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穿越过来之后他却隔了很长时间才重新捡起这个爱好。
原因正如之前所说,主流网站上绝大多数还是女频,女主角,然后这些小说里无论是无男主,单男主还是多男主,都让林齐有些奇妙的不适感。
单男主纯爱向和多男主后宫向自不必多说,只能说写的是女人幻想出来的男人,是一个完全女性思维化,同时又兼具一些女性自认为男性独有的性格特征的男人,跟林齐日常生活里接触来往的真实男性根本就是两回事儿。
无男主的故事当然有很多写的很好的,在宏大世界观设定还是爽点设置上都是非常好的,可以说看看开头就知道完全不弱于原世界那些经典的《诡秘之X》、《道诡异X》之类的。
但问题在于,这些小说透露出来的女性独有的那种理性,让林齐有种恐怖谷一样的惊悚感觉。
无论是历史军事科幻还是玄幻向,内里的女性主角虽然也是主打利益和理性,有些还颇有些红文的唯物主义味道,但是对待落败对手的下场,往往都是给予十分残忍的拷打后处决。而且写的入木三分,非常真实,几乎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股血肉横飞的血腥味儿。
如果说只是对那些对主角深仇大恨的人这么干了,或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弄成历史的一粒灰了,那也行。关键在于几乎对一个杂鱼,一个龙套角色也要这么干,而且和主角一方的人完全不会觉得残忍,甚至还要设置几个不食人间烟火,养尊处优的小男人惊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来揭批这些人的虚伪,再拿几个被余孽反攻倒算的案例来反衬主角的真实和斩草除根的必要性。
更恐怖的地方在于,本世界同样广为诟病的子虚国文化审核部门,虽然还是对任何擦边和“历史虚无主义”重拳出击(一二年前),但是对于这种放回原世界第一章就得被封号的暴力血腥倾向,反而尺度巨大。
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这就是常识,比如说原世界你不可以在小说里写你如何如何虐杀一个人,但只写谁杀了谁是完全没问题的。而在这个世界,写如何去虐杀你的敌人,也是常识。
认识到这一点的林齐若有所思的去看了一些教科书之外的历史著作,发现现实世界就是这样的,那些历史人物在冲突发生关头的所作所为和网文里的主角们干的事儿别无二致。
也就是说,很多历史大事件,比如说工业革命,法国大革命,十月革命,子虚国建立这种事儿和原世界别无二致,甚至很多发生的时间能完全一样,但是其斗争过程更血腥,更决绝了。比如说法国大革命的开端,那就不仅仅是杀掉路易十六和玛丽王后这么简单了,而是整个凡尔赛宫、杜伊勒宫所有为皇家服务的侍从全部杀干净,甚至连奥尔良公爵也一并干掉。
尽管这并不会影响后续的复辟么,也不会影响有人接着奥尔良公爵的名头继续和正统王室以及共和派斗到底么。
女性的思维特征必然不可能规避掉其生理特征,尤其是性方面的影响,至于这种影响的原理是什么,林齐并不清楚,毕竟他不是生理学家。而性别逆转,也不仅仅是男女倒个个儿就完事儿了的,这个变化看似仅仅只是生物性的逆转,却像是修改了普朗克常量一样,从底层架构上对人类社会的上层建筑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当然了,只有林齐这种穿越者意识到这个影响就是了。
扯远了,主流网站上自然也有男频分区,但是作品极少,很多标签都是不到一页,十几本作品,而且基本上都是免费的。
在这种要盈利的网站上弄成免费意味着什么,林齐简单看了看之后也基本上明白了:
文章狗屁不通,一文不值。
直到不久之前,林齐才偶然间知道有一些星星散散的小众文字网站是主攻男频向的。
虽然收费巨贵;
虽然鸽子满天飞;
虽然动不动就在群里化缘;
但是写的确实好看。以男性为主角,对人物的刻画,对场景,对情绪的调动,却有着原世界优秀女作者的细腻。可以说随便拉一本付费的出来放回原世界,只要能过审,绝对是男频感情向的屠版作品。
何况只要和感情搭边的,都是天然的逆推向,塑造的那些可以给男主角呵护的女性角色真是各有千秋,非常真实了。而且相较于原世界的女频向女主作品,也没有什么男生子啊,妻主啊,ABO啊这种在林齐看起来有点奇怪的设定。
回到现实,即使看小说这种只需要稍微动动脑子的活动,对于林齐而言也是无法持续几个小时的。
他不得不看一会儿就抬起头来扭一扭,往远处看一看,然后揉揉眼睛周围的几个穴位,再从书包里拿出瓶装水来灌一口。
李淑楠看着这样自得其乐,完全没有主动和自己交流的林齐,有些疑惑浮现在脸上。
这人,难道不是来跟我套近乎的么?她想到,并且有一些小小的欣喜。
没人不喜欢美少年,何况是一个和自己同病相怜,应该算是能理解自己的美少年。
这时,一个女声响起:
“唷,看书呢”
田馥把刚领的军训迷彩服夹在腋下,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发丝在初秋晚风的吹拂下飘动着,将少女那种青春气息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见田馥一下子扑到林齐身边坐下,手毫不停留的搂上少年的腰,不管是场上拿衣服的,还是一旁坐着的李淑楠,都在心底发出了一声叹息。
前者是侥幸被田馥这亲密的举动和少年那毫不反抗的回应给打碎了,毕竟之前尚且可以说两人只是认识,并没有真的在一起。
后者倒是很复杂,既有一些对田馥的嫉恨,也有一些真实的高兴。
