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有幸在洛阳的官员,杨准也可以观察洛阳的官员们的重要消遣活动:炫富。
最简单的炫富行为无非是用金玉装饰车马,或者加高房子,装饰围墙什么的。这样的人比比皆是,满大街都是装饰有金箔的车马,嵇绍看后不悦的说:“用金银装饰车马是胡人、暴秦才做的事,有违礼乐。穿胡服至少还能够便于骑射提升军力,这种无用的行为就只能败坏风气了。”
然而这种行为在洛阳很普遍,甚至已经成为惯例,以至于人们通过车马上的装饰辨认是否是官员。车马上的金银量还是有限的,一些别出心裁的人就开始在别的地方下功夫了。
王浑的儿子王济就十分奢侈,挥金如土。洛阳土地昂贵,城市中心更是如此,可王济一家家的收购民宅,再把这些宅子推平,在市中心修建马场。
这样做还没完,王济又用铜钱铺在地上,用来赛马。杨准看后十分不满,认为晋朝不铸钱,三国时的钱又劣质,市场上本来就有钱荒,用铜钱铺地实在不妥,就劝谏王济说:“铜钱太过坚硬、散碎,就像小石子一样,恐怕伤了马脚。铜钱易铸,千里马难求啊。”
穷人羞愧难当,当即逃走了。过几天他又回来站在墙边,上次嘲笑他的富人叫他说:“贼奈何,过来捡钱了!”说完就像喂鸟一样把铜钱抛撒在地上。
那人走到富人边上跪下捡钱,捡了没几枚就暴起用刀刺伤了扔钱的富人,然后喊道:“我因为母亲生病没有医药,因而不得不来这里希望拿到钱;如今母亲已经病死,我来对轻蔑侮辱者复仇了!”说完被金埓的守卫杀死。
奢侈的行为并没有停止,世家豪族们还是以奢侈浪费为荣。像是用糖刷锅、用蜡烛烧饭,用花椒面泥墙,用胭脂当漆刷的例子比比皆是。
刘渊的父亲刘豹在一年前去世,由于刘渊放弃回到匈奴部族任职,他的亲戚刘宣继任了左贤王。虽然不再回到匈奴部族担任职位,但是司马炎把刘渊任命为北部都尉,还是要到并州去。听说刘渊往路过洛阳,杨准和嵇绍都去迎接。
刘渊本就身高八尺四寸,又蓄须三尺,现在当了几年将军,身穿绿色战袍,手持长刃,胯下骑着枣红色宝马,更是气度不凡。嵇绍看到刘渊的打扮后说:“几年不见,将军越发像美髯公了,不像我没什么须髭。”
杨准则注意到了跟随刘渊的家属,吃惊的问:“你与我们分别时只有一子刘和,现在有好几个儿子啊!”
接着刘渊把刘聪抱出来,对杨准炫耀说:“玩的妻子张氏怀这个孩子时梦见太阳入腹,这个孩子耳朵上又有一根白毛。如今这个孩子异象这么明显,你说说这个孩子会不会有奇异的经历?”
杨准只好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这个孩子,学着名士清谈时模棱两可的语气说:“此儿吾所不能测也。”
嵇绍笑着对刘渊说:“你看杨准现在手抖的厉害,他说假话时就是这个样子。你明知道杨准不近鬼神占卜之事还让他说,这不是让他出丑吗?”
刘渊也笑道:“杨准之前就喜欢小孩子,因此才和我结识,现在仍然如此啊。”
等到三人带着刘渊的家眷们入城,刘渊吃惊的说:“道路上为何都是丝绸屏风呢?”
杨准回答到:“不过是贪官污吏们挥霍斗富罢了。”
刘渊看后叹气说:“我在外地为官时,认为大多数晋人已经忘记了汉代的美德,如今到了洛阳看果然如此啊。‘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如今皇汉离开中原不过六十年,灭亡不过十多年,晋人就已经如此腐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