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没有办法,只能握着雪白的肉,找了一个台下看起来最为瘦弱的镇民。
这位镇民披着巨大的斗篷,将他的身体遮盖的严严实实的。
有三分之一的镇民都像他一样,用厚布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仿佛他们的身体有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安东不知道这位镇民斗篷中的身体是什么样的,但从他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的脸颊可以看出,这家伙肯定没有足够的食物。
那这样的话就好办了,安东只要将自己手中的肉拿给那个已经饿傻了的倒霉蛋看一眼,他就会向卑贱的乞丐一样向自己求食。
“你看,这是食物,这是深海的馈赠。”
安东走到瘦弱的镇民身边,将自己手中雪白的肉拿到镇民的面前。
这时的镇民看起来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他低着头,不断地重复着‘圣餐’之类的东西。
直到安东打断了他的沉思,将他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维重新拉了回来。
镇民下意识地闻了闻安东手里的肉,然后虚弱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情绪,这是安东希望看到的。
但是这种情绪并不是安东希望看到的种类,并且完全出乎安东的预料。
镇民一脸嫌弃的看着安东手里的东西,然后粗鲁地伸手将安东手里的,对某些人来说十分宝贵的东西打在地上。
“别把这东西拿到我面前!”
镇民尖叫道,他的声音极具穿透性。
“别拿它玷污我的鼻子!”
镇民的尖叫声在整个广场盘旋着,在安东因为他的反应而呆若木鸡的时候,镇民抬起脚,然后将鞋子狠狠地踩在雪白的肉上。
“你在干什么?!”
还没等安东发话,就已经有别的镇民应激了。
安东记得应激的村民,他是安东带出来的第一个信徒,也是第一个从岸上牲畜转变为深海同胞的人。
他对深海教义以及海嗣有惊人的认同感,甚至能让安东感觉只要这位镇民经过足够的历练,那么他肯定能在短时间内独当一面,还很有可能达到更高的成就。
应激的镇民并没有留给大家过多思考的时间,他直接扑向披着斗篷的镇民,然后用手胡乱的殴打着披着斗篷的镇民的脸。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
“你个亵渎之物!”
另外一位披着斗篷的镇民发话了,他也是同样的暴躁,立刻拉开扑在教友身上的深海信徒,让他与自己一对一。
紧接着,披着斗篷的镇民们开始与深海教徒扭打在一起,还有少数一直都用海藻汤充饥的,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势力的镇民们不明所以。
见到场面开始失控,安东也知道这次的布道成功的概率不会很高,于是他开始组织起深海教徒们,准备有组织地对那些披着斗篷的镇民反击。
“你们这群岸上牲畜,拒绝成为同胞,拒绝成为一体,我早就提醒过安东了,可他一直打算教化你们!”
在一阵激烈的,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扭打之后,深海信徒与归一教会成员分开了。
深海信徒们掌握了先机,用激烈的语言朝那些披着斗篷的归一教会成员叫嚣道。
“拒绝成为一体?”
可惜,归一教会的成员们并没有被激怒,领头的教徒发现了深海信徒话里的重点,将它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时,每一位归一教会成员的脸上都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在用一种看儿童胡闹的眼神看着深海信徒们。
在深海信徒队伍中最前面的安东看的清清楚楚,虽然他不知道对面的镇民为什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但安东能清楚地感觉到,他们在嘲笑自己,在嘲笑自己散播出去的伟大思想。
“噗——”
终于,有一位归一教会成员蚌埠住了,他用激烈的气流喷射声作为自己大声嘲笑的开端。
“拒绝归一?你说我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欢快的气息开始迅速地在归一教会成员中传播,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快乐的笑容。
每个人都是如此的欢快,甚至有些人将自己的手从斗篷里伸出,直指对面不明所以的深海信徒们。
“你听到了吗?亵渎者说我们拒绝归一!”
“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可比恩培那个自称来自文学会的家伙讲的有趣——”
“如果我们还能享用一次圣餐,然后再佐以这个笑话,那将是——”
“完美的一天!!”
“嘻嘻嘻嘻嘻嘻嘻——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口合——”
刺耳的嘲笑不断地折磨着深海信徒的耳朵,他们为之奋斗的东西被归一教会的人撕碎了,扔在地上,然后用肮脏的脚掌拼命地摩擦。
笑容从每个深海信徒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港口镇的深海信徒们大多是一些才接触教义的镇民,只有一些长期接触这种思想的人才变得更加狂怒。
而安东则是那群被嘲笑的人中最为愤怒的那一个。
原本的体面与优雅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安东颤抖的用手指着为首的归一教会成员,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我为你们思考,为你们解决食物的问题,为你们——”
“食物?你?别侮辱父了!”
还没等安东说完,粗鲁的教众们就打断了安东的发言,然后爆发出了更加吵闹的大笑。
但是在大笑之中还蕴含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愤怒,这是因为安东认为自己为港口镇提供了食物。
而在教众们看来,提供食物的,是伟大的,完美的,仁慈的,强大的,智慧的,美丽的,勇敢的父。
这变相的让归一教会的教众们觉得安东是在侮辱父,将父的位置拉到和安东相同的水平线。
“安东,你以为你是谁?”
“别以为你当了港口镇的镇长之后就能如此骄傲了!”
“解决食物问题?你?别高攀了!”
“*肮脏的伊比利亚粗口*死阿戈尔人!滚回你的海里!”
“就是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