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倦意袭击了我,我打了个哈欠。
等等?连头都没有的人,打不了哈欠吧。
我清醒过来,并意识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玩手机——得亏我见多识广、身经百战,否则还真认不出来这21世纪的产物。
无论如何,这个情况意味着两件对我而言十分重要的事。
首先,这代表我还活着,并且貌似还是人类。
其次,这代表我有很大可能已经不处于现界了。
“以活体人类的身份出现在现界之外”,我立刻意识到自己完成了一项伟业。
我很兴奋,但并不意外,我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将会完成这项工作,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我开始检查周围环境。
在尽量小幅度的动作一番后,我确定了以下事实:
1,这里无法沟通虚境,也暂时无法使用任何我认知中的非凡能力。
2,我所在的地方貌似是一个高中寝室,一共五个人。
3,就在我的枕头底下,有一把带鞘的匕首,和一只火药驱动手枪。
4,通过手机,我了解到:一个月前,就在本市,一名高官及其亲属被灭门了,这名高官叫张三,而杀人犯是一名女性军官,她在与特别武装警察的交火中死亡,此案件尚在审理当中,杀人者动机尚不明确。
一种幻觉似的明悟涌上我的心头。
真实之侧影?平行世界?基于虚境的亚空间?
我陷入思考。
……
闹钟唤醒了寝室。
在呼气声中,高中生们起床了。
当我醒来,我才发现自己睡着了,看来非凡并未远去。
也许这说明昨晚的我已经接近了真实,但遗憾的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洗漱过后,我跟着室友两个一起去食堂吃饭,在与他们的闲聊中逐渐丰富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现在是21世纪初,尽管从新闻上看,除了失业率在减少,一切都在增长,但是在大多数人的认知中,这是个绝对平凡、相对和谐、似乎不是特别繁荣、肯定不在蒸蒸日上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以自然的角度看:一切事物都安稳待在其应有轨迹之上,诚然在微观层面和宇宙层面,未解之谜还很多,但是起码在地月系内,大多数人们可以用不超过19世纪的科学理论,解释生活中可见的大多数问题。
至于手机、计算机,说实话,大多数人对这些东西的应用与原始人拜神没有很大区别。
从社会层面上来说:
草民被野心家团结在宗教和类宗教思想的旗帜下,手持落后现代30年到300年的工具,为了野心家集团的利益冲向战场、工厂、农场、坟场…当然也许不一定有“坟”这种东西,留在露天腐烂、集中焚烧,或者拆开来分销,都是可以预见的好出路,不过他们绝非死路一条,他们可以用三分汗水、七分机智,和九十分幸运,铺就一条逃亡之路。
我们上楼,楼梯边上安着铁栏杆,这是新校长到任后安装的,相同的设置在窗户上也有,我有点怀疑这位校长是不是打算要在这个学校打巷战。
进入教室,我按墙边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座位的右手边是一排橱柜,再往右就是墙壁。
据同学说,这橱柜根本就是个摆设,没人用这玩意,但是我看见在我脚边的一个柜门就是虚掩着的,它被使用过。
第一节课下课,我又盯着柜门看,就在我打算直接把它拉开的时候,这个柜子被一只惨白的手臂由内向外推开,一个穿着校服的人从里面探出上半身:
“怎么一直在盯着女孩子睡觉呢,很失礼啊。”
“你知道我在看你?”我问,“锁眼连上你的视神经了?”
“对的,”女孩脸颊不动,嘴角拉开,“我安摄像头了。”
说完她缩回去,只留下那只惨白的手在外面伸出食指摇了摇:“晚安。”
这只手以死鱼沉底般的决意跑回了柜子里。
上课了。
……
午饭时,我与几个同学提到这件事,有人竖起大拇指:“吴子涵又整新活了。”
经过了解,我得知,这当真是位奇人,据和她相对熟络的同学说,在高中,她的事迹包括但不限于:旷课一个下午去公园躺在长椅上看树、有人说话打扰她午睡,便一巴掌干碎了那人的课桌、作为病人进过精神病医院…
当我因为这些描述,而抱着一颗好奇的心回到座位上时,我很遗憾的发现这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拿起书包准备请假回家,书包里放着匕首和枪。
在走向办公室的途中,我听见了不和谐的声音,那是哭喊声、嘶吼声、脚步声,这声音越来越大,我站定,看向不远处的楼梯口。
几个学生从楼梯口冲上来,他们跑边跑边回头,其中一个人看见了我,他嘴巴张开,大喊:
“快跑!”
他们从我身边跑过。
我把书包放在地上,从中取出手枪、三个弹匣和匕首,枪和弹匣放进冬季校服内胆的内侧口袋,匕首出鞘,刀刃向下握住。
我靠近楼梯间,往下看去,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我的视野内,他脚步声沉重,双眼布满血丝,呼吸像是风箱,嘴角像是关不紧的水龙头,手持一米左右的砍刀。
他锁定了站在楼梯口的我,他抬起刀,大踏几步,斜向挥刀,上半身随刀身过度前倾,这一刀速度很快,应该从我的左肩斩下,直到右腰,把我的肠胃送出体外。
我后退半步,刀尖在衣服前掠过,我抬起手把他前倾的颈部切开大半,他猛烈呼吸,怪声从喉咙里发出,那是血在涌进气管。
我把砍刀从他的手上取下,接着一脚蹬在他的脸上,把他踹了下去。
我缓步下楼。
对手的身体素质很强,强到不正常,这次轻易地击杀主要归功于两个原因,其一,对手的外行:粗糙的距离判断、不知所谓的身体前压。
其二,超凡技艺似乎正在被唤醒,我猜测,法术不能使用,因为这是一种需要外界配合的知识,是一门专业、一门学术,而超凡技艺在复苏,因为归根结底,这是自己的技艺,是经验性的、内在的。
虽然不知道能复健到什么程度,但是加上手枪,目前够用。
我来到下一层楼,是更多的持刀壮汉,学生四散逃窜躲避追杀,其中一群冲向我所在的楼梯口。
我把匕首别进后腰,右手持砍刀,让开路,一个跟来的杀人者注意到我,他向我冲来,离我两步远时,他右手高高抬起,我抢前一步,第一刀上撩,斩断手腕,第二刀下劈,斩开胸腔。
刃类武器精通(三阶,目前发挥一阶):当且仅当使用刃类武器进行攻击、格挡、闪避时,效果强化。
我接住落下的砍刀,用另一把刀的刀柄敲掉断手,双刀流get。
我继续往下走,看见落单的屠杀者就上去两三刀砍死,看见小组行动的,除非注意到我,否则避开。
……
四分钟后,我走出教学楼,我去学校其他地方逛了一圈——到处都是那些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壮汉在屠杀,我砍得累了,向学校南门走去。
我边走边把染血的外套脱下,拿它擦去脸上血迹。
南门到了,保安亭里坐着五个身影,见我走来,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用手抹去玻璃上呈喷溅状的血液,这才终于让我看清了保安亭里的人员构成——两具保安的尸体,三个持刀壮汉。
为了避免再沾上血,我掏出手枪先射杀了那个站起来擦玻璃的,另外两人毫不畏惧,拿着刀冲出保安亭,于是我又开枪,打死了那个先拿刀的。
剩下一个人冲到我面前,我闪过刀刃,侧踢他的膝盖,他骨折了。
超凡技艺:枪械精通(等级三,现发挥一级),徒手格斗(等级二,现发挥一级)。
在走出大门的前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人拿着刀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向我走来。
我想,这不好。
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习惯:不把学校作业带回家。
我开枪,转头走出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