在门槛边的凳子上,朝少女问道:“阿蓝,今日又在熬药吗?”随后抽出别在腰带上的旱烟杆,塞了点烟丝后便伸到炉子边上引火。
少女把野兔子挂到了厨房,出来后听见老者问她,随即点了点头回答:“对的,不过阿公你采的药草快用完了,今日熬过后就不剩多少了...”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叹了叹,然又嫌空气冰冷,连忙捂住鼻子和嘴巴。
老者眯着眼睛吸了几口烟,吐出烟雾后皱着眉头问道:“那个后生...还没醒吗?”阿蓝蹲下身子伸手烤着火,目不转睛的盯着瓦罐里的药,一脸忧愁的回答:“从那天带回来后,他就一直没醒。阿公,你说他会不会是被附近的贼寇给害了?”
老者摇了摇头,在旁边阶梯上磕了磕旱烟杆:“这就不知道咯,现在这世道遇上些贼人也不稀奇,这大冬天被抢个精光丢在荒郊野外的,能活下来也算是命大了。”说话间老者收起旱烟杆,顺手拾起一根木材,丢进了火炉子里。
柴火在炉子里“噼里啪啦”的响着,火光映着阿蓝脸颊,思绪又回到遇见男子的那天,那天她正在野地里寻找着野菜,穿行杂草丛生的野地间,突然看到一个赤条条的小伙子悄无声息的躺在草里,起初阿蓝还以为是死人,壮着胆子走上前去查看后,发现并没有死,还有口气在,不过大冬天无意识的躺着这里,没被发现死亡是迟早的事。阿蓝连忙把蓑衣盖在男子身上,一路狂奔回去呼喊阿公,这才把男子救了回去。
“咳咳咳...咳咳...”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不间断的轻声咳嗽,打断了阿蓝的思绪,正在关注瓦罐的阿公也偏过了头,两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均有意外和惊喜。
“阿公!他好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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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天陆南北在房间里消失后,他的意识就陷入了深度沉眠,对于周遭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陆南北起初意识醒来时以为自己在做梦,只因察觉自己身处虚无,周围全是黑暗,一眼望不到头。陆南北皱着眉头,耳边隐隐约约有些细碎语调,好似在呼唤自己,但听不真切。
虽然周围都是黑暗,但眼前还是有一抹亮光,陆南北靠近后发现是一枚“狼头徽章”,他认识这枚徽章,陆南北一脸奇怪的自语:“唔...这不是猎魔人的徽章吗?怎么会在这里...”陆南北消失的前几天确实在玩“猎魔人”的游戏,陆南北思索片刻只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了,梦到正在游玩的游戏,还是挺正常的。随后伸出手触摸这枚狼头徽章,上手后只觉得有点过于真实,不像梦中,他能感觉到徽章冰冷异常,颇具分量。
陆南北有些疑惑,触摸到徽章后它便不再悬于空中,而是落在了他的手里。陆南北皱着眉的偏了偏头,随后笑了笑。虽然知道是梦里,但陆南北还是好奇心大起,把徽章挂在了自己脖子上,突然下一刻异变突生。
戴上徽章的一瞬间,只见陆南北眼睛突显红光,闪烁片刻之后,眼睛赫然开始变化,瞳孔从原本的棕色瞬间变为橙黄颜色,化为猫眼竖瞳。紧接着身体一阵暖流涌过,然后就是不断袭来的异样,胀痛与灼烧感遍布全身,顿时身体一软,痛苦的跪倒在地,睁大着眼睛,面容有些扭曲,嘴里不停的大口的喘着粗气,发出断续嘶哑的“嗬嗬”声,脸上血管骤显,青灰色与紫色血液正在血管里奔涌。
陆南北痛苦的汗如雨下,不可置信的低语:“怎么会...好...好痛...这绝对不是梦,绝对不是...”
全身的楚痛提醒着陆南北这不是所谓的梦境,身处的环境和脖子上猎魔人徽章都是真实的。未知的恐惧和痛苦让陆南北有些激动,不停地想站起身,此刻的身躯因楚痛而变得软弱无力,就连发出声音也有些勉强。这时脑子又感觉到更为剧烈的肿胀,一些繁杂的信息突如其来,不断涌进了陆南北的脑海,好在痛楚持续时间并不长,脸上的血管逐渐隐没,痛苦也随之而去,但陆南北猫眼依旧存留。
陆南北缓了一阵,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自己的肌肉明显鼓胀起来了,力量也回来了,感觉比以往更加澎湃,浑身都是力气。陆南北试着站了起来,并没有任何不适。陆南北咽了咽口水,再次打量了周围环境,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正在吃面条,下一刻自己醒了就已经在这里了。
“这里是哪里?这个徽章...难道...”
陆南北虽然有些紧张,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心里有了个猜想。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陆南北尝试着在周围反复运动、跑跳,发现确实比以前已经灵活了太多,这个徽章确确实实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素质,变得就像...一位真正的猎魔人。
随着他的运动,陆南北身后传来叮当作响的声音,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自己身后背着两把剑,陆南北一眼就认出,这两把剑分别是一把银剑与一把钢剑,与游戏里的无二,银剑斩魔,钢剑除恶。随后又发现自身穿着灰色皮革包边银色链甲,铆钉合接,外表看起来很沉重,但自身动起来时却毫不费力,灵动轻巧。陆南北顺势拔出第二把剑细细打量,这是一把银剑,锻造并不复杂,皮革剑柄,护手与剑身皆是纯银打造,柔和的光芒照在上面,反射着冷冽的闪光,寒光逼人。
陆南北收剑入鞘,长呼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他三分惊喜,七分担忧。不管是大量的信息涌入、身体的改变、还是现所处环境,都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理清。这里到底是哪里?自己醒来半天了四周毫无动静,周围真的有人吗?现在陆南北只想弄清楚身在何处,然后立即离开,随即大声呼喊:“喂!有人吗?”
陆南北停下等了一会儿,四周并无回应,就连回音也没有,他不死心,继续呼喊着,当陆南北喊道“放我出去!”的时候,周围突然涌现的柔和光芒瞬间把陆南北包裹。在陆南北惊恐的眼神里,将他送出了这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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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陆南北立刻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见的是茅草屋顶,随后猛然坐起身,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这时突然旁边开门声响起,陆南北下意识循声望去,是一名老者和一位少女,他们打开门后满脸惊喜的向着自己快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