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在影良绮跑出如此骇人的成绩以后,法华亚子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该说什么?此子恐怖如斯吗?
没有给观众们留下任何的悬念,这是一次纯粹的碾压。
就连东海帝王都没有从她的身上占得一丝一毫的便宜。
看着冲线以后便站在原地,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影良绮,法华亚子抿了一下嘴唇。
和前不久的那一场训练赛一样,连沉重的喘气都没有,脸上也没有多少的疲惫之意。
比赛全程死死盯着影良绮的法华亚子,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荒谬的想法——搞不好这家伙到现在也没有使出全力。
她的眼中似乎从来没有其他的马娘,只是偶尔地偏过头去观察一下赛场上的位置,在中盘加速取得绝对领先的地位以后,就刻意地放缓了前行的步调。
尽管在不太懂行的人眼里,影良绮她一直在加速冲刺。
最终以三个马身的距离夺得了冠军,若她使出全力...
法华亚子深吸一口气,有些沉重地闭上了眼睛,她一点也不敢往下想象过去。
“恭喜你,法华训练员。”
耳边传来一道略显清冷的声音,法华亚子回过神来,暂时把脑海中那一道道胡乱的思绪给搁置到脑后。
她看向那道声音的主人:鲁道夫象征。
别名“皇帝”,是中央特雷森学院目前的会长,是一位极其出色的马娘。
出色到即便是自己的爷爷,也不得不仰视的存在。
“只是一时的运气而已,皇帝小姐。”
有些紧张地抽出自己的手来想要与鲁道夫象征握手示好,眼尖的法华亚子立刻注意到了鲁道夫象征的两只手似乎都不那么有空。
很有威严地抱着胸,而隐藏在腋下的手上似乎握持着什么东西。
仔细看,似乎是应援棒?上面隐隐约约还刻画着东海帝王几个大字。
“咳咳,不必在意这些。”
“......”
不敢直视眼前莫名威压拉满的鲁道夫象征,法华亚子偏过头去,想不出该用怎么样的语言去回答她。
法华亚子自己也根本没法说明白,一位平日里显得再平庸不过的马娘,在临近退役的年龄突然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实力...拜托,这又不是什么修仙游戏,越老越强势,马娘也是生物,就算经受过女神的祝福,也得遵守这个星球的自然规律。
但影良绮隐瞒实力这种说法,作为训练员的她实在没法对鲁道夫象征说出口。
“算了,看来法华训练员你也有口难言。”
轻叹一口气,鲁道夫象征收好了藏匿在腋下的应援棒,随后拍了拍法华亚子的肩膀,“她们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影良绮...她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作为训练员的你不去休息室看看她吗?”
“啊!”
法华亚子心里一惊,转过头看向赛场。
此时此刻,没有搭理东海帝王的影良绮正阴沉着一张脸,向着选手休息室的方向极快地奔去。
那张一直波澜不惊的脸庞上有着几乎能凝聚成实质的阴郁,法华亚子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于是她赶忙对着鲁道夫象征致歉,“不好意思,皇帝小姐,暂时先失陪了。”
“嗯,好的,法华训练员你先去吧。”
点了点头,鲁道夫象征面无表情地说道。
待法华亚子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观众席,她才神色复杂地偏过头去,望向比赛场地上低沉着脑袋的东海帝王。
..........
“咚咚咚。”
“影良绮,你在里面吗?”
用力地敲着休息室的大门,法华亚子大声地呼喊着影良绮的名字,心里的不安感愈发浓郁。
莫非影良绮是那种,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状况,实际上早就已经千疮百孔的类型吗?
而且是专业的医疗手段也无法检测出来的那种类型。
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的法华亚子,敲门的力度再一次加大。
门已经被锁死了,而影良绮也没有做出任何的回应。
难道说...影良绮因为内伤严重,在里面昏死过去了吗?
绝对不能这样下去了!
吐出一口浊气,法华亚子向后退了半步,随后抬起了自己的右腿,闭上了双眼。
虽然比不上马娘,但在世家出生的我也稍微练过那么一些的。
抱歉,这里的工作人员,维修费我会出的。
“咣!”
紧扣着的门锁不堪重负,在一瞬间的重击下结束了自己的使命。
没有了门锁的束缚,休息室的大门轻而易举地被推开,而映入法华亚子眼帘的,却是整片的昏暗。
没有开灯,休息室内也没有丝毫光源,只有休息室外不太明显的反光能勉强照出室内的轮廓。
沙发,桌椅,电视机。
还有那道站在法华亚子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得出来女性的身躯。
“影良绮,是你吗?你没事吧?”
内心的担忧被踊跃出来的欣喜给覆盖,法华亚子睁大了眼睛,笑着向前伸出手,“对不起,影良绮,我早该意识到的——啊!”
伸出来的手被眼前的身影紧紧地握住,法华亚子能感受到有几滴带有温度的液体甩到了自己的脸上。
鼻尖传来些许腥浓的铁锈气味,法华亚子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颤颤巍巍地用空余的指尖去触碰。
借着室外晦涩的光线,法华亚子辨别出来,甩到自己身上的是血液。
“血...血,影良绮你受伤了吗!”
“医生...快叫医生!”
“......!”
被紧握着的手传来阵阵摩挲之意,法华亚子不禁打了个寒颤。
“...影良绮?还有...住江由美是谁?”
“这就记不起来了吗?哼,那位大小姐的手段果然厉害,算了,不管这些了。”
“训练员小姐,你的手,无论关节还是皮肤,都好光滑啊...如此白洁可爱的手指,请问可以让我用脸去蹭一蹭吗?”
“能让我用脸蹭一蹭的话,我会非常安心的。”
手背上传来脸颊与血液混合在一起复杂的触感,法华亚子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
“...你在说什么?”
“呼呼呼呼呼~训练员小姐你参观过我的房间的吧...你应该也看到过挂在我房间里的那副画像,那副由列奥那多·达·芬奇创作出来的杰作「蒙娜丽莎」。”
“...当我第一次看到「蒙娜丽莎」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时...”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所以,训练员小姐,知道我真实面貌的...现在只有你了。”
并没有在意法华亚子的诧异,影良绮抬起头来,看向休息室的门外。
嘈杂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
而她现在所觉醒的...正是不想与喧嚣,不想与热闹,也不想与耀眼所相遇的强烈愿望所诞生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