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在阁楼四角的铜灯灯芯慢慢燃起了火花,驱散了阁楼中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皱着眉头,眼皮挣扎着掀起,浅褐色的瞳孔中满是茫然。
源清河僵硬地坐起,如同锈蚀的木偶般缓慢活动自己的关节,只稍稍做一个动作,骨节处便传来阵阵脆响,似乎是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了。
他脑子空空的,眼睛毫无焦点地乱飘,直到冰冷的风突然吹进窗户。
源清河打了个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地环顾四周。
此刻他正躺在一座四面透风的冰凉木屋里。
源清河伸手摸了摸木屋,冰冷的手感让他确定了这不是什么3D投影技术弄出来的画面后,整个人突然有一种头疼欲裂的感觉。
这是宿醉的后遗症。
但是他记得自己喝醉以后躺在家里睡觉,但现在这是哪?
源清河摸着自己的疼的快要裂开的脑袋,强撑着站起身来,脚下的木质地板随着他的脚步,立刻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呻吟声,似乎随时可能要断裂一般。
推开那道没有上锁的木门,走到屋外,源清河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下雪了?”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片银装素裹的森林,天上此刻正飘落着细雪,在源清河推门而出的时候,恰好有一只雪白兔子从门前蹿了过去。
环境很是静谧。
整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源清河又回头看了一眼木屋。
看得出来,这间木屋已经被废弃了很长时间了,茂密的树藤已经将这个木屋整个都缠绕了起来,源清河眯着眼请看去,在缠绕着的树藤中,依稀能够看出来“小屋”两个字符,而在小屋前面的字迹却被落下的细雪覆盖住了,根本看不清。
“这是哪里的森林?”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几个口袋,想要找一下手机,却发现自己的几个口袋里都是空空如也,不仅如此,源清河这时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居然是一套已经有些酸臭味的蓝色和服!
皱了皱眉头,源清河的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件脏兮兮的衣服扔掉,可下一秒他却又怅然若失地放下了手——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唯一一件能够拿来蔽体的衣服。
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身体,似乎除了身上的衣服以外一切如常,最值钱的那一方古戒安然无恙地盘踞在自己的左手无名指上,老爹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在源清河十八岁成人礼的那天非常郑重地交给了他。
源清河骂骂咧咧地绕着这座破旧的小屋走了一圈,却有些沮丧地发现,在这个破地方压根看不见任何与现代文明有关的痕迹,再走回木屋里面看了一眼,却连一根电线的线头都没有发现。
“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低低地叹了口气,源清河只能裹了裹身上的和服,关上木屋的大门,默默地蹲在墙角,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在这样的雪天,想要一个人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走出森林,无异于是痴人说梦,只怕刚出门走上一会儿,就会冻死在雪地里面。
“你是谁?”
正当源清河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的耳边却传来了一阵空灵的女声,源清河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去,却是一名有着满头冰蓝色头发的少女。
“我叫源清河。”
虽然说内心有些茫然,但是面对着这样一名冰雪般纯洁的少女,源清河还是礼貌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人类么?”
少女的眉头微微皱起,又道:“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个恶作剧吧。”
源清河无奈地摊了摊手,苦笑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在门上有写过。”
少女双手叉腰,晃动着宽大的衣袖,气呼呼地说道:“这里是雪女的小屋!”
源清河愣了一下,旋即立刻嗤笑道:“小朋友,COSPLAY玩过了就没意思了啊……”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少女对着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一层薄薄的冰雾,在刹那间攀上了源清河的脸庞,让他整个人猛地哆嗦了一下。
“我没有骗你,我是雪女,这里是我休息的地方。”
少女微微停顿了一下,用那双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对面的源清河:“是你擅自闯进了我的领地里。”
“……”
源清河沉默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似乎是吓到了。
不过自称雪女的少女倒是并没有对源清河动手,而是绕过呆若木鸡的源清河,走向了木屋的一个角落,从一张破旧的木桌下面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牌,然后拂去上面的灰尘,将其递给源清河。
“星?”
源清河轻声地读出了木牌上的那个字,显得很是疑惑。
“这是我的名字。”
少女从源清河的手中拿回了木牌,非常珍重地将木牌收进了袖子之中。
“没有姓么?”
源清河低声嘟囔着从地板上站起身来,看向少女的眼神中少了些畏惧——既然已经相互报上了姓名,想来这个雪女对自己暂时也没有什么杀心,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当下的情况。
“妖怪的全名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
雪女坐在了木屋的一角,看着从破洞处涌入的寒风,定定地出神。
“好吧。”
源清河点了点头:“那么我想问一下,这个木屋,离森林的出口有多远?”
“很近。”
雪女轻轻地哈了一口气,一道白雾贴上了木板的缺口处,几乎是在瞬间,那个缺口便被坚冰给填补了起来,紧接着,她转过头来,对着源清河笑着说道:“以人类的脚程,一般只要两天就可以出去了”。
源清河脸上刚刚扬起的笑容凝固住了。
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面走上两天,纯粹是扯淡!
“哎…”
默默地站了一小会儿以后,源清河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可那年久失修的木板,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重物的撞击,居然断裂了开来,源清河整个人一下子便摔进了木板下方的夹层之中。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好容易调整了平衡,重新站起身来,源清河有些吃惊地发现,自己似乎是一下子掉进了一个冰窟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