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拿冰是用来冰敷的吗?”
妙竹看着我用毛巾将冰块包起来,恍然大悟。
“作为丹鼎司的实习医士我虽然有随身带绷带,但是冰块却不会随身带,所以顺便在奶茶店要了一点,失礼了。”
妙竹坐在床沿,一手压着裙装的下摆,羞怯的将受伤的右脚伸到我面前。
她的右脚刚刚被我脱掉了鞋子,只剩下一只白色的蕾丝边短袜了,她的脚小巧纤细,但握起来手感却不怎么瘦弱,明明本人偏瘦,小脚却意外的有肉,加之穿着这双短袜既显可爱又清纯,让我忍不住捏了一捏。
“穹?”
“嗯,我只是检查一下。”
妙竹今天一天都没怎么走路,要么躺着,要么坐着,要么便在我背上,中午到天黑估计没走到几百米,这短袜材质很丝滑,还是很干燥的情况下被我轻轻一扯便把她的短袜从脚上扯了下来。
因为扭伤而红肿的脚踝在白露的快速治疗下已经停止红肿了,我把包好冰块的毛巾贴在红肿的地方,一只手则托着她的脚底。
妙竹的脚十分白嫩,触感柔软,总是忍不住捏捏,敷着敷着竟有些神游天外。
“嗯……”
似乎是捏得太沉迷了,被妙竹发现了不对劲,我觉得双颊也烫了起来。
“应该快消肿了。”我随意发言,岔开了话题,看着她的脚踝,冰敷了一会儿之后红肿已然尽退。
“穹,你和白露小姐是什么关系?”
不知为何,妙竹突然问我。
我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绷带,为她的脚踝缠上。
“大概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怎么了?突然问这个。”我思索了一番,给出了我也不太确定的回答,起码目前是这样,只不过经常一起在金人巷吃宵夜。
“没什么……”妙竹搓了搓手,答非所问。
似乎是说着话让我分心了,给她包好绷带之后我竟鬼使神差的帮她把袜子又重新穿上了。
“扭到的地方已经消肿了,给你打了绷带,但是白露交代过了,还是不要剧烈运动。”我略显尴尬,转移话题说道。
“嗯,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告辞了……”我转身作势要走,妙竹却拉住了我的衣袖。
正待发话,我上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了(今天和妙竹吃饭的时候关掉了铃声,毕竟那个铃声被白露吐槽很多次了。)
我的右手衣袖被妙竹拉住了,然而手机在右侧的上衣口袋里,我看着脸红的妙竹,她不开口,我亦不好挣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手机第一次震动……我回头看了看妙竹,她脸颊绯红,何等青涩可人,让人忍不住想去怜爱相拥。
手机第二次震动……妙竹脸红着脸避开了我的目光,但却没有松开拽住我衣袖的手。
手机第三次震动……我们陷入沉默,只有手机还在震动。
……
第九次震动过后……手机停了下来,房间里鸦雀无声,甚至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
妙竹看向了我,眼里光华流转,那美丽的眸子让我有一瞬间以为她是符玄的错觉,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只说出了个“你”字,我口袋里的手机又开始了震动,重新打破了这片宁静。
手机第一次震动……我们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手机第二次震动……妙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不悦。
手机第三次震动……妙竹终于……松开了拽住我衣袖的手,不再看我。
我拿起了电话,上面是白露的头像,我点了一下,接通。
“你小子,鬼迷心窍了是吧……”白露还是这副样子,只顾着吐槽,和昨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我这边刚刚给妙竹处理完……”
白露似乎意识到了妙竹在旁边,马上说道:“呃啊……妙竹小姐,穹医士在我丹鼎司是实习工,有些拖延你多见谅。”
“没事的,白露小姐,穹他已经给我处理好了。”妙竹回声道。
