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主宰,一个精灵内部提出的猜想。
在漫长的深渊研究中,深渊这个充斥着扭曲与变化的地方拥有一定程度的智能并不是什么秘密,这片变化之底尚且不明的主要集中在深渊意识的思考方式和祂行为的目的性。
创灵论认为深渊本身是还在成长的神灵,祂将在恶魔与魔鬼的呓语中高举神座,成为永恒后的第二位神灵;循环论认为深渊意识只是世界维持平衡而诞生的懵懂行动,只要世界本身不发生剧变,深渊意识也就将继续维持现状。
相当多或新颖或保守的观点在逻辑上都能自圆其说,但深渊本身对非深渊种族的危险属性以及其变化本质让这些观点的验证无从进行。
创灵论下衍生出的主宰分支就是难以验证的理论之一,不过这个理论在学界的地位要稍微高一点,不少人都认为主宰论是很可能的情况:因为永恒承认了如果有生灵和深渊本身相契合的话,掌握深渊本源是有可能的事情。
这种掌控并非是强行掳夺权柄,而是契合度达到一定程度后水到渠成的自然融合。在永恒的推算里,个体达到“主宰”门槛的标志就是深渊向他展示出自己的全貌,就如同刚刚普莱尔看到的那样,不过在此之前,永恒向精灵坦言过她并没观察到有这种现象发生。
面对能有力证实深渊本质的客观现象,克莱拉和邓肯惊讶之余开始盘算论文,而亲身体会过普莱尔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变化之夸张的拉斯薇娜对此不置可否——她已经逐渐习惯了待在普莱尔身边,这意味着很难再有事情能让她感到惊讶。
对于普莱尔来说这是意外之喜,之后的行程要增添一条深渊旅行了。
正好永恒的神职领域里没有深渊本身:这并不意外,秩序之轮统合的神职理论来说包含所有可能能成神的位置,但是永恒不可能把所有神职直接容纳到自己身上,之前普莱尔的现实修改并没有一步到位把她送到本世界内立刻通晓万物的至高神位置上,而是给予了她一份能容纳所有领域的位格。
一来并非全能的普莱尔暂时做不到直接凭空创造一个完美掌握所有领域且人格丝毫不变的至高神;二来这也是为了永恒考虑,对永恒而言,先掌握时空等基础而强大的方向,随后一点点接纳构筑成世界的诸多领域,这样才能塑造一个确切有用的神明。
所以一部分不符合永恒目前属性和相性的领域被她暂时放弃了,例如欢愉、背叛等领域,这其中自然包含意味着“扭曲变化”的深渊。
既然自己的属性与深渊契合,那么普莱尔自然要试试接触深渊本源。
不过那应该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比较主要的活动是继续参观博物馆,并享受一番永恒之城的奢靡堕落生活。
主动屏蔽了半位面里隐藏的深渊本源对自己的“示好”,普莱尔眼中的景色固定成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在她身边,三位精灵正等候着她的指令。
普莱尔示意自己已经稳固了视线中变化的世界,克莱拉和邓肯开始专心带领普莱尔游览这片深渊半位面。
“这次半位面锚定的样子我们称为血肉之森,一般深渊位面第45层会呈现出如此样貌,组成森林的这些树木被称为黑暗血木,这些树木在深渊里算比较常见,很多层都能看到它们,只是大范围的树林比较少见。”
进入树林前,远望林子,除了树干长得奇怪了一点,其他没有丝毫异常,翠绿的树冠连成树海。
但一旦走入林中,场景骤然一黑,克莱拉手中恰时多出了一盏提灯,在提灯发出的直径约三十米的光环下,大约三米高的树干的下半部分被照亮,而树冠和上半截树干仍隐没在没有一丝杂色的黑暗里,在四人组此时的视角里,四周都是非常高大但是并不笔直的树木,本应直上直下的树干总是在某些地方多一些弯曲或者尖锐的转折。穿梭在林间,像是穿梭在一片扭曲木柱搭建成的迷宫,头顶是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
普莱尔注意到这盏提灯不会照出影子,树木和四人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光芒环绕下都没有影子。
“现在我们头顶的黑暗是这些树木共同触发的结界类法术,这些片树林被冠以血肉前缀的原因之一就是树木会通过这片黑暗捕食来到树林中的生物。一旦进入此地的生灵点亮光源,产生了影子,树林上的黑暗就会循着影子发动攻击。”
“血肉前缀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些黑暗血木,它们看起来像植物,实际上是一种会流血的深渊生物,这些东西的血是一种效果很好的炼金材料,目前处理后被广泛应用在隐身以及多功能载具涂层上。”
克莱拉讲解的同时,邓肯拿出了类似针筒的采集器,轻轻刺入身边的某颗树木,鲜红色液体被抽出的同时,头顶的黑暗骤然下沉——下沉了几厘米就被光芒顶了回去。
“另外。”
克莱拉示意邓肯把抽出的红色液体导入另一个透明瓶中递给她,馆长微笑着向普莱尔展示这种鲜红的像是调色调出来的液体。
“这种血液不经任何处理就是非常特别的一种饮品,只可惜最佳赏味期极短,从抽取出来到丧失风味不过短短几十秒,我们用了很多种办法也不能将其风味保存,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最新鲜的血木饮品。”
普莱尔眨眨眼,毫不客气的接过瓶子,轻轻啜饮一口,随即眼前一亮。
血木血的味道很奇妙,它的入口的第一感觉是轻微的木香混合甜味打底,但随即这种味道就会随即变成各种芳香气息。
从类似酒的味道到水果甜味再到蜂蜜或牛奶的味道等等不一而足。
普莱尔喝了第二口,前调不变,但后续跟随的口味与上一口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会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变化味道的饮料。”
克莱拉接过第二瓶,把它递给拉斯薇娜。
“从它离开血木的刹那开始,这种饮品就开始变换自身的味道,直到47秒后变得寡淡无味。”
“还有比较可惜的一点就是一颗成年的血木全身也不过一升左右的血液,抽净后大约需要六十年才能再次复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