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谁懂啊。
哪有人把孩子交给别人一起养的啊。
这合理吗?宿醉的林梵现在真的有些头大。
“梵梵,你在听吗?”
“昂……”
“宠物们小的时候要注意……”
“不是,恋恋你等等。既然你难得把这些注意事项记得那么清晰,那你快点去实践啊。为什么要来跟我说。”
“欸~”
小姑娘直勾勾地将视线放在了林梵身上。看得他稍苦恼地挠挠头,瞥了几眼恋心等人手中拿着的宠物用品。
林梵煞有其事地按住了恋的肩膀,“虽然觉好像没有跟你说刚出生时的小家伙们怎么照顾,但恋恋你现在这么可靠,已经可以去给小家伙们喂养和打理了的。比起叫醒我这个还在跟宿醉斗争的家伙,还是叫醒觉这个老手带你一起实践更好吧?这些事可都是要用心、花上大把时间来做的。争分夺秒啊恋恋。”
他头真的很疼的欸,而且浑身乏力。
“唔……”
“而且,自己的宠物还是自己从小养到大比较好啊。”
恋原本应该是打算大家一起养,或者是每个人都可以有个孩子带带的。这是连直言自己不想参与进去的林梵也看得出的事情。
所以在说出这么些话后,宿醉的林梵心中还有着点点后怕。小小的他在这种情况下怎还敢推辞?恋是什么人?她可是这偌大地灵殿的小主人!
但恋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顺而还问了问其他妖怪们是否像林梵一样,不怎么想养宠物。
短短时间的交谈,林梵承认,他其实很意外的,等恋几个出去好些时间了都没缓过来,心中复杂,有些感慨。
空荡的房间里一时只剩下他和梅蒂欣。
“梅蒂欣,你知道吗?饲养宠物时,人对宠物倾注的感情是可以比肩、乃至超越血肉亲情的,这对你们这种先天没有家人相伴的妖怪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见梅蒂欣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自己,林梵的视线也偏开了些。
“现在再过去也不晚的。至于你身上的毒,地灵殿的神奇宠物其实说不定是可以抵抗的。所以……嘿咻!”
将除他外唯一拒绝了恋的小小人偶推出房间,掩上门的林梵就径直回去躺尸。
关门时似乎听到了她的叹息,但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打算。一个人占着大大的床,满是空当来舒展身体,思绪也渐地逸散。
可一个人可以做些什么呢?
写最后的信件?可万一门开了,跟谁碰见面都尴尬,还是算了。
那还有什么可以干的吗?还有吗?
哪怕一件?
假如醒来时是晚上且是自然醒,那他就开始继续写那道别的信;所见要是觉,或响子等一众小动物,那就赶走她们;如若是梅蒂欣或秦心,那,可以跟她们聊一会儿。他想。
但如果,如果是恋恋的话……
死寂的房间中,明晰的心跳声似乎都变快了些,念头一一闪过,又一一否定。
嗯……还是先补觉吧。
……
翌日,睡了一天觉的林梵终于起身,写了会儿字。
第二天,白天睡觉,晚上写字。
第三天,白天睡觉发呆,晚上写字。
第十天,白天写字,晚上发呆睡觉。
第十一天,发呆。睡觉。
第十三天,觉来访了一会儿,但没给她开门。依旧发呆。
第十七天,发呆睡觉。
第十八天。
或多或少的,每个人应当都遇见过自作多情所致的尴尬吧。林梵自认已经习惯这种感觉,所以醒来时见到空无一人的场景,心里也仍旧平淡。但在这么多天中,除了觉那一次以外,居然没有见到过其她人来找过他。哪怕一个。
惆怅失落吗?似乎有点。
嚼着已然成沫的食物,细细品味口中引人干呕的黏糊。左手撑住脸颊的林梵望着纸上干涸许久的寥寥几字,神游天外。
给几个的告别信其实写的差不多、整齐理好了,除了最后一份还没能放入抽屉。
让人困扰的这篇仅起了个开头,涂涂改改之后还是只有个开头,始终定不下内容。甚至因开头涂改过多而显得乱糟糟。他都不好意思将其作为正式的道别信,充其量为份草稿。
真的相当困扰。
或许于自己的内心中,这短短一月多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重要得多,明明只是短短一个月而已。
这是所谓的沉没成本作祟吗?
即使还有好些时日可供发呆,但已经停滞了那么些天的林梵也不想再耗下去了。
今日,就将这一份完成!拒绝优柔寡断!从现在做起!五四三二,一!
突然直起身子的林梵使劲一咽,右手竖起笔即刻待续。
【给 ■■, ■■■■, ■, ■■,】
看着一连串涂黑的字符,手指一顿,沉默十秒。即刻选择了跳过。直接写正文!
一时仿若时间静止。
他似乎还是做不太到。唯独对那个最先遇到、精神状态大概最糟糕的可爱家伙,他还是不能在完全冷静时说出伤害的话语,哪怕是写在纸面上。
大概,还得要个契机。
细想想这么些天的经历,剔除掉自己的心情。
由于几乎非必要不出门,林梵印象尤为深刻些的也就是那些会把食物送来、完后打声招呼就带着上顿餐盘离去的贴心宠物们……
什么啊,这不就是嘛。
心一狠,林梵取出了新的一张纸,笔若游龙,徐徐动起。
【致古明地恋小姐。
我觉得人一辈子都各有其所追求,浮华的,凡庸的。穷极一生或许也寻觅不到,又或许自始至终一直伴于身侧,犹如萤火之于蛾虫。于你于我,应当皆然。
恋恋。
你觉得呢?】
原还想继续动下去的。踏出了第一步后,他有好多话都挺想跟这家伙说。
深吸一口气沉下,还是将空余大片空白的纸张翻面,添上些小字。
【希望你能开心。不开心可以去整一整觉?哈哈哈。】
没有署名,也没有再加篇幅,是他留下的信件中内容最短的一份。但感觉也差不多了。
更多的话,在其他的地方已经说了。
“整姐姐吗?”
“?!#@¥#@%——?!”
“?梵梵在说什么啊?”
“你不是我你——”
语言系统已经崩溃,林梵能做的只是欲盖弥彰地俯下身子,也顾不得是否会将墨水晕开,死死贴在桌面上。恋许是好奇,恋葱白的手指放上了林梵的手臂,稍稍用力。
“梵梵让恋恋看看嘛~”
“不给看!”
林梵已经抓住了桌角。
要是恋真把他拉起来了的话,那在那一刻他就把这纸给吃了!他想。
所幸恋并没有赏他这一顿特殊的餐食,放开手转而坐到了床沿边。
“梵梵今天怎么没有睡懒觉了呀?明明那么多天一直都在睡懒觉~”
确保身下压实的林梵这下才试探着转头。
小姑娘正穿着绒系的暖色睡衣,似乎还有着猫耳帽子连在衣上,肚前还有个育儿袋似的毛绒小兜,也不知道是否是近日带毛孩子的影响,笑眯眯的样子似乎都更暖了些。
“倒是你,现在多少天了来着……小家伙们还在一个月内的时候还都得花很长时间照顾的吧?”话语一顿,对着恋低声询问起, “怎么又跑这边了?”
一瞥一瞥地将信纸小心折起,手还有意识地遮挡着。
“恋恋也想看~”
“以后再给你看吧。”
“欸~”
“不对,差点被你岔开了...你怎么跑这边了啊。还有你现在进来怎么都没有声音了啊。”林梵在抱怨的样子。
“因为梵梵写的很专心嘛~啊,心心那边又要说恋恋了,梵梵拜拜~”
来去如风的小石头于是消失,留着不明不白的林梵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