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树揣着裙子的口袋上去了,在十六班的教室外,她看到了自己的座位被孤零零的扔在教室外的走廊。由于粗暴的搬动,课桌上本来整齐摆放的书本,大部分已经散落在地。就像是被狂风刮过的树底下一样。
瑞树皱眉,她心底升起不快。
作为学生的数十年生涯,她还从没有遭受过此等“礼遇”。
这是不公不正的,即便她原主徐瑞舒真的是一名成绩不好的学生,也没有任何道理把人从班级上赶走。
教育应该是这样的吗?瑞树心里很清楚,这不对。她作为文学院的高材博士生,也曾经涉猎过一定的教育心理学,她清楚这样是不对的。
这种不过是借“教育”之名向学生发泄内心的情绪罢了。
但,那位老师就是这样做了。
她瑞树会任由人拿捏么?瑞树走到凌乱的书桌前。班级里的人都看了过去,包括那个班主任。班级鸦雀无声,这种鸦雀无声像是一种欣赏处刑即将开始前的仪式。
如果弯下腰去捡地上的书,那么瑞树的尊严就会像这些书一样被丢得满地都是。
她是故意的。那个老师,不,叫那个女人更加贴切,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如果讲台上的人带头欺凌一个学生,那讲台底下的学生会不会模仿呢?
如果你学过教育心理学,这门合格教师的必修课,你就会知道,这种事情很可能会发生。
像旁观者所期待的那样子去哭吧。不少人正是这么期待的,一个美丽的少女委屈的哭泣,让人忍不住怜爱,或者多踩上一脚,留下一个让人颇具快感的鞋印。她美不胜收,所以占用和破坏都会带来别具一格的快乐。
但瑞树偏不遂人愿。
她走到门口,她说:“班长,你出来。”
班长愣了一下,没有动身。“刚刚喊我上教室的是你对吧。”
“是我。”
“那你出来。”
班长站了起来,作为班长他不能公然无视同学 不然他就会失去同学的信任
同学求助的时候,却和老师一同欺凌同学,那他高中三年都别想丢掉“老师的狗腿子”这个帽子了。
然而班主任制止了,她喝道:“去哪?上课时间 不许出位。”
班长坐了回去,甚至松了口气。
班主任往门口瞟了一眼,瞟见那张漂亮得让人作呕的脸蛋。
“你还知道回来啊?你都不是我十六班的学生了,课桌都帮你搬出来了。”她说,“在你找到愿意收留你的班级之前,你就坐教室门口去。”
“你有权利这样做么?”瑞树丝毫不畏惧,应对上她的目光。
她尖着嗓子道:“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我当说有,就是有!”
“没有任何的规章制度说你可以把我的课本和书桌丢在外面。”
“你不服从老师的管理,所以我就是可以。除非你滚到了别的班级,那我自然管不了你死活。”
即使是做了一定心理准备的瑞树也为她的胡缠乱搅式的发言感到了震惊。一个老师怎么能体现出一副无赖的嘴脸。
你的学生犹如在接受黑社会的管辖一样去学习,所谓分数不就是商户给黑社会孝敬的保护费么。如果交不出满意的保护费,就用各种方法让你在她的地界待不下去。
这个比喻似乎太尖锐了,但对她又恰到好处。
瑞树意识到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学生对抗老师永远是弱势的,特别是成绩也不好的时候,甚至会面临家庭和学校的共同夹击的势单力孤的窘境。
假使这个学生还碰上同学孤立乃至欺凌的话,那简直是如地狱一般的生活。
瑞树决不能成为势单力孤的存在,在她用分数证明自己之前。
但该去找谁呢。
忽然走廊上向十六班走来了一个干练的中年人,他高高瘦瘦,头发还如年轻时一般浓密,而皮肤竟然还略有些显白,年纹恰好如画笔浅浅勾勒了几许脸颊的棱角。他竟然让人有种帅气的感觉,虽然各方面看上去都应当接近四十岁了。
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身上穿一套灰色的西服,但没有戴领带,衣领从上到下敞开了两个纽扣,显得随和。
“副校长?”
瑞树眼前一亮,她想到了什么,于是小跑过去。
“副校长,我想反映一个情况。”
副校长停了下来,他脸色缓和,问:“小同学 有什么情况啊。”
“校长,我被校园欺凌了。”瑞树向后一指,“那是我的课桌,丢到走廊上去了。”
副校长跟过来,也看到了一片狼藉的课桌,脸色一惊。
“同学,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