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几日,巴德从冥想中感知到丝佩瑞尔大陆即将迎来新一轮风雨飘摇,掀起的滔天骇浪足以打翻无数国王头顶的宝冠。大法师不由发出一声感慨,在场的中级、高级塔间法师一愣,随即对天气和浪涌这一话题展开热烈而广泛的讨论。
他们借题发挥耗光塔里库存的麦芽酒,吃掉成山的零食。巴德料定,讨论结果将在次日以天然有机肥料的方式呈现出来,并最终达成一致。巴德笃定应该不会有人拉出别具一格的屎。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当年野蛮且血腥、人人自危的混沌之塔在巴德手中土崩瓦解不复存在。随着时间流逝,塔间法师已经忘记当初为何要将巴德关在塔顶任其自生自灭的理由。他们关心的,只有一天五顿饭之间的时间用怎样的学术活动敷衍过去。
话说回来,“关”、“锁”、“困”、“囚禁”充其量只是象征美好希望的形容。只要大法师愿意,他可以出现在塔里任何地方。
为缅怀过去的激情燃烧的岁月,是指那种真能把人烧焦的岁月。塔间法师坚持保留一项传统:如愿以偿分配到研究室的项目组长,入住前要举办简短的入住仪式。形式无所谓,没有上门道贺的同僚亦可,朝门前撒把该房间前任项目组长的骨灰,再用力踩过去,以此象征用暴力掠夺包括对方研究成果在内的一切塔间固定资产才是该仪式的核心内容。
正当侍者感慨万千之时,巴德摊开糅得软薄的羊皮纸,用吸饱墨汁的鹅毛笔写起信来。
“怎么还不走,是因为今天没骂你吗?”
大法师忽然抬起头瞪着侍者,仿佛刚才拉开话匣子讲述历史的是别人。
巴德粗暴的挥手赶走侍者,一滴墨砸落纸间,像朵绽开的黑莲花。他用眼神里注满的压迫感顶得侍者几乎快要贴到门上,年轻人赶忙推门拔脚就跑,心中没有丝毫犹豫。
当房间外值班的法师用四条刻满咒文的秘银锁链重新封闭房门,锁孔里飘出巴德阴森森的叮嘱:“等一下会有人来打扫房间,不要为难人家,否则今晚让你们去对面岛子上耍个痛快!”
值班法师脸色铁青跌坐进不合身的小椅子里,对剩下的半块蛋糕全然没了兴趣,他们深知混沌大师向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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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琪娅此刻推着载满垃圾的斗车沿螺旋的外塔坡道一路向下。
垃圾车是她心爱的宝贝,每天出征前都要仔细擦拭一番。车身不起眼的地方涂着粉红色标记,跟多数姑娘穿着袜子和鞋子,同时不忘抹指甲油一样。她步伐谨慎,尽量控制车速,避免垃圾车过于兴奋,产生一路狂奔向下的冲动。
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她时不时停下推车驻足眺望壮美的日出景色。
混沌之塔位于东卡赞平原尽头的某处悬崖峭壁之下,塔与暴风航道、噩梦岛隔海相望,倘若不是因为这里住着群不着四六、肥胖过度的法师,此地本可以作为绝佳的旅游景点,为罗兰斯特国库贡献不菲收入。
-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