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活过来了。”
两个时辰以后,源清河坐在一张条凳上,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满脸惬意,而一旁的雪女与七濑俩人则是都不说话,默默地注视着他,眼神怪异。
这家伙一个人,吃了三人份的东西。
“看来这位大人是饿急了吧?”
对面坐着的那个中年男子笑眯眯地解围:“要是几位还有需要的话,到时候让下人们再做一些就是了,虽然都是一些普通的谷物,但也比没有强。”
中年男子叫秋山雄,是这个村庄的町长,也是写信邀请七濑的人,三人赶到了这个村庄表明了身份后,便有人带她们来到了这个庭院。
虽然说已经被白雪覆盖,但从庭院内的种种布局,依稀可以看出庭院的主人是个非常讲究的人,虽然说与上级贵族的庭院还有着一定的差距,但是比起普通的贵族庭院是差不了多少的。
而秋山雄将他们三人安排在了会客厅里,町长亲自出面会谈,可谓是充满诚意,给足面子了,不过这也算是从侧面说明这次妖情的严重了。
“不用了,还是先听听镇子里的情况吧。”
七濑挥了挥手:“听说是有非常厉害的妖怪?”
“是这样的。”
秋山雄瞟了一眼左手边坐着的雪女,似乎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从手下的手里接过了一张纸递给了七濑:“我们已经发出了悬赏。”
七濑接过纸张放在桌上,源清河也瞟了一眼,眉头微皱。
说是悬赏,其实不如说是一份招聘信息。
大意是秋山氏近几天遭到了恶鬼纠缠,聘请一名能够斩妖除魔的阴阳师,若能祛除恶鬼,必有重赏。
要是放在现代,早就有人揭榜降妖除魔去了,可在古代的日本,没有金刚钻,还真没人敢去揽下这等瓷器活。
像秋山氏这种,虽然算不上什么名门贵族,但也是一方豪强。
对于鬼怪之类的,许下重赏的话那必然是十分丰厚,但他们发现了应聘者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家伙,那么他们杀人可是合法合规的。
“秋山雄,说一说家中的情况吧,也好让我推测推测是什么妖怪在作祟。”
七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秋山雄忍不住皱眉——一个不知深浅的驱魔师,与他说话时居然连敬语都不用,这未免太不懂规矩了。
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秋山雄对着身后的仆人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只留下一名身着黑衣的武士一手按刀,身形笔直地现在了他的身后。
秋山雄有意避开七濑,便对着源清河歉意一笑:“这是我的家臣,不是外人。”
源清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秋山雄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口道:“大概是在一个月前吧,我家的院子里就总会有一些带血的脚印出现,起初我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以为是哪家对我进行的恐吓,毕竟秋山氏在这些年,也得罪了不少的贵族。”
“当时我只是让守院的护卫们加强警戒,把每晚巡逻的队伍又增加了一队,并且在各个墙下都布置了站岗的人,可后来,我发现这些却没有丝毫的用处,在七天前的早上,我起早的时候,发现那些血脚印,竟然就在我的枕边!”
秋山雄咬牙道:“我已经布置了这么严密的防守,可是对方却这么静悄悄的能闯入我的卧室里,在我睡着的时候站在了我的身旁——假如对方当时要我的命的话……”
源清河点了点头,他也不由自主地被这件事情给吸引了。
“后来,我仔细的询问了家里的护卫与佣人们。盘查之后,没有得到任何结果,不过我已经开始警惕了,让我的几名家臣日夜都守候在我的房间周围。可是第二天,家里又出现了奇怪的事情,早上的时候,我的房间的刀架上,竟然悬挂着一张般若的鬼面!那可是我特意从神社里请回来的御神刀!传说它沐浴了无数妖怪的血液,寻常妖物,可是不敢靠近半步!”
秋山雄揉了揉脑门,苦恼道:“可是还是同之前一样,没有人能搞清楚,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在日本传说中,“般若”是一种因为嫉妒心而幻化成的鬼怪。
因为嫉妒心,而导致自己的灵魂在自己活着的情况下离开自己身体,并且灵魂能攻击甚至杀死自己嫉妒的人。其栖居于山林中,于半夜出没吃人,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笑声。
源清河低头思量了一下,然后开口道:“能把面具给我看一看吗?”
“当然!”
不用秋山雄说话,他身后的黑衣武士便出了房门,不多时,他手上便拎着一张狰狞的鬼面走进了门。
秋山雄显然对这张鬼面非常忌惮,他没有丝毫经手的意思,直接让武士将鬼面递给了源清河。
源清河伸手接过面具看了眼,不得不说,这是一张制作地非常精巧的面具,即使以当代的眼光来看,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宝。
这张面具头顶有两个犄角,两边的耳朵很尖,满口牙齿胡乱地交错着,显得非常狰狞恶心。
并且从面具上,源清河可以非常直观的感受到一种“愤怒”的情绪。
“奇怪了,您的悬赏上说是妖怪在作祟,可是这张面具上,可是没有丝毫的妖气啊!”
源清河将这副面具放在手中来回抚摸着,这样大师手笔的面具,倒是让他起了些爱惜之心。
“不是吧?这明明是般若的面具,上面怎么可能没有妖气?”
秋山雄的话语渐渐暴躁了起来,对源清河也不再使用敬语了,好像是把他当成了骗子。
见状,源清河不由地摇了摇头。
虽然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一天,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非常敏锐地感受到“妖气”的存在。
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感觉,源清河说不清,但是他就是知道。
雪女的身上有这种气息,而七濑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常年斩妖除魔的缘故,也有着些许。
他叹了口气,慢慢解释道:“般若虽然是一种妖怪,但是面具本身也只是一种载体而已,更何况正如您先前所说的,这张面具是被悬挂在御神刀架上的,既然御神刀没有反应,那就更能说明这不是妖怪在作祟了。”
听完源清河的话,秋山雄点了点头,作为一方豪强,这点判断是非的能力他还是有的,刚刚只是因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才显得有些不太理智。
“那么您认为,是什么东西在捣乱呢?”
秋山雄重新换上了敬语,又与源清河商讨了起来。
源清河摇了摇头,正要说话,却被一旁的七濑给打断了。
他抬起头来,对着秋山雄缓缓地开口道:“付丧神。”
“付丧神?”
秋山雄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过这个名词,他将目光投向源清河,希望他能给出一个解释。
“咳咳,所谓的付丧神,是指器物放置不理100年,吸收天地精华、积聚怨念或感受佛性、灵力而得到灵魂化成妖怪。”
源清河微微思索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相对来说还算专业的解释。
“啊?可是秋山氏里并没有这样的器物。更何况这还是般若,总不能是因为秋山家囚禁了一个女人一百年,她反而成神了吧?”
秋山雄捂着额头,说了一个并不好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