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记住是吧。”
琳茜已经有些生无可恋了。
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原本的计划是，她的药快速起效，她飞速地搞定自己的守密人，然后支援雷娅。
有了认知之力加成的情况下，雷娅对付一个守密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但这不是琳茜想要的结果，因为雷娅是琳茜的底牌，雷娅除了要牵制住一个守密人之外，还必须想办法解决掉洛云或者艾瑞卡的其中一个，考虑到艾瑞卡一定会想尽办法避开雷娅，因此雷娅必须解决一个守密人外加解决洛云。
但现在，两个少女距离两米，对向而立，琳茜废了一只手，腰部和腿部都有可怖的伤痕，背部肩胛骨大概率粉碎性骨折；而雷娅废了一侧的肺叶，脖子上的伤口看上去脑袋随时会掉下来。
认知之力不是无敌，甚至有可能在某一个瞬间，你的意志不足以维持认知之力，那这种伤势下一秒就死掉也是有可能的。
“抱歉——”
“杀掉守密人会让守密人重生，过度使用认知之力会带来非常大的反噬——你对我有意见你可以给我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违抗我的叮嘱！你忘了上次公寓之战之后盈若缺为什么跟死猪一样睡了那么久，以至于你差点把她的队带散了！”
不得不说，琳茜这张嘴在关键的时候是真的可以用恶毒来形容，精准地直接翻了雷娅心中最纠结的旧账。
“抱歉……”雷娅一时语塞，她似乎终于清醒了一点，看了看满是自己和敌人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黑色长发的少女呆滞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沉默了几秒后，她看着琳茜，低下头，“它打中了盈若缺，我——”
“伤势不严重，投掷物擦过我的脖子，被我挡了一下，然后被她的防弹制服挡下了，可能有点肌肉伤，但问题不大。”雷娅小心地看了一眼琳茜，抓紧辩解，“若缺不愿意放弃计划。”
“我知道，我他妈的都知道，你这辈子就没保护过什么东西，你就是一条疯狗抓着谁就要把谁咬死，把敌人都杀光了，要保护的人就安全了，真是操蛋的战斗哲学。”听到盈若缺没什么事儿，琳茜微微松了口气，但随后又觉得有些滑稽——盈若缺没受伤，但她马上要去面对一个一期的石墨烯，这难道不是赌命吗？
太讽刺了，只是石墨烯的人生就是这种讽刺构成的。
“听着，现在情况这样了，那就没办法了。”琳茜微微弓腰，她的脊背和小腹都不断地传来剧痛，但这种疼痛却又可以让她保持清醒，或者说，让她有活着的实感。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你会感觉到头晕，呼吸困难，发力，精神不集中，身体跟不上思维的动作，再过十分钟，你就随时都有可能晕过去，你的战斗能力会飞快地下滑……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这是我亲自测试的结果，可能有个体差异，但数据应该可靠。”
在安装完芯片后的当天晚上，琳茜就对着自己的身体开了六枪，然后坚持慢跑，测算出了这个时间，代价就是接下来好几天都没缓过来，而这件事她只是事后跟盈若缺语焉不详地提了一声。
而同时刻，雷娅在砍坦克装甲玩，露易莎依然在打鸟。
“也就是说，你必须在半个小时内解决掉洛云或者艾瑞卡……大概率是洛云，只是个二期生，我不觉得你完全做不到。”原本慢吞吞的，走廊另一头的脚步逐渐加快了起来，两位少女都显然明白声音的主人是谁，于是琳茜加快了语速，“但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做不到，那盈若缺就死定了，明白吗？”
“所以我不管你伤势如何，会在多久之后完全昏过去，你都必须完成你的任务，因为你完成不了任务的结果就是，盈若缺会死，这次我说的够不够清楚？！”
“交给我吧。”雷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长裙的兜里掏出一把新的爪刀，干净利落地挥手将插进自己肺部的钢筋多余的部分如同切甘蔗一样切掉，“我这次不会让你失望了。”
琳茜看着眼中依然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雷娅，突然有些心疼，她伸出手，扯了一把雷娅的西装领带，用自己沾满鲜血的额头轻轻地碰了一下雷娅黑色的刘海，轻声开口。
