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
一瓢热水落下,少女舒服的发出了一声赞叹。
“我居然也能住上住上这种屋子,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坐在木桶内,少女扫视了一周。
肆意燃烧的油灯,用檀木镶着油纸的木窗,梳棉软糯的大床,还有能让一人躺在里面且充满热水的大木桶,从有记忆起,她就从未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肯定是娘在保佑着我,才让红雨过上这种好日子。”捧起热水,看着倒映在其中模糊的脸,少女轻声呢喃道。
自打有记忆起,她的父亲便去世了,这么多年了,她此刻只记得自己的父亲是一个性格腼腆的书生,多的,她便有些模糊和不确定了。
而在月余前,她的娘亲,一个瘦弱的妇人,也在病痛下离她而去,原本破旧矮小的家少了一个人,却并未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变得宽敞,反而让她很是迷茫。
她是谁?她要去哪?她要干什么?
浑浑噩噩的苟活了一个月,却是没想到自己还能撞大运。当时就算是妄想也想不到,此刻却是触手可得,这可真人......
“天公还真是喜欢捉弄人啊......”
潜入水里,她又想起她将自己的娘亲埋葬在桃花树下的时候。
一株矮小干枯的桃树,却能将她的娘亲给轻易的掩盖,让人看不出痕迹,当时的她便觉得很不真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一样的不真切啊。
“哎,明天还要陪老道去那什么霄明殿,烦死了。”
抛掉过往,还得回忆今朝。
一想到老道所说的事和今日自己的所见所闻,少女心中便有一种不安的恐惧感。
一个陌生到她难以想象的世界,实在让她很难安心融入。
即便擦去身上的尘灰,她也依旧是枯枝烂叶,终难成那一树灿烂桃花。
“桃花乱落如红雨。”
少女低声喃喃道,“解红雨啊解红雨,你真能如父亲的期望一般,开出灿烂的花朵,洒下无边红雨吗?”
轻轻擦拭完身体,穿着里衣躺上自己从未感受过的软床,少女翻来覆去直到夜深后才浑然不知的睡着。
......
“红雨,你待会只需要按照我先前给你说的流程来一道就行了,不必紧张,霄明殿就只有你,我,祖师三人而已。”
老道领着少女来到了一处红窗蓝瓦,青石阶梯中立着一石丹炉的二层殿宇,只见第二层上挂有‘霄明’二字的蓝白匾,下方一层则挂有写着‘都清外云’‘天六判始’‘天中赞礼’几字的三块黑黄匾。
殿前,她指了指少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大殿。
相距数十米,少女也是远远的就闻到了这宫观内散发出的香火气,看这里比其他地方都清净许多,她有些放松的点了点头。
迈步上前,越过丹炉,推开半掩的红门,只见里面立着一座仙人金身,身周众多红烛腊火围绕,很是庄严肃穆。
拜师的流程很简短,红雨只是像老道所说的那样先祭拜祖师,而后对着他行三扣九拜大礼,敬茶受戒过后便算缘成。
只一柱香的时间便完成了。
“师父,这算是成了吗?”少女跪在蒲团上,小心翼翼的问道。
“好,好,你以后就是我的徒弟了,日后行走也能报我华容山清恒之名,是我道门的一份子了。”老道开心的搙着胡须,看着座下的弟子笑道。
“多谢师父。”
少女又是一拜,从这一刻起,她便多了个和父母同尊的亲近长辈了,不再是那不知家在哪,不知该往何处去的游魂了。
“起来吧,今日你入了我道门,我也正好在祖师眼前授你经法。”清恒扶起红雨,笑着说道。
“请师傅赐教。”红雨学着先前见过的师兄师姐们,行礼道。
“闭目。”
指尖轻点额头,少女闭目本一片昏暗,忽然一连串带有金光的字体在她脑海中浮现,只是闪现了一遍,但少女惊奇的发现,她却是可以随意记起这些经文的每个段落的字词,想忘都忘不了。
“这清真妙寰经乃是我华容山修行的根基,它能让你修出的内力中正平和,并且带有海纳百川之效,只是其间并未带有武道法门,待你开脉之后可去惠昌殿看看,那里有着武道技击法门。”清恒见少女睁眼,淡声诉说道。
“哦。”红雨虽然听着不太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呀,还真是什么都不懂。”老道笑着摇了摇头,而后又说道,“本来传经授业这种事应该交给你师姐来做的,但她此刻麻烦缠身轻易动弹不得,看来暂时只能由我这个老头子来代劳喽。”
“谢谢师父。”红雨先是告谢,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师父,我还有个师姐?”
“嗯。”老道点了点头。
“她呀,可是个肆意妄为的人,你以后见了她可要留着个心眼,别傻呼呼的跟着她乱搞。这回她就是因为下山后太肆意妄为了,才被罚关禁闭的。”
老道一边回想一边叮嘱道,按着她的语气,红雨脑海中已经勾画出一个骄蛮任性的大小姐形象,这样的人,她远离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跟着胡闹呢。
想到这,她连忙保证道,“师父,我是绝对不会跟着师姐胡闹的,但是......”
说到这,她有些忐忑。
“但说无妨。”
“要是师姐欺负我了,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不能任由我被她给欺负啊。”红雨有些怯弱的说道,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此刻再次被猎人给惊到了。
想当初,田老爷的女儿便时常欺负她和她娘,很不是个人,对于这骄蛮的师姐,她很怕再在这里重演山下的悲剧。
对于幸福的生活,她也很渴望,若只是物变了而人没变,那这里与山下有什么区别呢?
“哈哈!”
老道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不顾形象的笑了起来。
“红雨啊,你且放心,你师姐不是这样的人。”他一边摆手一边说道,像是笑的口干了,他又拿起茶杯泯了一口。
“哦。”
解红雨半信半疑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