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洒进卧室,沃尔西尼连绵的阴雨天内少有的光亮都偷偷来到了这里。黑暗被驱散,两个睡姿极差的女孩都明晃晃的
“陌生的天花板……”安洁莉娜睁开双眼,下意识说出一句老掉牙的台词。她当然没有再次穿越,身边那个露出满足表情睡着的红龙让她断绝了这个念头。
她也没有自满地认为自己有二次穿越的好运,只是昨晚那惨烈的战斗让她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安洁莉娜捂住脸,表情在后悔与尴尬中反复横跳,如果这是个漫画她一定是满脸黑线。
“居然真的这么干了……”
安洁莉娜扯了扯吃饱了就睡的塔露拉的脸,帅气的脸在这时候非常可爱。
在十指跳动下宛如一个团子不断变化,发出呜呜声。
“你也能露出这种表情啊,塔 露 拉 ”安洁莉娜一字一戳,在那张小脸蛋上留下一个个红印,她郁闷一整晚的心情也变得无比舒畅。
意识清醒后,身体崩溃发出的痛楚与惨叫也被接入了大脑。每一寸地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要不是还能抬起胳膊,她甚至以为自己要散架了。腰酸背痛,甚至连双臂都红一片片,关节酸痛,大腿的肌肉在疼痛中不断抽搐。
她嘴角抽抽,起身去浴室。身体的清洁只需要改变外表,心灵上的污垢还是要过一遍水的。
没有关上的卧室门内,悠悠传来塔露拉的一声轻语:“那我很期待。”
带有穿透力的轻语清晰传到他耳边,他打了个冷战。
为什么变回原本的男性我都会对她所说的未来感到害怕?不应该啊……
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系统聊天打断了他为自己未来的担忧。
“宿主未来几天是否只会使用‘安洁莉娜’?如果答案是肯定,那建议宿主在未来不要取消或改变为其他拟态。让利益达到最大化。”
系统所说的便是长时间拟态伪装的时间加成,在更长的时间段内加成比例越高。经过计算,在12小时后的倍率是极其诱人。
“你不是说最好不要长时间使用同一种拟态避免出现自我混乱的情况吗?还给我看了几个经典案例。”廉朔可没忘记那个千人千面和我是我的推,“系统你想害朕?”
“系统就是宿主的仆人,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下克上的事?那对我也没有好处。”系统淡然否定了宿主的自我迫害妄想,“只是在进修和学习中,我学到一句很有哲理的话——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
“你是我的第五任宿主。在最初我希望自己的主人都能够快乐在各个世界玩得开心点。但他们都玩嗨了,玩脱了。我也警告过他们,我所附带的能力很强大,但也有着隐藏的风险,没人听。
“归根结底……为什么老子要选这个项目啊!为什么这个命题作文还这么难完成啊!为什么他们就是不明白人不作就不会死啊!”
说到最后,它显然崩溃了,原本稳重无情的电子音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廉朔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崩溃着猛拍桌子的形象,再仔细听还能感觉出来它应该喝了不少酒。
“呃……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
“没什么,只是希望您在未来能玩得尽兴,玩得开心些。”
“你说这些东西我怎么可能玩得尽兴啊!我很害怕啊!”
“再次统计,在过去五天内拟态身份W两小时未被识破;霜星自开始便被看穿,伪装失败不被列入统计;塔露拉十五分钟;凯尔希十分钟;安洁莉娜九小时,十小时四十分钟。共计剩余点数152080,结算总数扣除欠款60000,剩余92080”
“别突然装没ai给我搞统计,说话说话!”
系统没了声音,任廉朔怎么呼喊都只能一页页翻开那个人员图鉴。
早晨的清洁时间很快,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是贝洛内家给的资料。
打开文件袋,里面掉出几张档案和一张地图。
“贝尼托,二十八岁。沃尔西尼西岸人,他所服务的家族是罗塞蒂属下一个只管理着两条街的一个小家族。属于在家族会议中站在旁边的。他又属于小家族内部会议时在外面看门的。
这辈子属于一眼望到头,没什么爬升指望。去动手的几人情况都差不多,他能活下来纯粹是因为他底层经验比其他人多几年,在接到活的时候就准备好了一个藏身点等着风波过去。”塔露拉翻着资料,对于贝尼托的个人资料她没兴趣,她是在寻找着他入选这种袭击的特点。
但看完塔露拉明白了,他能被委任这种活的原因就在于他太失败了。一无所有的人最容易去干这种风险极高收益极大的事情。就像哥伦比亚炒股界,最会孤注一掷的人不是各大经济家而是只有最后一笔钱,将一生的希望投入其中的人。
“然后他就能拿着这笔钱跑到维多利亚,莱塔尼亚或是雷姆必拓隐姓埋名过下半辈子。”柳德米拉扔下资料。
“这家伙的个人资料没什么意义,重点是这个。”安洁莉娜手指在地图上敲敲,地图上画着一个红圈,标注出位置。
那里是贝尼托正在躲藏的地方。
“她们已经出发了吗?”
“对,正在向西岸前进,预计二十分钟后会到。”
莱昂图索挂断联络,在昨天,父亲便停止了对这件事的追查转而变成支持她们的工作。一夜之间,贝洛内家从雷厉风行的调查组与刽子手化身成三个姑娘的后援团。
……
“她们到了,她们是不是没有钥匙?要怎么开门?”
