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艾视角)
照照我的小镜子,就在脖子右边,有一个像草莓一样红红的牙印,这要是被妈妈发现了,学生生涯就要结束了罢(并不会)。
“你出去帮我拿一下创可贴吧,就在茶几下面的白盒子里。”
“啊?你自己跑腿啊,是我赢了吧。”
“你自己看啊,看看你干的好事!”
这侧过头,指着脖子上的红印让她看。
“在哪儿呢?我看不清…”
这么说着,她把脸凑过来,越贴越近,然后突然伸舌头舔了一下红印。
“嘶!疼啊!”
“哈哈哈哈——”她一边笑着一边出门。
唉,真受不了。
这算怎么回事啊,明明我一早就计划好了,有好几次都是这样,不管计划得多么完美都会被她搞乱掉,我这样…不是和妈妈一样笨拙了吗。
对了,她刚才还用红印欺负了我呢,这么脸皮厚的人,怕不是要在妈妈面前开什么过分的玩笑吧!不行不行,我得监视一下。
打开一道小缝儿,妈妈和林静正坐在沙发上聊天,郗澪蹲在茶几边翻着。
哦对了,我才想起来前几天妈妈做饭切了手才用过创可贴,之后那个盒子被我随手放到厨房了。
哎呀你别在那儿翻了呀笨!找不到就回来找我啊,别逼我出去啊,会被发现的。
“xi…”我刚想开口叫她,她就被林静叫住了。
“林静姐姐?”
在长辈面前,郗澪总是一副乖孩子好学生的样子,文文静静地站好。
“呀~真好,嘴真甜,不像某个小兔崽子老叫我阿姨。”
废话,如果真的像郗澪说的那样,你和妈妈有什么恋情,我叫姐姐辈分不就乱了吗!
“那辈分不就乱了吗。”
不愧是我妈,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吐槽这方面也和我出奇的一致呢!
“你找什么啊,姐姐帮你找?”
林静站起身,比郗澪稍微高一点。
“创可…”
“郗澪!”我赶紧叫住她,向她做了个“过来”的手势。
刚到家的时候说谎不是挺溜的吗,怎么现在还真要说创可贴呀!我妈倒是比较纯洁,这林静一看就是那种会瞎想还喜欢看玩笑的人啊,绝对会被追问的!
郗澪哒哒哒跑过来,留下林静在原地一脸疑惑的样子,我赶紧拽着郗澪的袖子进门,把门关上。
“咋啦?”
“你说咋啦?突然要找创可贴不是会被怀疑嘛!”
“哎呀受个伤不是很正常吗?”
“你是不是笨啊,你学习时候的好脑子去哪儿了啊!哪儿有人和朋友在自己房间里待一会儿会受伤啊,她们到底干了什么啊才会受伤!”
“哦,哦,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原来我们刚才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
什么呀,气死我了!
我生气地弹了她一个脑崩,她像很痛的样子摸了摸脑袋。
“你明白个鬼你明白…哎呀还得我亲自去,你等着啊。”
“我不用等啊我又没被咬。”她脸上的笑意有点绷不住了。
“闭嘴!”
我从衣柜底下翻出一条围巾,对着镜子围在脖子上遮住伤口,捂着围巾跑出门,拿起白盒子就往回跑,给客厅的两人留下一个戴围巾的背影。
“完成了!”我兴奋地打开盒子,找出创可贴,对着镜子贴上。
“我觉得你的脑子也不咋地,正常人谁会在家戴围脖儿啊。想吃我的手刀吗?你弹脑嘣我就劈手刀。”
“不许,禁止暴力。”
“你弹我的时候怎么不禁止呢。惩罚,让我给你两个手刀吧。”
“两个?你还变本加厉了是吧!”
“就要变本加厉嘛~”
“不许~”
撒着娇相互恶心了一会儿,心情好了很多。
“所以呢,真正的惩罚是什么?”
“我没想好,以后再说吧。”
“别以后再说啊,现在就来吧,你又想往后拖一次吗?”
她把三根手指放在我的鼻子上,笑着:
“你怎么这么着急想被我惩罚啊,你不会真是抖m吧?”
“不是啊!”
这句话好像是第二次听了吧
她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鼻尖,又慢慢滑到我的脸上,轻轻捏着我的脸。
稍微有点不自在,但还好,就先让她捏一会儿吧。
“那是为什么呢?你好像很执着于游戏后的惩罚吗?”
惩罚?惩罚到底重不重要呢…在一开始,我提出这个游戏是为了什么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当是看到她明明外表看起来就是个“乖乖女”,却在晚自习时间写着两个女孩子亲嘴那样的小说,就像逗逗她,看看她好笑的反应。至于惩罚,一开始就觉得分胜负的游戏当然要有惩罚,本来也没当回事的,想着就开开玩笑就算了,结果被她轻松地反击了,一气之下好像就提出了有点过分的惩罚,然后那就真的成为失败的后果了。
与其说是执着于惩罚,不如说是,我越来越执着于那种明显出格了的游戏。每个人能接受的和朋友身体接触的程度不同,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并不是很高的那一类。但和她的接触,我完全不反感,倒不如说有点…“上瘾”?
那倒也不至于吧,主要是可能,我比想象中的要更依赖郗澪一点。我从来不怕交朋友,也从来没在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冷场过,但对于她,即使我自以为找到了她喜欢的东西,结果也还是聊不上很多句,她也很少能笑、能回话。
上次我所谓的约会也是,她好像没有多少兴趣的样子,我还一个人自顾自地开心着…
我原本是个多“没心没肺”的人,心里从来没有装过那么多的事,只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在别人面前就做别人喜欢的,独自一人就做自己爱做的,但如今,我的脑子里经常是一团浆糊,而那些原本最显而易见的东西我却反而看不清了。
只有在身体接触的时候,我才能看到笑起来的郗澪、热起来的郗澪、能和我同样快乐地玩闹的郗澪,而不是什么沉睡在冰棺中的遥不可及的公主。
现在我们正无聊地躺在床上,我把头埋进她的胸口,她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和腰,这种动作我从来没和任何一个朋友做过。
不过,郗澪也有错吧。如果不是她在我身上留下了那样的痕迹,让我很难堪,我现在才不会埋在她的身上呢。一开始,我只是说戴上眼罩让对方开口而已,之后所有的接触明明都是她先做的,所以要说什么“不要脸”、“好色”之类的,肯定是从她先开始的,她才是始作俑者…
骗谁呢,我果然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吧。
初中时候把自己打扮成“辣妹”也得不到妈妈的关注,明明早就已经决定要坚强起来了,一直硬撑着当着差生班女生里的老大,想着把那种软弱完全抛弃、忘掉,结果连高中三年都没能坚持过去吗…
从那天的晚自习忍不住逃到自习室开始,我就已经失败了一半…
在过一个月,高考结束,过完十八岁生日,我们好像就是成年人了吧…
“我们真的能长大吗?”
我不小心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骗子,我又是故意说出来的吧,还是怎么样的…
我稍微离开她被我温暖起来的身体,想睁开眼,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我的眼睛已经被湿润的水填满了,我看不见她。
“…能的。”
温柔的声音传来,温暖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