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她跟随月光的指引望向窗外,又回正头闭上了双眼。
“爸爸,回来了吗?”
“没有……”
格温有些失望的话语已经说透了一切,此时仅有两人的房间愈发宁静,整个时间好似不在流动。
“也许不是呢,等明天客人的消息和政令通告吧...”
“谢谢格温叔叔……”
月光映下草坪,闭合的花束,夜晚偶尔叽喳一声的鸟鸣,整片绿色和银色下,掩藏着一个不为人知且祈求救赎的远古灵魂。
在格温旅馆内,秦遥穿着围裙坐在靠窗角落的桌后看向那轮明月,等待着秦川归来。
整个下午她都有点心不在焉,空闲时间的她一直盯着房门,盼望着那个高瘦的身影会在月光的影子下推开大门。
几天几夜后,秦遥已经接近绝望,她后悔自己渗入了这具尸体,后悔融入到对自己来说还一无所知的家庭。
在场的所有主顾都看出了眼前少女背影中失落表情下的心思。
但就算在客人面前,失落的表情之上还是充满了温柔与善意,不由得让一些老客心酸,但又不忍戳穿。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位高瘦客人在傍晚月色下推门进入了已经歇业的店内,秦遥还是像往常一样坐在固定的那张桌前遥望窗外。
“他会……”
突然的一边大门大开让秦遥吓了一跳,但看了一眼后发现不是念想的人转而陷入了沉思。
“嗯?客官,已经打烊了…等等,你是怎么进来的?是要住店吗?”
闯入者看了看四周,又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少女,确定没有危险后走到她的身前礼貌致意。
遥的思绪还没有回来,她眼神迷离,心里只觉得他是个没有确定时间的客人,并没有注意到太多异样。
“他不会回来了,永远。”
她惊讶地看向开口的男子,月色下黑灰色的亮丽衣服上镶着金纹,腰束白丝绸的华丽绸装。
“异国的装束?”
‘丝绸手套,白色的衣领和金质的领结,这明显是个大户人家,为什么要来这里?’
男子优雅地坐到座椅上,胳膊搭在桌面侧坐,宛如一个少爷。看他的语气与相貌,应该有二十岁左右。
秦遥扭头问:
“你说的他是?”
“请问您是不是秦遥小姐?”
“对,你是?”
秦遥哑然,直勾勾盯着这个高贵的少爷。
“拉瑟福德·罗德尼·德维特!这是我的名字,是派遣交流并定居于异国的高贵勋爵的后代,也是这个安居乐业的小镇的直接掌权人。”
“掌权人?”
“嗯,需要证明吗?”
“当然。”
秦遥站起身,她走到窗边并打开窗户,她对于这位自傲的怪人不以为意,心中想的还是父亲。
“你的父亲,名字叫做秦川是吧?虽然对于我们的文化来说有些奇怪,但是还挺不错的,对我来说。”
他高傲的做出点评。
“嗯……”
他看心不在焉的少女感觉交流无果,起身致意后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刚刚你说知道我的父亲的下落?”
当他走到门口就被秦遥叫住,嘴角也迅速上扬释放出真诚的笑意。
“所以说你怎么知道我父亲的情况?”
“毕竟我是勋爵,在你们看来也就是侯爷吧?要是不拥有掌握世界各地时事资料的手段那肯定不可能在这个偏僻封闭的小镇里如鱼得水。”
“如果想要知道的话,那就主动拜访我的宅邸来问我吧~”
他挥了挥手,轻轻开门慢步走出离开。
“等等!”
秦遥无法挽留这位稍显轻浮的公子哥,只能用魔素创造飞虫跟在他的身后,企盼在他日常的行为中了解其中的情况与缘由。
“就让我为你播撒救赎的光芒吧,秦遥小姐,你会感谢我的。”
拉瑟福德在回宅邸的道路中自言自语,后半途的他一直沉浸在夜访的喜悦中。
一段时间后,格温慢悠悠走下楼梯,他见秦遥站在窗户旁发呆,于是轻声走近到她的身旁。
“刚才是不是有人进来?”
秦遥摇了摇头,格温轻拍了两下她的肩膀。
“还在等他吗?回去睡吧……”
遥看着格温疲惫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激荡,轻轻关上窗户锁上屋门转身走回卧室。
她散发穿着粉色的睡衣坐在床边,望向窗外冰冷的月光。
“播撒救赎的光芒吗?呵呵……确实魔素绕环是很大对了。”
‘但是对我的救赎,真的会来吗?’
她侧卧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无人所知的灌木丛中,银灰色的野兔紧闭着双眼,荧光的飞虫聚集着飞舞,期盼着第二天黎明的出现。
翌日清晨,不远的城门口极尽喧嚣,格温笑嘻嘻地走到正在客厅清洁的秦遥身边。
“小遥啊!今天闭店休息,要不要出去逛一下?”
“啊,这样啊……”
遥有些失落.