“哦,那就行,穹,你赶紧回丹鼎司加班!虽然有藿藿帮忙,光是素裳和小桂子我都快治不过来了,今天伤在彦卿手下的云骑军起码二十人……”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挂断了电话,无奈的看了看妙竹。
妙竹却侧过头去,不让我看她的脸。
“这下天色也不早,那我这就告辞了,妙竹。”
“身有微恙,便不远送……”妙竹的语气似乎带有一些生气,却有一些符玄一本正经的味道,怪得很,每次总是能联想到符玄。
“不用送不用送。”我客气的回道,便关了门出去。
在去往丹鼎司的星槎上,我给妙竹发了一条信息。
【妙竹,你刚才想说什么?】
但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复,似乎她已经睡下了。
回到丹鼎司,看着白露在诊室里忙碌的身影,我便赶了过去。
“啊!家人!妙竹小姐没伤到吧?”小桂子还是那么有活力,看到我进到诊室第一个打招呼。
“那个妙竹不是太卜大人吗?”素裳则是八卦的问起来。
“看到你们这么健康我就放心了。”我看到她二人半躺在诊室的病床上,还能这么利索的说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藿藿也在一旁乖乖的坐着,似乎已经痊愈。
“她不是太卜,这个白露可以作证。”我说道。
“做什么证啊,我都快累死了。”白露在诊室里正在用云吟术治疗受伤的云骑军。
“彦卿小哥说去鳞渊境一决高下,你去吗?”素裳问道。
“我像是那块千锤百炼的料子吗?”想到今天硬接了彦卿两个剑招的惨状,我不由得反正问道,但随即意识到那会儿素裳已经晕了过去了。
“别这么说嘛,我娘常跟我说‘剑客折纸不可折’,要迎难而上。”素裳没来由的鼓励道。
“你说的是‘剑可折,志不可折。’?”我疑惑道。
“裳裳你不要这么耿直嘛,彦卿小哥可是罗浮第一剑客,那一手操控飞剑的绝学本事,便是将军……”桂乃芬说道这突然双眼放光,“唉?!不如我们明天去请景元将军出面,毕竟彦卿也是神策府的云骑骁卫,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十王司正好能找个理由给他扣上去。”
“这倒是不错的建议。”我听到桂乃芬的提议,看来不用我去挨打了,直接双手赞成。
“你们三个抓鬼小队的就赶紧去病房休息了,给你们安排了和青雀同一间。”白露刚放下一个治好的云骑军,说道。
“好嘞!明天去请景元将军。”桂乃芬兴奋着说道,和素裳扶着走了。
“尾巴大爷?”藿藿看着我,发出了疑问,我才意识到尾巴已经飘到我身边了,绿色的鬼火燃烧着。
“怎么?你现在还有劲和我切磋啊。”
“切磋个屁,本大爷输了就输了。”
“难得啊。”我嘲讽到。
尾巴却突然小声的说道:“你今天带的那个什么竹姑娘,怎么不叫她帮忙打架?”
“嗯?妙竹?她不会打架啊?”我被尾巴的问题问得摸不着头脑,只说道。
“是吗?我倒觉得她可能比你还强一点,光是她躲那两剑,你能照葫芦画瓢躲出来吗?”尾巴小声的说道。
我想起来妙竹躲开彦卿的飞剑第一下是因为慌张下意识就躲开了,第二下躲开则是因为摔倒了才免于受伤,但也因此崴了脚,倒是也看不出来是故意为之,明显就是不会什么武学招式。
“说实话,我躲不了,可以说是在重伤边缘疯狂试探,那种情况下彦卿的真气飞剑击碎是最优解。”
“尾巴大爷?走啦!”藿藿在一旁小声的说着。
尾巴作为藿藿的监护灵及附属灵也不太好拖延,只说道:“最优解?你还是看看你的衣服吧。”说完便自附身回藿藿的尾巴,陪着藿藿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角,虽然我本人没有受重伤,但衣服上有着不少的剑痕,拉链头的部分甚至被剑气切掉了,是在驱散剑簇的时候?还是彦卿近身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印象。
“看什么呢?快来帮忙,再不来我可就要开哭了啊。”白露看我在疑惑,便催促我道。
“龙女大人啊,这龙女垂泪可伤身,您别哭我来就是。”玩笑话说完,我便在诊室帮着白露诊疗受伤的云骑军。
“白露,妙竹会打架吗?”我想起尾巴的话,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十分没有水准,白露一脸嫌弃的阴阳起来:“您瞧瞧您说的是人话吗?”
