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艾利芙，我要确认一下。”
就在地雷系的少女将枪管插进男人因为恐惧而张大的嘴里的同时，一个声音从少女的身后传来，已经被吓出眼泪的男人注意到，在艾利芙的身后，还有一个人。
声音的主人是个背着吉他箱，穿着灰色制服外套，胸口系着红色领结的少女，咖啡色头发扎成短短的双马尾，垂在身前。
“好的，琳妮雅。”地雷系少女，艾利芙，笑着点点头，把插进男人嘴里的枪管抽了出来，蹦蹦跳跳地退了几步，将霰弹枪的枪托撑在地上，笑盈盈地看着男人。
“让我看看。”被称作琳妮雅的独臂少女走到男人面前，少女俯下身，从男人被打烂的西装外套里，扯出了一张迪拉亚传媒的工作证。
“姓名，外貌，工牌，都没问题。”独臂少女拿着证件和男人比对了一阵子，在男人央求的眼光中，缓缓开口。
“总算找到了，是你出卖了石墨烯和伊森的接头的情报吧。”
“不是！我——是的……可是我只是一个奉命行事，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是的是的，我们知道，你只是一个跑腿的。”独臂少女，琳妮雅歪着脑袋，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所以我们最后才来干掉你。”
说完，琳妮雅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男人还想说什么，一直在围观的地雷系少女艾利芙就迫不及待地冲上前，再次将霰弹枪插进了男人的嘴里。
“砰——”
这次没有任何犹豫，艾利芙直接扣动了扳机，将西装男的半个脑袋都轰成了肉酱。
“多亏这些家伙选了这么个四下无人的地点，不然还得用消音器打独头弹，太无聊了。”地雷少女艾利芙看着在身后墙上炸成一朵血花的脑袋，吃吃地笑了，然后看向独臂少女琳妮雅，“可以玩一会吗？”
“别玩得太久了，弄完了记得自己把枪洗干净，那边有水管，这次别把脑浆弄到我的车里了。”琳妮雅微微皱眉，显然她不是很想答应对方，不过最终还是点点头，头也不回地从侧门走出了仓库。
仓库外就是大海，海的对面是阴魂不散，但也多少看习惯了的光幕。
独臂少女琳妮雅靠在那辆她开来的电动家用轿车边，东南方海边吹来的海风即使到了这里，也带着一点点类似鲜血的咸腥味。
琳妮雅从衣兜里拿出一包烟，熟练地甩出一根，叼在嘴里，只有一只胳膊的她不得不先将香烟装回百褶裙的口袋，再掏出打火机来给自己点上。
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琳妮雅拿出了手机，按动了拨号键。
“琳茜学姐，你在忙吗？”
“不算很忙。”听筒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嘈杂，似乎还夹杂着奇怪的尖叫声，让琳妮雅感觉琳茜是不是在游乐园坐过山车。
“你们那边把事情都办妥了吗？”不过不管背景怎么样，琳茜的回答还是让人安心的。
单单是听到琳茜沉稳的声音，咖啡色头发的少女就开心地笑了，她叼着烟，回答道：“嗯，都搞定了。”
“比我想得干净利落得多，看来相信你是对的。”话筒对面的琳茜似乎从那个嘈杂的地方走了出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静的地方，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话语内容却带着关切，“有装备或者补给的需要，加密路线发邮件给我。”
“暂时没有，大家都很节约。”琳妮雅轻轻地吸了口烟，她用的是耳机，因此可以在打电话的时候弹掉烟灰，“高效，清晰，快进快出，没人受伤，让我想到早年的时候了。”
“石墨烯本来就活不了几天，”琳妮雅毫不在意，用手指夹着卷烟，在海风中深吸一口，“总之，堇青石那边怎么样？接下来有任务需要我们配合吗？”
