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本座这一身你可还喜欢?”符玄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着,她此刻就站在我面前,面色如常,波澜不惊,但这样的台词内容略显别扭,不像会从她的口中说出。
“……”我认为身居太卜司高位的符玄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每次在太卜司看到她都是一本正经的样子,虽然最近两次好像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
不过一瞬,眼前符玄的身影便化为粉色的泡影消散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粉色的身影,虽然和符玄有几分相似,但我知道是妙竹。
“今天穿这件好吗?穹。”妙竹向我展示着她在仙舟的商店街最近新买的裙子,随后她头疼起来,赶紧扶着头,那件好看的裙子也掉在了地上。
“妙竹!?”我想上去抓住她的手,最终她也变为一抹粉色消逝而去,于我的指尖溜走。
“穹?!”妙竹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里。
恍惚间,我睁开了眼睛,逐渐清晰的视野里第一时间见到的便是妙竹,她穿着一套粉色的毛绒睡衣,像个小熊一样,脸颊微红,此时看着我的眼神中半带迷惑半带惊异。
“不好意思,妙竹......”我赶紧松开了妙竹的手,似乎是刚才做梦的时候,不小心抓住了她。
“没关系的。”妙竹笑了笑,并不介意,起身来。
“头不疼了吗?”我从沙发上起身,先确认妙竹的情况,再伸了个懒腰,驱散下昨夜累积的疲惫。
“不疼,熬过去之后就不疼了。”妙竹说道。
“那就好。”我舒了一口气,习惯性的拿出手机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因为熬夜消耗了不少体力,这突然间便觉得饿了起来。
“一起去吃中午饭吗?”我下意识的问道,毕竟这分钟不在丹鼎司,闲饭也没得吃,何况也不能带着妙竹去丹鼎司蹭饭,这就得自己解决了。
“好,我先换个衣服。”妙竹似乎也饿了,爽快的答应了。
说起来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机会看她住的地方的摆设,趁着妙竹换衣服的时间我到处看了看,装修偏仙舟的风格,墙上挂有星象图,书架上摆得琳琅满目。
“这件好看吗?”妙竹从房间出来,向我展示了她的裙装,红白配色,装饰华贵,穿在她身上衬托着她的娇美可爱。
“好看!很可爱!”我真心实意的说道,像妙竹这样可爱的女孩子,基本上穿得干净整洁不浮夸就会很好看,何况我确实发自内心的觉得很好看。
“我最近还买了一件,再给你看看。”妙竹说着,又钻回了房间里。
虽然我觉得只是去吃个饭而已,不必精心打扮,但既然她乐意也便由得她的意思。
“妙竹,你在哪里供职啊?”我看着她家里的装饰,突然来了兴趣,好奇道。
妙竹听到这个问题突然露出调皮的神情,说道:“要不你猜猜看,不过嘛,只能猜一次,对了我就承认,不对我就不告诉你我在哪上班。”
“如果我猜对了呢?有奖励吗?”既然要猜谜,那得讨个彩头。
妙竹略一思索,随即说道:“有,不过猜错的话也有小惩罚哦。”
“划有范围吗?罗浮那么多府司,不给几个选择的话那范围就大了。”听到猜错有惩罚,我不禁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那就在太卜司、地衡司、工造司、丹鼎司、十王司、天舶司之一猜一个吧。”妙竹面带笑容,俨然一副计划通的样子,似乎认为我一定猜不到。
“行,也差不多了。看来我得好好的猜一下。”
妙竹娇笑道:“要不我换我的工作装给你看,一看你肯定能认出来。”
“那不行,既然都缩减范围了,再给提示就有失公允了。”我义正言辞的说道,猜谜也要公平才行。
妙竹朝我吐舌头,然后钻回了房间:“那我再换几件,你看今天穿哪件比较好。”
我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客厅的装潢,除了墙上的挂画,书架上的书,桌上的摆件和散落的装饰零件以外似乎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墙上的挂画是星图,似乎是北斗七星,书架上则陈列着《连山》、《归藏》、《周流》《观星》这些看起来很高深我听都没听过的书。