虽然我也觉得问得不可思议,但尾巴的话确实让我有些在意。
“有一位学家曾经说过,回答没有水平的问题是对发问者的纵容。”白露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我一时哑口无言。
“不能打一点,但凡妙竹会打一点架,金人巷那晚不就是她徒手拆金人了?你还能英雄救美?”白露没好气道。
“嗯……被金人司阍抡了一锏,倒飞落地翻滚三周半。”我简单的陈述了我当时看到的情况,然后自然的说道:“确实不能打一点。”
白露摇了摇头,似乎对我很无奈,自顾自的继续治疗了。
治疗好剩余的云骑军,天已经擦亮了,我回到住处住下,听到小桂子她们从门外路过,商谈着要去找景元帮忙,不知不觉间,竟已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进下午,我拿起手机,看到了妙竹早上回的消息。
【我想说我想到了给你的小惩罚了,穹。】
原来她要说的是猜她供职的事情,不知为何我竟不自然的开心起来,打字也飞快。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妙竹。】
“穹,你醒了吗?”门外传来声音,却不是白露的,而是青雀的。
“嗯?你不睡了?打算趁着病假出去打牌?”我说道。
“太卜大人出事了,我得回司里一趟。”青雀说道。
“符玄大人?”我疑惑道:“她本事那么大,能出什么事?”
“太卜她老人家虽然身高不济,但能耐是顶天的,如今被岁阳附身了,要在司内执行占卜改革,我得回去看看。”青雀说道。
“那你叫我干啥?”我疑惑道。
“昨天听素裳他们说岁阳附身可厉害了,太卜大人别看她一副瘦弱的样子,打起架来可不含糊,你不在我怕我顶不住。”青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她瘦吗?我感觉挺健康啊?”我说道。
“白丝显胖,其实健康不了一点。”青雀说道。
我刚准备拒绝,又想起符玄曾给三月七动用过穷观阵,也算是帮了列车组的忙,这个人情我作为列车组的成员能还则还了,便说道:“拿我当挡箭牌了是吧,唉,走走走一起去。”
“还得是你靠谱!”青雀像模像样的称赞了一声。
白露似乎还没起,我给她发了个消息便随青雀走了。
“万一真打起来,你得帮我挡着点。”青雀说道。
我想青雀对符玄所谓“能耐顶天”的评价大抵是因为她是符玄的下属,便说道:“太卜大人不过一介文职,打架能有多厉害。”
在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小桂子和素裳还有一旁蓄势待发的藿藿(尾巴),我对青雀说道:“刚才的话,我能收回吗?”
穷观阵中,粉色的身影站于阵心中,似乎并不介意周围满是被她击倒的人的,她除了面色变得严肃了一点点以外,还是那么仙气飘飘的样子。
“青雀,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吗?”符玄看到我和青雀来到穷观阵,发问道。
“呃,太卜大人,我听说你有恙,便赶紧带着病回司里来看你了。”青雀笑嘻嘻的说道,看来她是决定贯彻了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想法。
“无业游民(大概指小桂子)、三流剑客(大概指素裳)、社恐童工(大概指藿藿),还有……,还有……”符玄被岁阳附身的时候还挺毒舌,但到我的时候似乎没有找到精准针对的形容词。
“还有什么?”青雀接口道。
“还有这个……化外民。”符玄说道。
“嗯……太卜大人你可以再刻薄一点?”青雀说道:“比如监控摄像头,捡垃圾王,这种比较明确的说法?”
似乎不满意青雀抢了她的台词,符玄显得愠怒起来。
“是三月和你说的吗?”我小声问道。
“是丹恒大人说的。”青雀说道。
“青雀!”符玄突然怒道:“我宣布,你被开除了!”