“只打算打配合？这不太像是你的作风，你可是二期最优秀的队长，不打算露一手吗？”城市的另一边，温泉酒店顶层的特护病房外，琳茜靠着墙，举着电话，轻轻地笑了。
“我知道你没有恶意，琳茜学姐，你就是这样的性格，但这句话对我来说真的很刺耳。”琳妮雅苦笑着，用嘴唇咬着卷烟，伸出右手扯了扯空荡荡的左手衣袖，“什么最优秀的队长，看着队员被如同虫子一样踩死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琳茜摇摇头，语气平静。
“现在也没什么不同，就凭现在的我们，能做到的也就是欺负一下西塞罗的外围喽啰了。”琳妮雅继续开口，“艾利芙的精神问题你是知道的，小哑巴明娜虽然枪法很好，但每天晚上都会自残，得穿着拘束衣才能睡着，至于我……”
“而堇青石呢，她们和一年前的石墨烯没区别，训练有素，意志坚定，神智正常……她们被几乎整个西塞罗围堵，加上艾瑞卡的追击，还没有人减员，甚至没有人断手断脚。”
听筒那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琳茜等着琳妮雅说完。
“所以就像我说的，学姐，你和她总是处不好的原因，我认为不在她，而在你。”琳妮雅扔掉烟头，玩味地笑了，“石墨烯之所以要以小队而非个人为单位行动，就是因为你眼中她们的弱点，也许在团队中都是优点。”
“唉……如果你稍微能好好说话，大概一年前雷娅学姐就嫁给你了吧，琳茜学姐。”琳妮雅感慨了一句，眉宇之间似乎有些落寞，但好在琳茜看不到。
随后，琳妮雅自然地转移了话题，“无论如何，堇青石的活动很令人振奋，我之所以能把那个不良少女和这个乖乖读书的小哑巴请出山，她们搞出来的新闻是有决定性作用的——对吧，明娜？”
顺着独臂少女琳妮雅的目光看去，戴着摩托头盔，穿着运动服的娇小少女走了过来，她抬起手，摘掉头盔，露出一头灰色的中长发和似乎是被切掉了右侧一部分的颈部，轻轻地点了点头。
“石墨烯没有灭亡，人类没有终结，我们还在反抗，我们还会战斗。”琳妮雅拿起手机，对着电话另一头的琳茜认真地说，她空荡荡的左袖在微风中缓缓摇曳着，“传达出这个信息，本身就很有价值。”
“给你的小组起个名字吧。”琳茜突然没理由地转移了话题。
“那我们就自称尖晶石好了。”琳妮雅笑着点点头，“大家觉得呢？”
“赞成！！”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地雷系少女艾利芙已经完成了她的游戏——用霰弹枪的枪托把尸体的另外半个头砸成肉末，然后用水管草草地冲洗了一下霰弹枪的少女正扛着还在滴着鲜血和水滴的武器，走向众人，完全不在意剩余的脏污抹在自己身上。
你把血弄在身上了。站在一旁的灰发哑巴少女，明娜打出一个手语给艾利芙。
“没事没事，反正衣服都是我来洗。”艾利芙咧开嘴笑了，笑容让她左眼的眼罩和左脸的烧伤都柔和了不少。
“下一个任务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需要你们吸引几个西塞罗站点的注意力，也就是打佯攻。”琳茜叹了口气，然后说起了正题，“不用勉强，如果觉得有压力反馈给我，我会帮你们建立一条新的联络线路，然后把作战计划发过去。”
“如果做不到，千万不要勉强，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比如银日。”说完，似乎是真的很担心，琳茜又补了一句。
“怎么会，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别小看我们啊，学姐。”琳妮雅吐了一口气，“很高兴能再次和你并肩作战。”
说完，琳茜就挂断了电话，琳妮雅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伴随着轻微的震动，显示了一笔匿名的新汇入款项。
还挺多。
“你知道因为你不坦率错过了多少吗，亲爱的学姐。”琳妮雅苦笑着，喃喃自语着摇了摇头，然后反身拉开了车门。
“姐妹们，有外快，今晚吃烤肉，随便点。”