“太卜司的?”我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这个想法,但理论上不可能啊,我去太卜司没有十次也有八九回了,哪怕是青雀在的书库我都去过多次,这么多次拜访哪怕有一次见到她,我都肯定会记下来。
【太卜司除了符玄大人以外,还有没有粉色头发的姑娘。】我悄悄的给青雀发了个消息,指不定她能帮我一把。
“肯定不在丹鼎司。”这个自然不用想,因为我现在就在丹鼎司上班,妙竹作为病人自然不可能是在丹鼎司上班。
“大概率不在天舶司。”像停云这样八面玲珑的角色才能在天舶司混得风生水起,就目前相处的时间来看,妙竹总是怯生生的感觉,不太可能在天舶司供职。
“也很大概率不在十王司。”理由同上,十王司主管生死,整个精神压力不比天舶司要小,若是在十王司供职,只怕她头疼得更厉害。
打开手机,看到青雀回的消息。
【没有,太卜司就太卜大人一个粉毛,没人敢和她染一个颜色的。】青雀消息写着。
【太卜的头发是染的?】说到染发我突然八卦起来,因为妙竹的头发不是染的。
【是天生的!你不信趁她午休的时候悄悄靠近了去看。】青雀回消息道。
【好吧】没得个结果。
【你真要去看?不过听说今儿太卜大人不在司里,你最好改日去。】
【谁会特意去看呀!你这个意思你是不在司里?】
【嗯?你昨晚吃宵夜被人打傻了吗?今天周末啊,而且才一晚上你就忘了我还有病假了吗?我现在甚至还在你们丹鼎司床上躺着呢!都是你们弄的那个甜蜜暴击奶茶害的!】
【那是白露配的药茶,可不是我弄的!】我毫不客气的把锅甩给了白露,放下手机,确定排除太卜司,那么剩下的两个选项就剩地衡司和工造司了。
偏偏这两个地方我都不是很熟,当时解决工造司变故的时候人都疏散差不多了,工造司的人算上公输先生见了估计都没五个,没办法排除,相比之下,地衡司我倒是去过两三次,却没有见到过粉色头发的姑娘,粉发很美,但是很扎眼,如果见过我一定记得。
“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是工造司吗?”我看着桌子上还没有完工的摆件和散落的零件,似乎是拼装的星象模型,细细看去,只见底座上赫然刻着一行小字,却是“工造司生产”。
“猜到了吗?穹。”妙竹从房间出来,又换了一件可爱的裙装。
粉色的秀发,清纯可爱的裙装,再搭配上无敌的笑容,总之就是十分可爱,直看得我心神荡漾,忘乎所以。
妙竹似乎看到了我的神情,又问道:“今天穿这件可以吗?穹。”
“太可爱了,妙竹!”我只能称赞:“就这件!”
妙竹一阵脸红,忙转移话题:“那你猜到我在哪里上班了吗?”
我再三思索,还是说出了我认为最有可能的答案:“工造司!”
妙竹似乎猜测到了我的理论源头,走到桌边说道:“这个呀,这个是在赎珠阁买的模型啦,工造司大到攻城拔寨的机械,小到入手把玩的模型,无一不做得品相卓越,仙舟内热门的机巧模玩多数出自工造司,这个小小的星象仪模型自然也不例外。”
很明显,她在告诉我猜错了,但在她提供的选项内除了工造司我确实挑不出第二个合理的选项了。
“那让我给你点小小的惩罚吧。”妙竹说道。
“是什么?”愿赌服输,惩罚自然要接着。
“你闭上眼睛。”
“好。”
陷入了黑暗,我不禁猜测惩罚是什么,要拿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让我拿着吗?还是让我穿着奇怪的配饰?不过这些东西看她住的地方不像有的样子。
可以听到妙竹的声音,她似乎是在找着什么,前后移动着,最后站在了我面前,看来是要把什么东西递给我。
只感到一只手放在了我的肩上,接着温润的触感在我左脸上轻轻贴着,耳边能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两息之后,那股温润的触感离开了我的脸颊,然后她松开了手。
“可以了。”
我睁开眼睛,既没有什么不可名状的道具,也没有什么令人含羞的装饰品,眼前的妙竹红着脸,不敢看我,或许那轻轻的一吻已用尽了她的勇气。
“这是惩罚……吗?”我只觉得脸颊快速升温,不难猜测和她的脸一般红。
“这是昨天的感谢。”妙竹红着脸回答道:“惩罚的话,等我想到了再说吧。”
“好。”说完这个字,我和她互相脸红无言,微微僵持了一小会,不知如何是好,便将话题拉回了吃饭上:“那我们去吃饭吧,就在长乐天可以吗?”吃饭真的是好借口。
妙竹点点头,我们略一收拾,便出门去了长乐天。
星槎海中枢。
“不行,不够甜,还要再加糖。”
妙竹打开了杯盖,让店员又给她加了一点糖,
女孩果然都爱吃甜的吗?但我又觉得这个说法不对,我和白露一起吃喝那么多日子也没怎么见过她吃甜的,难不成这是她长不高的原因吗?
