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泉镇并非紧挨在蒙德城外,而是比林克记忆中游戏地图里的位置更加靠西。这导致它偏离了贯穿南北的蒙德城-璃月港商路,却能够连通更西侧的晨曦酒庄,成为了蒙德城-须弥商路的重要中转站。
清泉镇建立在果酒湖之滨、宽阔的湖边商道之畔,坐落于名为清泉谷的马蹄形山谷内。清泉谷的开口面朝果酒湖,周围的山峦像是天然的口袋,将鳞次栉比的民居、商铺、广场全部包裹在内,而一道高耸城墙则横亘于谷口,像是袋口的盖子,将这座精致的小镇封锁保护起来,让其免受魔物、盗匪与游荡丘丘人的侵扰。
林克在随着车队进入清泉镇的时候相当惊讶,因为这座清泉镇的外表与他印象中那座平静祥和、毫不设防的小镇完全不同:
山谷入口木石混合结构的坚固城墙巍然屹立,上面建立有高大的箭塔、城墙上每个垛口都有铁皮包裹,修筑得非常精良,像是一座小型要塞。甚至城墙的形状还做出了利于集火的凹形结构,并且围绕城墙挖出了壕沟,做好了引水渠,只要打开就会把这道壕沟变成一道与果酒湖联通的护城河,必须通过城门口放下的吊桥才能进入清泉镇。
此时此刻,依然有驮运着石材和木材的货车停靠在墙边的壕沟里,数十名工人在管事、工头的指挥下井井有条地工作着,辅助工匠们继续修缮加固着城墙。
看起来丘丘人的反常迁徙与活跃让清泉镇的居民们非常警惕。
林克等人沿着吊桥通过关口,走进城门,随着两侧的峭壁慢慢远离,视野豁然开朗——站在清泉谷最低处,眼前依山而建的建筑层层叠叠展现在他们面前。
如果将清泉谷内部的地形视作一只露出缺口的大碗,那么最高处的碗沿修建着一圈不算太高的木石混合墙体、风车和瞭望塔,而碗底便是清泉镇的中央广场。广场由整齐的白色石砖铺就,四周围绕着漂亮的水池和喷泉,宽阔的石砖地面上有孩童在旁边嬉戏,旁边有摊贩在营业,老人的树下乘凉,一派祥和景象;广场周遭则屹立着市镇中心、教堂、钟楼、旅店、餐馆等比较高大的功能建筑,其余的民居则鳞次栉比地顺着山势逐层向上修建。规划好的道路将它们有序串联,整体布局在自由散乱中也蕴藏着秩序。
荧、林克、安柏等人在镇子门口和商队道别,准备先逛一逛小镇。
干净整洁的小镇其实面积并不小,林克等人沿着螺旋形的道路向上走,山势逐渐拔高,一路途径书店、铁匠铺、药店、书店等建筑。相比于蒙德城,这里同类的店铺都要小巧或者简陋些,但是能够有足够的顾客和订单来支撑独立的铁匠铺和书店等商铺就是一座小镇人口充足、经济条件出色的证明。
当天色黯淡,他们来到了清泉镇最高处的一圈街道,按照安柏的推荐,进入了依傍于风车磨坊的餐馆里。
餐馆的名字是白牙餐厅。
这家餐馆的创始人曾经是清泉镇上最好的猎人,他最有名的战绩就是猎杀了一只有着洁白獠牙的、当时最狡猾的大野猪王。等到他年老体衰,不再狩猎,就以多年锻炼的烹饪猪肉的手艺开了这家餐馆,而他最自豪战利品白牙则被挂在墙壁上作为装饰。这就是餐馆名字的由来。
自创始人去世后,这家餐馆传承了十五代人,经历三次扩建,成为了清泉镇最大的餐馆,而当初的那对白牙至今依然挂在餐馆的二层大堂。
林克等人此时就坐在二层靠窗的位置。这里地势很高,能够俯瞰中央广场和喷泉,欣赏沿山势修建的无数房屋和街道,像今天这样天气好的日子里,还能够越过谷口遥望远处蔚蓝的果酒湖。在这种视野开阔的地方一边吹着山间清风一边享用热腾腾、带着些许辛辣口味的烤肉,饮着低度数的果酒,确实是一种绝佳的享受。
“嗯——真好吃!”,美食评论家派蒙对美食的评价从来都是如此质朴无华,却真挚。
