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骤停，但积雪已经堆了几公分那么高，洛伊一脚便陷进去半条裤腿。
尽管天气很冷，但高伊尔南部的冬天远不如米国东北。
按时间来算，二十五岁的洛伊已经从耶鲁大学毕业四年，但这副躯体还是十六岁的模样。
“好地狱的数值。”
洛伊查看着亚美尼亚伯爵领的面板。
这么多年没有下雪，现在一场雪下来，五块地总计11点人力直接掉到了10点。
这可都是他未来的耗材。
颇为心疼地弯下腰，洛伊揉了一团雪攥在手心。
“四个大骑士手下都有五千步兵，亚美尼亚不愧是边境领。”
所以亚美尼亚伯爵只是一个合法头衔，并非权力头衔。
“那就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低语一声，洛伊闭上一只眼，瞄准远处急匆匆跑来的黑色身影，用力一抛。
“呀！”
雪球精准地砸中少女如天鹅般白皙的脖颈，冰凉的感觉传播全身，与之而来的还有调皮的嬉笑。
“满分球！”
“洛——伊——”
娇气地拉长了声音，艾略丽脸颊鼓鼓，揉捏一团雪球丢了回去。
“咻。”
那跟沙包一样的雪球破空而来。
洛伊瞪大双眸，恍然间，他又看见了那辆飞驰的泥头车。
草，玩脱了！
两个世界的女人力量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来不及躲闪，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洛伊重伤倒地。
“明明卸了力的，再装晕倒姐姐会哭的哦。”
嘴上嗔怪着，艾略丽还是踩着积雪小跑过去。
陷进去的少年白发白衣，与包裹住自己的白雪融为一体。
紧紧闭着眼，两条细长的睫眉被刻意锁紧，可爱的唇角正不断抽搐，像是在极力憋笑。
“真是，雪里冷，别冻着啦。”
艾略丽弯下腰，扣住洛伊冰凉冰凉的双手想要将他拉起，可少年忽然睁开那一抹俏皮的红。
“呀。”
伸出的手臂猛地被前拉，一个猝不及防向前倒去，艾略丽下意识地紧闭双眼，但悬空的心却落在了少年柔软冰凉的胸膛。
“姐。”
带着深深的依恋，洛伊扣住艾略丽温暖的手：“我好想你。”
“洛伊……”心忽然一颤：“我也想你。”
艾略丽压下心中悸动，施展保温魔法，感受着洛伊的体温渐渐回暖。
在冰天雪地里相拥，总有一种浪漫而奇妙的感觉。
“弟弟，”艾略丽轻轻道：“妈妈同意你住进来了。”
“还没到时候呢，姐姐，”洛伊往熊熊中拱了拱，顺便“哈”了口气，在对方嗔怪的“嘤咛”声中笑道：
“我的出场可不能就这么随便。”
“也是呢……”
艾略丽忽然想起什么：“我们曲子该怎么选？”
“曲子？根本不需要。”
“哈？”
“跟紧我的步调就好。”
“嗯……可是，”艾略丽尴尬道：“我们好像根本没有怎么练习。”
呜，大部分时间都在瑟瑟上了。
都怪自己。
“没有关系的，姐姐。”洛伊满不在乎道：“只有蠢材才需要练习。”
说着，他抬起那张精致的脸，艾略丽在那优雅的微笑中看到了莫名的自信和张扬。
被扣紧的右手在洛伊的动作下放到他那跳动的胸膛上。
“跟着我的心。”
“嗯”
艾略丽抱紧怀中的少年。
洛伊翘起嘴角。
一切布置完毕，就等好戏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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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雅舒缓的曲调骤停。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格蕾丝心疼地擦了擦瑞尔额头上的汗珠。
大口喘着气，瑞尔露出喜悦的微笑，抬起脸，得意道：“怎么样，姐姐，瑞尔跳得怎么样？”
“舞步还有些僵硬，但总体来说已经很好了。”格瑞尔蹲下身子，用布满老茧的双手轻抚瑞尔的脸蛋，怜惜道：“我们休息一下吧。”
“不行。”瑞尔摇头拒绝。
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他勉强露出一个倔强坚毅的严肃神情：“为了姐姐，我一定要练好。”
“瑞尔……”心中柔软，格蕾丝将他埋入怀里：“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嗯！”
点了点头，瑞尔深吸一口气，拉着格蕾丝再次练起舞姿。
大概又练了三遍，瑞尔实在是练不动了，便靠坐在一旁休息。
格蕾丝红着脸凑了过来，瑞尔会意，两人就在舞会举办的大殿中你来我往地深吻。
“小姐。”
身着甲胄的维丝坦突然推开门，格蕾丝不满地分开唇，不善的目光瞪了一眼卫戍长：“什么事？”
“夫人叫您。”像是见怪不怪了，维丝坦神色自若，传递完消息后便转身离开。
“等我。”
温柔地摸了摸瑞尔的小脑袋，格蕾丝起身，在对方不舍的目光中离去。
待到大殿内只剩他一人，那不舍被毫不掩饰的厌恶所取代。
“呸。”
瑞尔不仅吐了口口水，甚至还试图把唾液干呕出来。
女骑士的滋味并不好，呆板而肮脏，经常不清理口腔，还有一股汗臭，那茧子手抚摸自己的脸时就如同刀割。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亚美尼亚的长女，瑞尔根本不会看一眼。
“你到底想干些什么呢，妈妈。”
提起母亲，瑞尔眯起的双眼流露出玩味，靠坐在墙壁旁摩擦着手心，就像在把她攥在手心仔细把玩一样。
“您将艾略丽当作唯一的翻盘点，可惜……”
手掌靠近鼻尖，瑞尔迷恋地吸了一口它的气息。
那是触碰到艾略丽最近的一次，仿佛这样，就能一亲那枝高贵金蔷薇的芳泽。
美丽、优雅、大方，一压群芳的面容，还有魔鬼般的身材，她发起火来是那么的高傲和目中无人，藐视自己的暗金色的双眸就和母亲一样，却又比母亲多了少女的灵动和活泼。
“放心吧，姐姐，瑞尔会好好疼你的。”
咧起暴虐的笑容，瑞尔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幻想起夺取爵位后肆意玩弄少女的样子。
脑海中，她就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瑞尔不紧不慢地上了床，可当他用胜利者的目光想要看看那张倔强的面容时。
“你好啊，瑞尔弟——弟——”
床上的恶魔嘲弄着他的丑态。
“啊！”
大叫一声，瑞尔面露恐惧，猛然从幻想中回神，迈开腿下意识想逃跑，可跑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坐着的。
“呼，呼……”身后被惊出一身冷汗，瑞尔大口呼着气。
那个人……那个人……
不，冷静，冷静点，瑞尔。
他甚至还在那间破破烂烂的农舍，而自己已经坐在了殿堂。
“我是亚美尼亚家的长子，他只是个来路不明野种，拿什么和我争！”
“对，根本不需要怕他，哈哈哈……”
像是疯了一般，瑞尔自顾自地仰天狂笑。
可那个笑容，那个眼神……
笑着笑着，瑞尔的双眼不禁再次露出惊恐。
浑身失去力气，瑞尔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
三岁时，他曾怀着激动的心情掏空一个女孩的身体，便以为自己是恶魔。
瑞尔以为恶魔是不会恐惧的。
可自己那天看见的根本不是白发红瞳的美少年。
它浑身漆黑，头顶长着两根长长的鹿角，猩红的眸子就那样漠然地看着自己。
——那才是真正的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