尝了一口加完糖的奶茶,妙竹终于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在长乐天吃完午饭后,妙竹说想来不夜侯买仙人快乐茶,正好白露给我放了一天的假,机会难得,我也愿意陪她多逛逛。
我喝了一口妙竹买给我的奶茶,若有所思的看着妙竹。
“你要尝尝我的?”妙竹作势要把她的奶茶递给我,虽然她给我买的是一样的口味
“不是。”我连忙拒绝,尝过太卜的药茶之后,对额外加糖的奶茶有了心里阴影。
“那你在想什么?”妙竹看着我微笑着。
我看着她可爱的面庞却失了神,回过神来她已经脸红了
“我只是对没有猜到你在哪里上班耿耿于怀而已。”为了缓解尴尬,我急忙说道。
“小气。”妙竹说着,却没有一丝不满,
“家人!”橘色头发的少女在大老远就看到我了,正在朝我挥手。
桂乃芬、素裳、藿藿她们三人小团体很快的移动了过来。
“家人?”妙竹小声的说着,带有点疑惑。
“你说小桂子啊,她是主播来着,她只是习惯这么叫。”我解释道。
“你们不是在绥园吗?”我不解的问道,怎么跑星槎海来了。
“还不是因为岁阳的事情,被寒鸦大人抓去当苦工了。”桂乃芬说道,然后看到我身旁的妙竹,不禁问道:“这位是?”
我刚要介绍,素裳却抢先说道:“太卜大人,你怎么在这?”
竹妙连连挥手,忙否认道:“我不是太卜大人,姑娘你认错人了。”
“你还见过太卜大人?”小桂子在一旁挺好奇。
“我在云骑军,虽然刚调到罗浮不久还是有幸见了几面。”素裳解释道,然后又对秒竹说道:“姑娘不是太卜大人吗?身上用的香薰味道都一样。”
妙竹求助也是的看着我,我只好解围道:“素裳你认错了,她叫妙竹,不是太卜大人。”
素裳疑惑的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我们在演什么戏法一样,被我说得摸不着头脑,便只好说道:“姑娘见谅,是我认错人了,我叫素裳,是云骑军,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
“我叫妙竹,谢谢素裳姑娘。”妙竹说道。
“裳裳,说正事儿。”桂乃芬道。
“差点忘了,前阵子绥园的锁妖塔崩碎,里面关着的岁阳纷纷逃了出来,虽然最强的已经被十王司镇压住了,但还是有不少岁阳流离在外,不乏危险性较高的。”素裳说道:“我们奉十王司的命令成立了捉鬼小队,今天是有消息说岁阳附身了一位普通的剑客,在星槎海附近流窜,所以就过来了。”
“所以算是偶遇了?”我说道。
“倒也不是,我看你近日不在金人巷,便问了白露大人,说你在这里,只能说很巧,省得我们多跑。”素裳说道。
“原因呢?”我说道,俨然一副金人巷顾问的样子。
“那个剑客我们可能打不过,要请你帮忙。”素裳说道。
“剑客的话……”我想了想,说说出了我心里的最优人选:“你们可以去神策府请彦卿小哥,他出马的话应该手到擒来。”
“你们说的是那个吗?”妙竹伸出她纤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少年。
我们循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不远处的少年正漫步着,身边悬着四柄飞剑将他环绕,正是彦卿本人,而他的身边倒着数位云骑军,显然已经是战斗之后了。