白牙餐厅的厨艺确实不是浪得虚名。猪排用特制的香料腌制得非常入味,经过特殊处理后烤出的猪排外部微焦,里面的肉质却因为用特殊的独家秘方锁住了水分和油脂,依然保持着柔韧细腻的口感,搭配清凉爽口的果酒,以及调节口感的蔬菜沙拉和水果,不知不觉就吃得很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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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三人在清泉镇的街道上散步。
走出建筑物的遮挡,荧率先注意到清泉谷内的景象,于是快走两步,扒在栏杆上静静地欣赏山谷里的万家灯火——此时一座座路灯和点亮的窗户星星点点连接成海,清泉谷像是舀满了一碗金色的星辉,摇曳晃动。
安柏和林克也就陪着她趴在栏杆边欣赏夜景。
“荧,你曾经和你的哥哥一起去过很多地方,像是这种小镇灯光的夜景应该见过不少。那你会不会觉得,城镇的夜景都差不多呢?”,安柏轻声问道。
“以前偶尔会有这种感受,但是现在的话,不会哦——”,荧静静地俯瞰着下方的小镇,“虽然粗略地观看或许会觉得人们的聚集地总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每个地方的人群都有着不同的底色,有着独特的风俗、习惯、和氛围。即便是建筑风格、道路规划差不多的地方,那种地域性的独特底色终究会从方方面面的细节中渗透出来,只是,必须真正走进去,才能清晰地感受和欣赏这种差异带来的趣味......虽然我和哥哥一起经历过很多世界,但那段时间里,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更接近于匆匆的过客,来不及细细体味便离开了。反倒是现在,我失去了依赖的哥哥,也失去了长久以来凭依的绝大部分的力量,这却反而逼迫着我更彻底地接触和体会这个世界,也才更加能清楚的感受到很多以往会忽略的部分。”
“而且,哪怕是相似甚至是相同的景色,一起赏景的人不同,心境也会不同啊。”,荧或许是想到以往陪伴身边的哥哥被强敌所困,下落不明,神色变得有些低落。
“抱歉,或许我不该提这个的。”,安柏察觉到自己似乎让荧激起少许忧伤的情绪,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歉。
“没事,我只是有些感慨而已。”,荧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情绪甩掉,“毕竟来到了陌生的国度,又和哥哥暂时失散,难免会有面对神秘未知敌人的不安,还有探索全新环境的忐忑。但我已经足够幸运,能够早早地遇到你们。没有你们的话,我大概会比现在孤独得多吧.....”
就在荧说这些话的时候,林克也在感慨。
在他前世的游戏经历里,印象中的荧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极少展露出孤独、脆弱的情绪——但之所以有这样的印象,是因为荧背后的操作者是屏幕外无所不能且真正超然于外的玩家;直到林克真的穿越来到提瓦特,以第三者的身份与荧同行,他才意识到至少这个阶段的、真实的荧可能做不到像自己印象中那样坚强和超然。
这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荧即便经历过漫长的岁月,依然保持着少女的心性;她曾经游历过很多世界,但都是和她的哥哥一起——如今突然变成孤身一人的境况总是难免令人怅然若失。哪怕先后遇到派蒙、林克和安柏,其实也不能立刻填补哥哥的位置。就好像习惯摸着墙壁行走的人,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墙壁,虽然她最终将会重新适应没有支撑的情况,但是在突然扶空的瞬间,踉跄也总是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