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总是会出现一个能让人们士气大振的东西。
它可能是被士兵爱戴着的指挥官,可能是英勇的冲锋在第一线的士官,可能是士兵们心中对敌人的憎恨。
而在这个深海与归一的战场上,最能影响士气的就是那个一直在奋力杀敌的雕塑了。
尽管她现在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她依旧无时无刻不在鼓舞着归一教众的士气,让他们更加勇猛,更加疯狂。
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榜样。
目前深海信徒要做的,就是终结这个奄奄一息的雕塑的生命。
这看起来很简单,因为雕塑实在是太虚弱了,她只能在战场中央,依靠贯穿自己的长矛站立,不断地发出如同战吼一般的抽气声。
只需要对她砍一刀,只需要用长矛刺她哪怕一下,归一教会的精神支柱就会应声而倒。
但越来越多的归一教众因为受到雕塑的鼓舞而变得疯狂,他们欢呼着,大笑着,带着血的吐沫伴随着血红色的战吼从他们的嘴中吐出,如果不立刻行动,那么深海信徒就会离那个雕塑越来越远。
战线被早已将生命抛掷脑后的归一教众们越拉越远。
就算如此,深海信徒们还是接近了雕塑,即使这让他们再次付出了十几条生命。
就在一位深海信徒带着扭曲的表情将利刃朝雕塑身上砍过去的时候,一根粗大的,完全由金属熔铸而成的灯管挡住了袭来的利刃。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并没有为深海信徒带来积极的情绪,反而在他们心中,这个撞击声像是丧钟一样,为他们未定的未来敲响了命定之死。
圣安宁者终于走到了战场中心。
“父说,她必不死。”
圣安宁者闭着眼睛,直接伸手抓住了那把与自己的武器交击的利刃。
然后圣安宁者带着仁慈的表情,将利刃往自己的怀里拽,与此同时,没来得及松开刀柄的深海信徒也在惊慌的尖叫声中扑向圣安宁者宽阔肥大的胸膛。
随后,圣安宁者还是闭着眼,长大了嘴巴,用口腔里的七层牙齿咬下了深海信徒的头颅。
圣安宁者一边咀嚼着,一边缓步朝深海信徒靠近。
粗大的灯管被他如同一根轻巧的芦苇一样挥舞着,即使血液和内脏碎块,伴随着四处飞散的深海信徒以及他们绝望恐惧的尖叫,圣安宁者一直朝战场深入。
而蕊就像是在归一教会中的幽灵一样,十分顺滑的在人群中穿行着。
每一位看到蕊的归一教士都会一脸激动地让开位置,然后义无反顾地朝深海信徒冲过去。
蕊走到了还在抽气的雕塑前,看着她因为激动而乱转的眼珠以及更加频繁的抽气声。
“牙齿还能动吗?”
蕊轻声地朝她问道。
(表示可以的激动抽气声)
“嗯。”
蕊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将自己的手臂放到雕塑的面前:
“吃吧,补充点体力,接下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雕塑迟疑地张开嘴,用尽浑身力气合拢下颚,小心翼翼地撕扯下蕊手臂上的血肉。
如此熟悉与美妙的味道让雕塑闭上眼睛,她在默默地回味着刚进入嘴中的美味,尽管这些血肉会顺着她喉咙里的漏洞流出去,但她依旧将其视为珍宝。
在她看来,她今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得到了回报,她希望在逝去时嘴里依旧残留着圣餐的味道。
“继续,吃吧。”
蕊示意雕塑继续进食,并用坚定的眼神看着雕塑满是惊讶的双目。
这是如此坚定的眼神,那双眼中透着坚定,仿佛镌刻着决不妥协的誓言。
在眸子里,有一种深沉的光芒,如同钢铁一般,坚韧而不可动摇。
这是一种凝聚力量的眼神,充满决心和毫不动摇的信念。
每一次注视都是坚定的承诺,如同星辰般闪耀在黑夜中,不畏风雨,永不消失。
于是雕塑再次感激地闭上双眼,接受着蕊温柔的投喂。
她就像雏鸟一样,只需要张嘴,来自母亲提供的食物就会自动来到她的嘴边。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很简单了,她只需要重复着机械般的咀嚼和撕咬,让越来越多的血肉涌入自己的口腔,然后从破洞的喉咙里流出。
在蕊喂食的过程中,蕊的血肉也在飞快地复生,随之而来的,雕像的血肉也开始蠕动,在上面长出了来自蕊的部分,将伤口以及破洞愈合。
很快,雕塑的喉咙已经不会再将她吃下去的血肉漏出去了,她身体上的伤痕也开始愈合。
但镶嵌在她身体里的武器却并没有被蠕动的血肉挤出去,反而将它们容纳到自己的身体里。对一般人来说,将异物留在身体中会对自己产生十分严重的坏影响,但对于雕塑来说,在她体内新生的,来自蕊的血肉会为这些武器筑好一个温暖且合适的巢。
无穷无尽的力气重新回到了雕塑的身体中,她又能站起来了,又能说话了。
“…父。”
她说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归一教会的教义,也不是刚才喊得最多的战吼,归一教会中最勇猛的战士低下头,用亲切的眼神看着比自己矮上很多的蕊。
蕊抬着头,温柔且慈爱与她对视,这让她感受到了连母亲都不曾散发出的母性。
圣残虐者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又抬头看着由圣安宁者带领的,正在与深海信徒厮杀的归一教众们,随后再次低头看着蕊。
此时圣安宁者依旧在挥舞着粗大的灯管,用全身的力气带动着灯管,让它每次挥舞时都会打飞起码一个深海信徒。
圣安宁者的动作十分流畅,即使蕊花了很长时间喂食,但他依然和刚上战场一样,就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被打乱。
而圣安宁者对面的深海信徒们已经要累坏了,他们没剩几个人了,再加上体力被严重消耗,要不是安东一直鼓励他们来自同胞很快就来,说不定他们早就作鸟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