嫉恨自不必多说,在场的准女大学生们恐怕没几个不嫉恨田馥的,这个生的高挑矫健,胸前的丰满能遮得眼睛看不到脚,顺带着还有这么漂亮的男朋友跟着一起来念大学的超级人生赢家。
不仅如此,更多的在于田馥的这种美是一种野性的,不符合子虚国传统美丽女性的定义,不是那种文弱多才,高挑纤瘦,没什么攻击性,女性特征也不那么突出的翩翩美少女,反倒是一个正好相反的,宛如沙场战将亦或者运动员一样的强悍女人。
对于同样天残地缺的李淑楠而言,这种对比自然更加明显了。
至于高兴,则是因为林齐不是装模做样要接近她的那种人。那些想要算计她的人也不可能安排一个有亲密女朋友,还是她最反感那种类型的漂亮男生过来。
“哎,你跟导员说了没?”,田馥亲了林齐脸颊一口。
“脏不脏啊,大庭广众的”,林齐白了她一眼,却没有动手去擦脸,然后点点头,“导员同意了,我就跟这位同学一样可以不参加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李淑楠,田馥搂着林齐腰的手搭在林齐头上往下按了按,活像在按一只调皮的小猫一样,然后让自己的视线能够打量到对方。
嗯,面色苍白,身材纤瘦,对于天残地缺之人而言倒也正常,长相嘛,感觉倒是挺漂亮的,不过倒是也挺安全的。
想想在床上林齐对她那对浑圆、柔韧的腹肌、丰满结实的大腿的痴迷(自认为?),田馥露出一个闪亮的笑容,冲对方很是友好的点了点头:
“你好,我是九班的田馥,林齐这儿有什么事儿的话可以找我”
没想到田馥这般友好的李淑楠也点了点头,笑着回应道:
“行,我是十一班的李淑楠”
本以为客套就此结束,李淑楠却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犹豫的开口问道:
“你,你们是高中就在一起的吗?”
看看正在尝试把自己手从头顶扒拉下来的林齐,田馥笑着道:
“嗯,应该说是高三吧”
“哦,那真挺好的”,李淑楠点点头,送上祝福,但神色里却多了些很明显的悲戚,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经历一样。
或许是感情生活不太顺利吧,田馥猜测到,倒也没有继续太多,而是拉起林齐直奔食堂去了。
在初秋还有些余热的晚风里,李淑楠就这样目送两人而去。
...
“怎么样?有怀孕迹象吗?”,谭韵装模做样地皱起眉头浏览了一遍手里的化验单,然后抬头看着医生问道。
“有”,医生点点头,然后看谭韵脸上不自觉露出的微笑又补充道,“不过你要注意,早期的三个月内都存在自然流产的可能性”
随即又顿了顿:
“实际上我建议你最好把男方叫过来做一个DNA化验和血型检测,看看有没有问题”
“没事儿,就这样吧”,谭韵遮掩了一句又继续问道,“那您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医生点点头:
“还有就是妊娠期间不要进行房事,其他还有一些,不过你已经是‘己’了,那很多注意事项倒也没什么意义”
“好的,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请说一说那些注意事项吧,我还是希望能万无一失”,谭韵看着医生,很是认真地说道。
医生转动了一下手里的圆珠笔,虽然面色如常,内心却也叹了口气:
这些人就是这样,不相信医学,不相信大数据的统计结果,动不动万一万一的,唉,医学上的事儿,哪儿有那么多万一。
不过虽然这么想,她还是很认真的说了一些,诸如“不要遭受外部重击”、“每周电脑工作时长不要超过二十小时”、“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避免有毒物质和放射性”这样有点儿废话的注意事项。
毕竟谭韵是谭衣的女儿,太一钢铁集团则是本地区所有公立医疗系统的大财神,每年医保报不了的款项很大一部分是需要太一钢铁集团承担起这个“社会责任”的。
“那您看”,谭韵组织了一下语言,“如果要去海外的话,是不是也有影响呢?”
这似乎是一个非常困难的问题,至少她对面的女医生很是思索了一阵子,然后有些拿不准的开口道:
“谭女士,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或许是明白了医生在担忧什么吧,谭韵摆摆手道:
“您只管提供意见就行了,做决定是我一个人的责任,无论什么结果,都是我自愿的”
“或者”,她指了指桌子上的纸笔,“我给您留个书面材料?”
医生一边说着“不用不用”,却还是放下了手里的笔,半推半就的让谭韵拿过去写了材料并且签了名。
然后她才开口道:
“很不建议,即使你是‘己’阶。因为现在已经是九月初了,按照我留学的时间,你现在其实就该走了,对吧。
如果你再晚几个月也就算了,但现在才刚刚着床的胚胎对于外部环境的变化是极度敏感的。
当然了,即使自然流产,对你的身体也毫无影响,绝对比不上一次月经”
谭韵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就准备离开了,而女医生则建议道:
“谭女士,我还是建议你该留学留学,没必要这么着急,你才二十一岁不是么”
女人笑了起来,那双本就有些狭长的丹凤眼更像是狐狸了:
“的确”
她赞同道,但内心已经下定了决心,马上回家就办理飞鹰国那边的退学手续,并且从今天开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把所有集团和社会上的事务全都交给老妈,自己则在家里安心呆到身体里的新生命瓜熟蒂落。
这个孩子本身当然毫无价值,但是只要用好了,她或者他的价值远比一个飞鹰国大学学位和损失的一百多万留学费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