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棕发少年与冷色系青年离开此地后不久,黑袍白发少女的身影伴随着超能力的波动闪现,两只超能妙喵依旧伴随在她身侧。
安溯渊垂下眼帘去看此地凌乱的地面,灰烬或者血迹都不见踪影,有的只是被水润湿一遍后又因为某种原因开裂的地面。
靛蓝色的雄性超能妙喵耸了耸鼻翼,少年音怯怯响起在安溯渊心底:
“冲浪和地震,这边被清理过了,最底下也有火属性能量残留。”
“看来是来迟一步,”少女目露了然,“不过也好,那种蠢货留着也没用。”
雌性超能妙喵却在此刻转头,那双金红色的眼锁住了一旁草丛。安溯渊与她同时伸手,超能力的蓝光迸现将黑白二色的直冲熊自灌木中粗暴扯出。
教皇那双绯色的眼就这么垂下,她的视线自黑袍的帽檐后落到直冲熊身上。打量的目光轻飘飘地落过直冲熊的皮毛,两双色泽相近的眼眸撞在一起。
白发少女绕有兴趣一挑眉,放下了手但就这么保持着超能力压制的姿态,有枚黑金色的圆环戒指自安溯渊指节上滑落,漂浮到直冲熊头顶。
“看来你给自己找了个傀儡,人类似乎不怎么聪明,不是吗?”
直冲熊开口传出的是叫声,落到安溯渊心底就成了个粗粝沙哑的女音。
“你,人类,不像。人类,操控容易。你,恐怖。”
断续的话语听得明白意思,却根本不像是智力正常的宝可梦所能传达出来的。
雌性超能妙喵隐晦地皱了皱眉,一旁靛蓝色的雄性拿尾巴轻轻碰了她一下,换回白猫轻飘飘的一瞥,但两只宝可梦的尾巴还是挨在一起了。
安溯渊根本不会因为她说自己不像人类赶到恼怒,少女没把现如今被压制的死死的直冲熊放在眼里,哪怕她知道这家伙已经有了改变。
“我不像人类,你不也几乎脱离了宝可梦的身份了吗?你真的确定你还是你吗?”
黑金戒指在空中悬浮定住,少女的话语随之再度响起,分明是平和的语调,却仿若一记重锤砸入直冲熊脑海:
“招式已经根本用不出来了吧?身上很痛吧?”
安溯渊掩唇轻笑出声,那双瑰丽绯眸随之弯成新月。
“恭喜你啊,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伟大赐福,你已经成为被赐福者了。”
恭喜的话语被少女抛出时却显得像是嘲笑,那扬起的尾音带着说不出的讽意。
直冲熊昂头嘶吼了一声,然后她的头颅被超能力以更快的速度狠狠拍进地面。两只尾巴挨着尾巴的超能妙喵中白色的那只双耳微展目露不满,显然,方才那下是她的杰作。
靛蓝色的雄性在这时伸爪握住了雌性,贴了过去安抚起来,但从雄性超能妙喵半支起的耳朵来看,直冲熊现在完全动弹不得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在。
“……还是我。复仇…交易,等价。”
大概是被砸得有点晕,直冲熊的话语再度传出时带着些许含糊不清,话语的片段性更强了,几乎不像是一句话,而只是几个堆叠在一起的词语。
“你有些可怜了。”
少女的白发随着她摇头的幅度轻轻摆出弧度,她伸出手去悬在黑金环戒上空。精神力凝实成刃于安溯渊白净的指尖轻巧一刺,一滴艳红血珠在少女指尖汇聚,然后滴落至漂浮的戒指之上。
那黑色的戒指上铭刻着金色的内嵌暗纹,安溯渊这滴鲜血正正滴落在戒指上的纹路交汇之处,看上去近乎像是那铭刻在戒指上的事物睁开了血色的眼。
少女抽手,声音高亢地吟唱起几乎不像是由人类言语构成的词汇:
“Ahhaigeb-agl,hupadgh'fhalmafhtagngrah'n,haigokac'ai,ehyeehye。”
这些词汇明显并不是为了人类的发声系统所准备的,听上去变扭又诡异,哪怕是顺利念下来的安溯渊好像也只是勉强才顺着说完一句。
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黑色的泥状物质从直冲熊口鼻中溢出,也有黑色的烟雾自地面缝隙中飘起,纷纷汇入那黑金色的戒指中,将那枚色泽鲜亮的血珠染黑凝固在指环上——细看去不难发现指环上此种仿佛黑色宝石的形状已然有不少了,隐约像是某物交叠的鳞片。
“你不明白自己交出了什么东西,”少女的声线仍然平稳,她伸手收回那枚戒指,“你啊,已经成为被世界抛弃的可怜虫了,在茧中就被取而代之的蝴蝶,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地被从属于自己的地方剥离。”
直冲熊口边残余着黑色物质,此刻已然无需超能力压制了,她赫然虚弱地无法抬头了,那双眼睛看向安溯渊,带着茫然和不解。
“明明人类是那么脆弱的一种生物,你只需要一招就能杀掉你所憎恨的家伙。你却依旧被蛊惑着答应了下来,仔细想想看,谁才是傀儡呢?那人真的在被你驱使吗?”
直冲熊张了张口,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安溯渊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话音轻得像是略过湖心的微风:
“你完全,被「幼体」耍的团团转啊…你所见到的那个人,你所算计的那个人,你所视为傀儡驱使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那只是个空壳,它在交易达成的那一刻就已经占据你的身份了啊。”
直冲熊浅红色的眼眸中神色僵住,然后那其中属于生命的光泽飞速褪去,瞳孔涣散开来,像是从宝石凝固为一块了无生气的石头。
她就这么在生命末尾,带着这个残酷的事实被她所抛弃的世界抛弃了。
白发少女垂眸将那枚戒指戴上右手中指,这件事情从她收到报告的时候她便有所猜测了。
那只直冲熊因为某种原因撞见了被「幼体」附身的人类,然后被蛊惑自愿让出了属于这个世界的身份,「幼体」于是抛弃人类身躯寄宿在直冲熊体内。
如果她再来得迟些,恐怕这个「幼体」就要脱离掌控顺利“破茧”了。
不过事情还是麻烦起来了,有谁在这边被袭击过,不能保证不被发现。
「幼体」已经换到了身份,袭击普通人毫无意义,所以……是哪位神眷吗?
这些外来者的眷属对本世界的神明和神明的眷者具有很大的敌意,不过也对,毕竟如果替换掉一位神眷,祂…它们就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的绕圈子了。
安溯渊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想法,她的性格总是下意识让她考虑得更多些,虽然身为教皇,但她确实不尊重那些所谓的信仰。
她只需要达到自己的目的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