“你管神策府里距剑首只一步之遥的人叫做普通的剑客?”看着彦卿的状态,我不禁从心底里发问。
不可置否,彦卿现在很明显是她们所谓的“岁阳”附身了,他周身环绕着一股不祥的气息,寒冷的剑气在飞剑上凝聚,藏不住的暴戾散发而出,正巧他也转过眼睛看向我们这边,一触即发。
一声鸣啸,两柄飞剑带着寒意直直的往我们这里飞来。
“小心。”我和素裳几乎同时动手,唤出我的棒球棍,素裳则是挥动她的轩辕剑,一左一右将那两柄飞剑挡开了去。
“妙竹、藿藿你们躲一下。”我不确定妙竹会不会打架,便让她们后退,起码我、小桂子、素裳还有一战之力。
“穹小哥。”彦卿看着我,眼中杀意尽显,他的周围逐渐凝聚了许多的飞剑,说道:“上次的账算一算吧!”
“上次……”我细细想了想,上次指的是和他一战被卡芙卡钻了空档用言灵术控制那一次吗?
还好彦卿话不多,没多说什么,但也不好,飞剑太多了。
我和小桂子还有素裳腾挪躲闪,武器翻飞,把飞剑敲飞了十之七八,一柄飞剑绕过我们径直奔着后面的妙竹和藿藿去了。
“妙竹小心!”眼看飞剑直奔妙竹,但我已来不及救援。
“尾巴,救救!”藿藿喊着。
妙竹发现飞剑朝着自己来了,下意识的躲闪,竟然险险给避开了去,没有被刺中。
趁着妙竹避开的空档,我赶紧往回奔。
哪知那飞剑一击不中,在空中轮了个圆又往妙竹刺来。
但好巧不巧,妙竹因为慌张跌倒了,那飞剑反而从她上方掠过,仍未伤到她。
来不及庆幸,我已快步赶到,挥出棒球棍,将那由真气凝聚的飞剑打了个粉碎。
“嗯?”远处的彦卿发出了疑惑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似乎不是来自他本人,而是他体内的岁阳。
“妙竹,没事吧?”我忙把妙竹扶了起来。
“我没事,穹,你多小心。”妙竹似乎没有受伤,只关切的说道。
“小桂子!”背后传来了素裳的声音,我扭头看去,桂乃芬已经中剑倒下了。
“这里交给本大爷吧。”藿藿说着,但声音却是重叠音,看来已经被尾巴附身了。
“刚才怎么不帮忙!”我说道。
“三打一要帮什么忙,三打一还被反杀,会不会玩。”藿藿(尾巴)又说道,嘲讽意义拉满。
“嘿,来劲了是吧。”我说道。
“先干正事!要打架闲的时候本大爷奉陪。”藿藿(尾巴)说道。
就这说话的空档,素裳也中剑倒下了。
到此,彦卿没再发动攻击,似乎没有下死手的打算。
【怎么,还记得给我打电话啊,不多陪陪妙竹。】白露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有一股奇怪的味道。
【加班了,白露大人,派人来星槎海捡几个受伤的病人,不夜侯门口。】我向着彦卿所在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说道。
【谁受伤了啊?严重吗?】白露问道。
【你的常客,杂耍姐妹花。】我说道。
【……】
【这次还挺严重,被神策府的彦卿小哥所伤。】我说道。
【这岁阳真是麻烦,宵夜又吃不成了,你赶紧打发了他,我马上叫人过来。】白露说道。
【好好好,你是领导,你说了算。】
我挂断了电话,穿过倒下的小桂子和素裳身边,停在了彦卿的面前。
彦卿周身环绕着数柄飞剑,似乎是感受到了战意,兴奋的旋转着,他眼中光芒大盛,看着我,说道:“试探就到此为止吧,这一次把账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