“你不是让我失望。你是为了那个笨蛋金毛，还有整个人类，别让她们失望就行了。”
“你也是人类。”雷娅轻轻地笑了，笑容中还带着一点点歉意，然后后退两步，正准备打算离开，但突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琳茜，“等等，你该不会……”
“所以你可以觉得我不是人类。”琳茜捞起破破烂烂的裙子，清点了一下武器和药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闯下的祸，我来帮你解决吧，谁让我们……同为一期生呢。”
“你在飞鸟书吧知道我还活着的时候，还哭了对吧。”琳茜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那天的眼泪，现在还给你。”
“你要……再战守密人？”雷娅的声音颤抖了一下，“就凭现在的你？”
“如果连一两个守密人都对付不了，凭什么杀伊妮卡呢？”
琳茜话音未落，两人前方的砖墙就被守密人一拳轰开，琳茜轻描淡写地甩手，已经很熟练地用附着着金黄色光芒的手背挡开了飞过来的砖头，看向了面前的守密人——
“执行你的任务，士兵！”琳茜抬起头，露出即使是干涸的鲜血也无法遮掩的白皙的如同天鹅一样的脖颈，“快去吧！”
雷娅咬了咬牙，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冲向了身后的安全通道。
“一定要和上次一样，给我点支援啊……小粉毛。”
琳茜微微抬起握着手术刀的右手，低声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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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能起飞！”
直升机旋翼的巨大噪音让露易莎不得不扯着嗓子，才能让两米外的方相听到。
粉色头发的少女身上也沾上了不少血，几乎全是她自己的。她的伤势并不重，对于一个面对过守密人的石墨烯来说，甚至可以算是很轻。
在给琳茜提供了狙击支援后，露易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跑路，但即使这样还是没能跑过守密人，守密人先后用两拨投掷物，第一波砸中了她的左腿大腿，让她的大腿骨骨折，另一波则是砸中了她用来阻挡的右手，手腕粉碎性骨折。
但已经足够让露易莎顺着消防通道旁边的电梯井里的挂钩跑到了大街上，然后被塞进了银日的救护车。
救护车没有行驶太远，即使露易莎的伤势已经完全可以退出战斗了，但她显然不会丢下还命悬一线的同伴们。
于是救护车把她拉到了附近的一座大楼里，银日的早被交代过的武装军医们在简单处理了伤口后，用轮椅推着她坐电梯来到了屋顶的停机坪。
“三十秒就可以起飞！”方相冲着直升机飞行员做出一连串手势，然后转头看向露易莎，“你真的没问题吗？露易莎小姐！”
“你不明白，我必须去！情况非常糟糕！”露易莎扯着嗓子，她的脸上还挂着干涸的泪痕，但表情却第一次坚毅了起来，“她们中计了，尤莉尔快被艾瑞卡干掉了，我帮了几枪但没什么用，洛云正在堵截雷娅，但雷娅和琳茜的状况都不太好——总之，我必须去支援她们！”
“银日也有优秀的狙击手！”
“只是人类，就不够优秀！”露易莎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从旁边的军医手里夺过了自己的狙击枪，猛地站起来，却又一个趔趄摔倒。
方相上前一步，但露易莎却用力推开了中年男人的手，粉色头发的少女咬着牙，抱着枪，努力地站了起来。
她没有用枪当拐杖，因为那样会影响之后的射击精度，止疼药都压不住的猛烈剧痛如同浪潮一样冲向她的大脑，让她几乎晕厥。
但她还是站了起来，用自己的双腿走向了直升机。
方相咬咬牙，快步跟上，先露易莎一步跳上直升机，扯出狙击手用的据枪尼龙袋，固定在了坐在直升机边缘的露易莎的面前。
“星光-1，我是方相，你们必须无条件服从露易莎的命令，听到了吗？”看着逐渐起飞的直升机，在楼顶的狂风中，方相接过了旁边的通讯兵递过来的耳麦，下达了命令。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方相看到直升机副驾驶给露易莎带上了通讯用的耳机，然后返回自己的座位。露易莎端着枪，调整了一下姿势，最后冲着方相竖起了大拇指。
战斗还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