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无用需要处理的文件突然少了许多,她基本上每天都能提早下班了,这着实令她喜悦异常。
不过时间一长,她就有些没法习惯清闲了。
空余时间一多,繁杂的思绪就越发追的紧。
因此,无用选择把时间花在刀刃上——她直接睡觉去了。
至今,她已经连续三天在理事长办公室里睡下午觉了。本来,理事长都不会怎么管她,但今天总算是发生了点不同。
“啪嗒”一声,弥生用扇子敲醒了无用。
“啊?弥生?下班了吗?”无用正睡眼惺忪。
她想着起身,但因为趴桌睡觉的姿势不对,此时大腿麻的厉害,又坐了回去。
“很闲?”弥生又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这一下是不疼的,“要不要考虑一下,去上个学?”
事先说明,由于无用比起其她马娘多了极多的空余时间,免于赛跑的训练,她很早便学完了这个时期马娘该学的内容。剩下的许多时间则被她拿去看一些杂书,所以她其实懂的不少。
举例的话,她甚至可以直接胜任学生会长的工作,同时也可以完全不在学校学习。
“不要。”无用果断摇头,“我不愿意。再说,你们不用管学生会了?”
由于现任学生会长过于自由,无用早早被理事长下放到学生会干活了,顺便监管学生会权力的实施。
在马娘不擅长的领域,无用还是挺有用的。
“说明!最近学生会多了几个好用的苦力,用不上你了。”“毕竟你也知道,最近你都有时间睡懒觉了。”
弥生说话时有奇怪的语癖,会有力地说出简短的词汇作为开头。
无用注视着弥生坦荡的双眼,“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闲。”
“我明白了,弥生是在嫉妒我现在的悠闲,正因为自己庞大的工作量而妒火中烧吧?”
无用很是自然、乃至天然地说着,语气中也没有一点嘲讽的调调。
“啊疼!”
但她就是被弥生狠狠地敲了一下。
真是可怕的嫉妒心。
被敲了三下了,该不会起包了吧?又或者弥生最近突然看起了西游记……嗯,开玩笑的。
“否决!无谓的猜忌!”弥生语气激烈,帽子上的猫都被吓跑了,“我心已决,你跑不掉了!”
“唔唔……但是我又不会跑诶。”
无用小小地玩弄了一个双关语。假使极度喜爱双关笑话的鲁道夫象征在场,也会因为这个双关的地狱程度而哭笑不得吧。
可惜弥生不会欣赏双关的妙处。
“强调!你要在上课途中好好学会正常地与他人社交!”
看来不是要她去训练跑步,这倒还勉强能接受。心神放松下来之后,无用有点轻松地回答:
“我倒是觉得,这种东西越是学习越学不会……”
啪嗒,是扇子敲头的声音。
第四回了,弥生急了……唔,有什么好急的呢?
这就是她们之间最熟稔的交流方式了。
……
无用被赶出了理事长办公室。
学生会的一些事务也不由她管了,全部交给本就应负责的千明代表,而千明代表又把事务都转交给鲁道夫象征。
兜兜转转,无用又能过上她这个年龄段的人该过的校园生活了。甚至为了一视同仁,她还得住在宿舍。
鲁道夫象征因此又能常常见到无用了。
这么一想,除了无用本人,似乎谁都不亏?
无用至今还不知道鲁道夫象征加入了学生会,也不知道那些突然减轻的事务都是谁给办的。
她今天心情好也不是因为可以不用工作了。
她只是难得的有些期待,好像突然来临的校园生活给她许诺了多么美丽的新世界似的,为此上学的步伐也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正好最近夏天转秋天,倒也确实算是新气象。
无用在一个愉快的早晨来到特雷森的门口。
“早,骏川妈……嗯,手纲小姐。”
无用正努力改口,像别的学生一样亲切又礼貌地问候骏川。然后就不知为什么被骏川用手指弹了下额头,还怪疼的。
“骏川,你和弥生学坏了,暴力教育是不可取的。”
此话完毕,无用没看骏川什么反应,直接灰溜溜地逃走了。
看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骏川感觉到无用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整个人似乎突然灵动起来了,卸下了一些担子。
也不清楚什么时候变的……这就是青春期么?
