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思弦看着身前的残垣断壁有些唏嘘。千年时间,岁月的流转将曾经辉煌的世家故地变成了这副破败模样。心中不禁想起曾经那些老不死的在自己耳旁唠叨的千秋万代,不禁冷哼了一声。
“咳咳,”苏星与挥了挥衣袖,掸了掸灰尘,“为什么先来这里?”
“琉璃十二月谁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因为神器之间互有感应,所以不如先寻一个完整的来。”思弦的目光在大殿中扫视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其余五家断的断,散的散,你怎么知道,神器不会跟着散落世间呢。”
“因为他答应过我的。”
思弦轻轻挥了挥手,殿中的剑尽数悬浮在半空之中,每一把剑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杨家不愧是铸剑世家,选材极其讲究,工艺也极为精湛,如今已逾千年,可锈迹却并不明显。
“你确定在这里面?”
“嗯,我的第六感。”
“可它们看起来都一样。”
“正因为相同,所以不同。啊痛,别打我呀。”
“说人话。”
“你不是妖吗……住手住手!我说我说。杨家剑样式都是仿制神器的,这其中也有保护神器的意味。但是,真永远是真的,总有区别。”思弦轻轻握拳,悬浮着的剑竟然全部颤抖了起来,然后接二连三地落在了地上。
只有一把剑纹丝不动。
思弦一招手,便落在了她的手中。
“这就找到了?”简单的让苏星与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嗯。”
思弦的手指划过剑身,铁锈纷纷飘散在空中。她深吸了一口气,握住剑柄,把剑缓缓从剑鞘之中抽了出来。剑刃上用草书竖刻着三个字。
“无名剑。”苏星与瞥了一眼。
“不,它有名字,”思弦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像是想起了什么,“叫真剑。”
“你怎么骂人呀。”
“是真的。”思弦确信的点了点头。她咬破右手指尖,用自己的血划过剑刃上的三个字。
只是一瞬间,整个大殿氛围异变。苏星与下意识地往思弦的身边靠了靠。
“知道害怕啦小狐狸?”
“别贫嘴。这里有点不对劲。”
思弦跳起来拍了拍苏星与的头,道:“没事的,相信我。”
大殿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法阵。一个庄严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是谁将我唤醒?”
“是我,杨老头。”思弦笑了笑。
“我先走了。”法阵渐渐淡去。
思弦轻轻跺了跺脚,法阵的光芒又亮了起来。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呀。”
“哎呀,小女娃,好久不见,你的修为,又有所精进了呀。”
“别扯开话题,我问你,我交代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
“……”
“实话实说吧。”思弦叹了一口气。
“还差一魂。”
“哪一魂?”
“生魂。”
思弦沉默。
“放心,生魂不在你身体里,我们这不是苦情剧。”
思弦松了一口气,又感慨了一声:“可也不是喜剧。”
“你们在说什么呀?”苏星与感觉他们之间很熟悉,站在中间又听不懂他们的对话,显得有些拘谨。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思弦的眼神有些黯淡,“你还记得吗,当你还未修成人形时,我和你一起,见过一个人。”
二
修仙以六家为宗,六家以琉璃为尊,琉璃以家主为长。所以,就算其余五个家主都想把妖赶紧杀绝,但当琉璃思弦说不想和妖打打闹闹,想要和他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的时候,大家只能想方设法地谈一谈。
道妖盟会定在一周后,地址选在杨家旁边的易山上。此地仙气浓郁,聚集的妖怪也最多,杨家对此也一直很头疼,打打杀杀,耗费了杨家许多的精力。如果这次真能解决这个问题,倒能帮杨家省下很多事情。
选在此地,确有杨家之建议,但归根结底,琉璃思弦也有一点小私心。她来见一个朋友。那朋友就在易山之中,是一只小狐狸,现在正躺在她的怀里,身后八条尾巴晃晃悠悠的,像在撒娇一样。
“思弦,不是我们不相信你,那些人类真的会放过我们吗。”
“人类掌握着最多的天地灵气,修炼一帆风顺,我们只能靠时间来沉淀实力,有时候我们的百年千年抵不过人类的十年。他们还觊觎我们的内丹,想对我们赶尽杀绝。”
“是啊是啊。”此起彼伏的声音有些嘈杂。
原来,琉璃思弦的四周还盘着坐着躺着许许多多的动物,往大了说有猩猩、老虎、狮子,往小了说有蟒蛇、兔子、老鼠,凡所应有,无所不有,各个口吐人言,好不热闹。
琉璃思弦怀里的狐狸伸了个懒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往她怀里缩了缩,四周的声音随着这些动作逐渐小了下来。
“放心叭,我答应过她妈妈的,”思弦温柔地抚摸着小狐狸背部的毛发,偶尔还揪揪她的小尾巴,“只要你们也能答应我的要求。”
一片寂静。
“人和妖相处,实在难以想象。”直到修为看上去是群妖里最高的大蟒发话,沉默才被打破。
“所以,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们。”
琉璃思弦拔下一根头发,吹了一口气,便化为了点点星光,散入在场所有妖怪的额头之中。
“这、这是。”群妖的神色皆有些震惊。
“这是我步入大乘之境后,感悟天道,尝试修习妖法的总结,可以让琴心境以上的妖怪脱胎换骨,化为人型,成为人之后,你们自然可以依照人的修炼方法进行修炼,”琉璃思弦顿了顿,“不过,在这个过程中,你们会折损一部分修为,但在日后的修习之中,这部分修为会成为你们进步的助力。”
“思弦,这就是你提出那些要求的原因吗。”
琉璃思弦笑了笑,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又问了一遍:“所以,现在你们能答应我的要求了吗。”
“你改变了整个妖界。”
“我就当你们同意了,改变妖界可不够,我还要改变人界,”琉璃思弦抱着小狐狸就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在山谷里回响,“借你们小公主一用,办完事还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