“叔叔,我想休息一下。”
“听说今天有一个叫做马戏团的杂技团会光临我们这个镇子,要不要去看一下?就当放松心情了。”
格温笑着坐在桌前。
“马戏团……是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有人说是杂耍,就当这个去看吧。”
格温的话语极尽温柔。
“嗯,我去。”
“好!你回屋准备准备,我收拾好就带你去。”
“嗯。”
秦遥身着淡蓝的连衣裙,打扮的过于农家所以不怎么惹人注意,但是路过的熟人还是会一眼认出打个招呼。
“还真是个大名人啊哈哈哈。”
“嗯……”
格温牵着她的手笑着调侃,搞得秦遥有些不自在。
“到了,广场正中,看来他们已经把台面架好了。”
秦遥看了看四周,注意到了窗户中延申与高墙上四处飘扬的带符号的旗帜。
“叔叔,那是什么?”
秦遥指向了马戏团舞台旁插在地上的枪挂旗帜。
“啊,这是我们这个镇子侯爷的家族代表旗,你看中心的花纹。”
“插着这个旗子,就是证明这次杂耍是侯爷一手操办的或者侯爷一家也会来看。”
枪挂的三角旗帜是蓝底红边镶白条,中心绣着一朵不知道名字的黑色花卉。
“那朵花叫什么呢?侯爷名字叫什么?”
“叫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然后突然醒悟了一般朝着遥大喊。
“哦!对!那个侯爷是个异邦人,听说来自西方的什么罗瓦科德,名字叫什么…拉瑟服……罗德尼!。”
“那中间的花呢?”
遥还是有些懵懂。
“呃……不知道。”
“好吧……”
遥有些无奈,但是她注意到了拉瑟福德的名字。
‘也就是这次的马戏团和他有关系……’
表演没什么问题,在众人看来只是普通的人形杂耍和动物表演,秦遥也没有看出任何别的端倪。
“只是普通的表演吗?”
秦遥想。
格温已经完全融入了氛围,高兴地鼓掌起哄欢呼嚎叫。
秦遥配合着场上的高潮处鼓掌,她向高处四周房屋的窗户看去,没有见到敞开的窗户,也没有看到窗内的一个人影。
直到表演结束,拉瑟福德都没有出现于现场一面。
两人走在回家的道路上,路边的摊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刚刚聚集的人群也散开络绎不绝地回到家中,或是在中途买卖。
“呀!真是尽兴啊!好久没这么畅快了。”
格温举起了手臂伸了个腰。
“要是父亲在就好了……”
秦遥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面,这让格温也慢慢静下心来不免一声长叹。
“是啊……”
夜晚,秦遥坐在梳妆桌前,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伸出了手掌。
‘我是不是该放下了?’
“不行!不能有这种想法!”
她快速转到床上躺下,闭上了双眼。
‘这是在吊我的胃口吗?’
“嗯…”
‘要不要去他家看一眼?应该不会被发现吧……我对这具身体的掌握也逐渐自然了。’
她翻了个身。
‘但是精灵在他身边没有获得任何信息……等等!’
“他是怎么做到屏蔽魔素流动的!”
遥有些震惊,但是目前想这些也没有用处,只能整理心情安心睡觉了。
清晨,秦遥和格温在柜台前环顾了下四周,之后走到窗边相继打开旅馆的木窗。
‘又是那个梦……’
秦遥在准备中想着。
明媚的阳光透过树梢照应在餐桌和凳椅上,木质的桌椅露出一道道纵深斑纹,可以看出也是用的有些年头了。
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料,格温还是拿它们当宝贝一样每天检查着。
柜台后的饮品摆放的整齐,除了两瓶玻璃瓶装酒外,其余的饮品都是用涂上蜡油的封闭木桶。因为玻璃制品实在是太昂贵了。
对于格温来说,这两瓶玻璃瓶装酒就是他的心肝,除非有人出比他获得这两瓶酒时更高的价钱买下它们,但是显然没人买账。
为了节省空间,柜台后就是上二楼的阶梯。
二楼除了格温和哈鲁的房间外,有八个都是为旅客提供的住所,他们大部分都是赏金者,不会久住。
阁楼是格温准备娶妻生子后预留的小屋,所以空间很大。
靠近楼梯口的那个向阳的房间是永远为秦川留着的,这是当年格温不再做巡游猎人之前他们闲聊时的约定。
晨风拂入客厅,整个空间充斥着温暖的气息,格温坐在柜台后准备迎接第一位客人推门进入,秦遥坐在离正门较近的第二张桌角后整理着思绪。
现在的她看起来还有些心不在焉,她总是不知不觉两眼无神地盯着地板发愣,等自己发觉后又期冀般得看向正门。
因为担心,格温时不时不经意观望她两眼,即使是这样高的频率遥也毫无察觉。
格温清楚她现在的状况,叫她起床时还特意问了她两句要不要休息几天,但在她只是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拍拍水嫩的脸庞后大声说:
“继续!”
坚定的回绝使格温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他也不知道秦川的下落,所以也无法打开她的心结,只能任着遥的性子生怕她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