“哦,不用操心。那个长角的姑娘直接把门锁融了,带兜帽的进去把想要逃跑的贝尼托按住然后捆在椅子上。她们真有两下子。”
“用不着我们操心,她们三个人能把我们全部撂翻。安心看着就行。”
屋内。
门被顶住,贝尼托坐在椅子上,三个青春靓丽的姑娘围着他,但他一点都不开心。
他知道呼救没有用,因为这里是沃尔西尼。每个热情的居民都会在第二天从这里消失,在沃尔西尼活得久的人都学会了如何看不见听不到。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么?”
与贝尼托想的不同,在这三人中显然处于领导地位的不是高贵冷漠的瓦伊凡,而是那个一直存在感为零,像是一个跟班的沃尔珀。
“知道知道!”贝尼托连连点头。
他瞬间认清当前的局势并选择了顺从,这就是他能四肢健全活到现在的缘由。
“那就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
柳德米拉拖过来几把椅子,放在贝尼托周围。
安洁莉娜准备坐下,但膝盖刚打弯便直接加速坐了下去。与其说是坐,倒不如说是摔上去的。
她翻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塔露拉,塔露拉则干脆当作没看到,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收敛。
看着眼前像是参加下午茶会的这对小女生,贝尼托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除了恐惧外,更多是因为身后那个蒙面的杀手给自己捆绑的技巧熟练又狠辣。身上的绳子绕过他的每一处关节相连在一起,只要他扭动一下他就能够听到自己关节咔咔作响,继续动他就可以竞猜一下自己的哪一处关节会先脱位。
那句问话后,几人不再说话,贝托尼只能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说出。
包括自己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事,拿了多少钱,事情的具体计划和安排,从哪里拿的武器。贝托尼事无巨细的一一说明,甚至连自己去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抽的什么烟都说了。
他干着那桩活时多么意气风发,用烟点燃燃烧瓶扔进那栋房子,在爆炸声和火光中吐着烟圈。现在他就有多么的狼狈,坐得比小时候老师讲课时还直,在几个年龄比自己还小的女孩要挟下一句谎话都不敢说,甚至在要求下他连自己的银行账户和密码都得告诉她们。
贝托尼很清楚,只有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死了,那你有着再多的钱财和名誉都毫无作用。顶多别人会在你的葬礼上说“他是个好人,守护了家族的秘密。”,这还不如活着听别人多骂你几句。
“与我们手上的资料相符,是这个家伙。”塔露拉点点头。贝洛内给她们的资料上已经把这些事情写清楚了,他们不是为了这种事来的。
“你知道我们想听的不是这种事。”安洁莉娜皱眉。
贝托尼感到身后吹起一阵风,眼前闪过几道刀光他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要瞎了,但并没有。刀子在他眼前几公分翻飞,然后消失,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几秒后,他身上的衣服变成布片在空中纷飞。他的脸上一阵刺痛,鲜血从裂口渗出,滴到他的腿上。
“你身上可没有衣服能帮你挡住下一次,说重点。”
“我说!我说!是有家族雇我们去的!他们故意选其他家族归属下的人想要挑起战争,因为那个地方是贝洛内的地盘。贝洛内一向都很老实,反应会很慢,能够给其他家族动手的时间!就这几天,已经有不少家族开始动员了。这群鲨鱼闻到了血腥味,躁动起来。一场战争,一场战争就会出现!
“而甘比诺家族,将会趁着这次机会吞并家族,壮大自身。甘比诺家族的首领没有放弃对这个国家的主人的挑战,他会成为这次鲨鱼群中吃下最多血肉最强大的那一只。我真的只知道这么多,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账户里发的钱一分没动,全都给你们!放我一马吧,求求了,真的求求你们……”
贝托尼颤抖的大脑已濒临崩溃,在过去的家族战争中他都没有产生过这种恐惧,就在刚才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哪怕全身的骨头都嘎吱作响他也不管不顾的扭着身体低头求饶着,只为自己能够活下去。
“把水搅浑然后自己趁机获利,很经典的操作。看来这次罗德岛只是不巧被当作打窝的饵料。”安洁莉娜摇摇头。
这么一说,感觉凯尔希给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安洁莉娜随即脑袋一歪,感觉就这么离开有点不甘心。佩洛被踢一脚还有火气冲人叫几嗓子呢!甘比诺家族是吧?我记住你了嗷,拿罗德岛当冤大头害的自己连轴转,没你好果汁吃!
“我们走。”安洁莉娜起身离开。
“那这家伙呢?”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柳德米拉拍着手中的脑袋,毫无反应。她都不清楚这家伙是被吓昏过去了还是给自己疼昏过去的。
安洁莉娜拨打一个电话,清清嗓子转换一下状态。
“喂,是莱昂图索么?我们这边找到了袭击办事处的人,拉维尼娅小姐是法官吧?我本来想直接找她,但我突然发现我没她的电话。欸嘿,麻烦你帮忙联系她啦,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
“搞定!”安洁莉娜摇着手中的手机。本来他们就一直跟在后面,打个电话更多是为了告诉他们这边结束了。
“那接下来的事就是调查甘比诺家族吧。”塔露拉问。
她留意到安洁莉娜听到这个名字后的反应,知道不会就这么走掉。她习惯一切都听这个人的安排了,这次叙拉古之行塔露拉的身份只是一个高级打手和外置发声器官,帮这个人进行不适合她身份的交涉。
“甘比诺家族不是为了发动一场战争吗?他们想打那我们就帮他们,在后面推他一把!让他们知道,发动一场战争不需要那么多繁琐的前戏。让他们打!让这群狼脑子打成狗脑子!”
安洁莉娜不顾形象的大声嚷嚷,反正这里除了一个昏过去的外人也没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