“啊?!”青雀眼中一阵颤抖,终于,她面带笑容,甚至脸色红润了起来,说道:“这也……太棒了!”
不仅是我,哪怕是被岁阳附身的符玄都因为青雀的发言吃了一惊。
“铁饭碗不要了?”我小声问道。
“符玄大人,不瞒您说,在这太卜司长久的工作以来,虽然我摸鱼也好,工作也好,但始终觉得不够快乐,我觉得我应该自己去追求一些我喜爱的东西,正巧最近也正在犹豫,既然您推了我一把,那我也干脆同意,工作这么久攒了点钱准备出去开个牌馆,天天守着也不错,您一言九鼎,不可说话不算话啊。”青雀突然发起了长篇大论。
但符玄似乎真的生气了,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清理门户!”
粉色的身影闪动,符玄已然近身到青雀身边,抬手便是一掌,那一掌上不知蕴含什么力量,势若千钧。
“救命啊!这么清理门户的吗?”青雀看到符玄冲了过来,不禁叫了起来。
我忙撞开青雀,唤出了棒球棍,接了这一掌,只感到一股大力从棒球棍上传来,勉力消解之后,仍是被大力打退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我赶紧挥棍上前,但符玄却往后远远跳开,回到了穷观阵的阵心。
“怎么又是这种局面啊!”我站在倒下的小桂子和素裳附近,对着被尾巴附身的藿藿说道,青雀则在不远处还来不急爬起来。
“这太卜大人邪门得很。”藿藿(尾巴)说道。
“怎么说?”
“素裳这小妮子虽然文化课差,但武功没怎落下,对阵彦卿之时起码也刺破的彦卿的衣服,这对上太卜大人一套剑法没使完便被打得翻滚了起来,连太卜大人的衣角都没摸到。”
“你没动手啊?”
“动了,怎么没动,我珍藏的《少灵七十二绝招》都快使了一遍,愣是一点没沾上太卜大人,你看别看她长发丝带飘飘像个仙女一样,动作却行云流水,打起架来一点都不含糊。”尾巴大为不满的说道。
“你怎么没受伤?”我疑惑的问道。
“一来我技艺精湛又有岁阳之气护体,大的虽然保不住,但藿藿身子小巧,受身卸力如端水喝茶,倒也保得住,二来是太卜大人留手了,她似乎还能控制一部分的自己。”尾巴说道。
“好家伙,原来捉鬼小队最能打的是你是吧。”
“那可不,本大爷当年……”尾巴还没说完,便赶紧改口道:“快躲!”
“聒噪!始击岁星!”符玄喝道,伸出左手遥遥一指,一枚紫色的符箓便凭空出现在我和藿藿(尾巴)身边,我和藿藿(尾巴)连忙避开,那符箓便凭空爆炸,好在未伤及人。
“我护着她们,你上。”尾巴说道。
“怎么上啊?有戏吗?”我说道。
“有戏,既然太卜大人还有一部分神识在,只要能让她片刻失神,我摇起同心火铃便可进入梦境捉拿岁阳。”尾巴说道。
我看着阵心中的符玄,她正抱臂在胸,云淡风轻的看着我和尾巴对话,她额头上的第三只眼正散发着紫色的光亮,我恍然大悟,说道:“我知道原理了,法眼无遗啊法眼无遗。”
“怪不得,我把这茬给忘了,没想到法眼除了占卜以外,打起架来也是一把好手。”尾巴说道。
“青雀!”我喊道。
“怎么了怎么了?”青雀道。
“你要想安心离职,就来加最后一班,分散符玄大人的注意力就靠你了。”我说道。
青雀到了穷观阵近前,和我保持了一个较近的距离,以免我支援不到。
“正有此意!”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能有多少能耐。”符玄不屑的说着,手上捏着一枚紫色的符箓,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额间的法眼分外明亮。
“洞若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