无用迈步走向教学楼的楼梯,已经一年左右没有见到的老地方突然带来了熟悉的印象。她就这么站在楼梯口,若有所思,对突然涌现的回忆又有了新鲜的感觉。
感触总是容易消逝的,尤其是还有新的感触将她覆盖掉的时候。
由于无用在楼梯口站的时间太长,后边又有人走上来,她被那人不小心轻轻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两人竟然是同时向对方道的歉,连说的话都一样。
无用于是惊讶抬头,粗略地端详起那撞上她的马娘。然而这次端详却给她带来了奇怪的感觉:那位马娘脸部线条柔和、面容俊俏,唯独与那双奇异的双眼搭配起来并不适当,第一眼竟带给她有点可怕的第一印象。
那双眼里洋溢着过分的激情,好似正冒出热情到病态的火花。虽然是第一印象,但无用却对这双眼有着敏锐的直观判断。
同样的,对方也仔细看着无用的脸部,被这美丽的脸庞吸引地短暂走了神。不知怎的,她对这张脸有着出乎寻常的善意与好感,但一股怪异的直觉却流淌在这一切感觉的背后。
明明她本不是什么颜控来着。
“你好,我是二年A班的希卡未来,认识一下吗?”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主动打着招呼。
“无用。”无用有些紧张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倒也难怪理事长会直接安排她来上学,她确实是很不擅长社交。她既不怎么明白什么是应该做的,更不明白什么是应该避免的。
不过,同样意识到这一点的无用本人,则采取了一项十分“聪明”的方法——坦诚。
“抱歉,我不是很擅长交流……如果之后的谈话中让你感到不适,我可以立马道歉。”
无用十分快速地念完上述一段话,在对方乐不可支的眼神下局促地在楼梯上走起来。
“哈哈哈……唔,我喜欢你这样的人……当然并不是那种意思。”相比较起来,希卡未来就表现的更加坦率,“交个朋友吧。你是哪班的?”
“好像是2年A班?”
2年A班的希卡未来同学动作僵硬了一瞬。
“啊,原来是同一班呢。”
希卡未来唐突地摇晃起无用的肩膀,她的尾巴不安分地摇摆,“难道你真的是和我一个班的?我都上了一年的学了,根本没见过你啊。”
“是转班生。”
“原来如此……今天刚来?”希卡未来神色有些不对劲,“恕我唐突,你赢过比赛吗?”
这一句问话落在无用眼里,则让她更加确信了希卡未来这个马娘的奇怪性质。
如果单纯出于不可遏制的好奇心,那诚然是正常的;但希卡未来的表情却并不十分友好,看起来就像受了创伤、正慌张地寻求安慰的小孩。
无用没特意去深想的是,这一问话多少含着点卑鄙的想法。与通常的好奇心不同,希卡未来正暗自期待着,阴险地渴望着满足她那可悲的自尊心。
突然清晰地自我意识到这一点,希卡未来大吃一惊:‘怎么,难道我真是这样的人不成?’
她马上又怀着愧惭的心情道歉,并且让无用跳过这个话题。看起来她完全没有刚开始谈话时那么坦率开朗了。
然而,无用酝酿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她,毕竟这很快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无用露出一个苦笑:
“不瞒你说,我根本没法跑,自然也没法比赛了。”
无用本想普通地笑一下,但一谈到跑步,她的笑容顿时就变成苦笑了。
然而这话却满足了希卡未来的虚荣心,告诉她还有比她更差的人。她一边暗自高兴,一边又对自己这种反应深感耻辱。若将这心理反映到她现实的动作上,她此刻一句不讲,正埋头走着楼梯。
希卡未来与寻常马娘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惊异地看了她一眼,无用总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她本人对于自尊心与虚荣心的体会本就足够深切。
不过,无用有种预感,再奇特不过又十分自然的预感,她们会成为极好的朋友。她甚至相信,或许希卡未来也会有这种预感。
这一预感也在不久之后立马得到了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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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上个周末忘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